王傳福:首富的悲催

雖然依舊有著巴菲特持股9.89％的閃耀“光環”，也有巴菲特親自承諾的“不減持”護身，但回歸A股后的比亞迪所面臨的尷尬境況，依然十分明顯。

內地各類富豪榜向來被稱為“殺豬榜”，意謂上榜中人特別容易“出問題”。

作為2009年胡潤百富榜與福布斯富豪榜的雙料冠軍，王傳福近兩年運道頗為艱難。經銷商因惡性擴張退網、汽車銷量大幅下滑、資金捉襟見肘、新能源汽車依然只是一個“故事”……種種問題始終困擾著這位昔日的中國首富。

困境遠未結束。今年6月，比亞迪決定回歸A股，又與新股破發潮不期而遇。於是王首富格外小心翼翼，甚至采用了比其他新股發行多1倍的詢價時間，可是這依然無法挽回比亞迪的頹勢。6月19日，比亞迪股份發布公告，稱A股發行價確定為18元。與比亞迪事先預計的21.92億元募集規模相比，實際募集資金減少了7億余元，堪稱“流血”回歸。

流血回歸

“巴菲特是否被套在比亞迪了?”“比亞迪處於汽車低迷期，能保證不破發嗎?”在6月20日比亞迪網上路演中，投資者拋出各種尖銳問題，顯示出對比亞迪回歸A股的擔心。

當前中國A股市場著實有些風聲鶴唳。一面是新股破發的消息不絕於耳，一面是中國汽車市場遭遇拐點的聲音頻傳，比亞迪卻在眼下這個糾結的時刻回歸A股，著實有些令人詫異。

原因不難理解，比亞迪實在窮狠了。

一方面是新增的項目急需后續發展資金，比如與奔馳的新能源車合資推進以及準備進軍高端車型市場的計劃；另一方面，比亞迪在傳統汽車領域的銷量卻在持續下滑。

一位原比亞迪中層曾向媒體透露，因為缺錢，比亞迪的資金都是優先投入一部分基礎建設，其他項目則采取擱置策略。“有了就再投點，沒有就等著。”

正因為如此，早在2008年、2009年，比亞迪就曾提起A股發行，均因A股市況疲弱未能成行；而此時，A股市況也并不比彼時景氣，但王傳福實在是等不起了。因為對於資金捉襟見肘的比亞迪來說，此次回歸A股是一場必須要打且輸不起的仗。

王傳福確實有些走背字。就在6月8日，比亞迪發布《首次公開發行A股股票初步詢價及推介公告》的前一天，八菱科技因詢價失敗成為A股市場首家中止發行公司。

比亞迪擬在深交所發行不超過7900萬股A股股票，上市地為深圳證券交易所，瑞銀證券為此次IPO的主承銷商。但與2009年的“回A”方案相比，比亞迪此次A股IPO縮小了發行規模，融資目標為21.92億元；彼時比亞迪計劃發行不超過1億股A股，募資28.5億元。

經歷了一次次的自身和外界的打擊，比亞迪成了驚弓之鳥，格外小心翼翼，將初步詢價時間定為6月9日-16日，這意味著中間橫跨6個交易日。事實上，一般新股發行的初步詢價時間都只有三天。

讓人奇怪的是，王傳福的視力在這兩年間貌似也有所退化。此次IPO比亞迪選擇的主承銷商瑞銀證券，并非新股市場中的常客，今年迄今除了比亞迪外就僅承銷過一只新股龐大集團。

更悲劇的是，王傳福的這位同門師兄在瑞銀證券的鼎力支持下，在發行和上市中創下眾多“第一”。龐大集團是中簽率最高的新股，其網上中簽率達創紀錄的21.57％。雖然預計募資僅18.5億元，但由於45元的發行價，最終實際募集達63億元。

龐大集團高定價的結果是，該股上市首日以23.16％的跌幅破發，一舉成為“破發王”。

有了龐大集團的教訓，瑞銀證券此次為比亞迪定價也頗為含蓄。當前中小板發行市盈率平均在50倍左右，而比亞迪去年每股收益1.31港元(約1.1元人民幣)，因此如果按照50倍的市盈率計算，發行價將達到55元，超募資金或能達到21億元以上。而瑞銀證券為比亞迪給出的詢價區間僅為21.08元至30.81元，在路演結束之后，更是秀氣地提出定價建議——22元。

然而即便如此，王傳福仍然覺得瑞銀證券有點不靠譜，輸不起的他，最終決定比亞迪此次IPO要優惠大酬賓。

瘦死的駱駝就是比馬大。盡管現在有點窮，但是作為昔日中國首富，王傳福絕不1元、2元的推來搞去，一出手就直接將發行價定為18元，而按照比亞迪此次7900萬股的發行規模與21.92億元的融資規模，發行價至少也要27.75元。

王傳福大手筆讓價的結果最終導致實際融資總額僅為14.22億元，比預計募集規模相比，減少了7.7億，實屬流血回歸。

依然尷尬

14.22億元的融資額對於比亞迪而言，也只算得上杯水車薪，與比亞迪的債務相比顯然有些“小巫見大巫”。

據比亞迪此前公布的年報數據顯示，2010年，公司現金流人為31.29億元，而2009年度這一數字為120.16億元，2010年的業績縮減了近90億元；而2010年的總借貸額高達140.52億元，比2009年增加了近104億元，其中銀行借貸須於一年期內償還的為113.63億元，比2009年增加106.52億元。

表面上看，資金的緊張源於比亞迪盈利水平的下降，但實際上比亞迪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危機重重的產業鏈條。在比亞迪的三大戰略業務中，賴以發家的二次充電電池業務以及傳統汽車業務面臨發展瓶頸，而新能源業務短期內又難以取得進展。

由於全球金融危機影響的延伸，比亞迪的鎳電池、鋰電池等二次充電電池業務受國際市場需求變動明顯。2010年財報顯示，比亞迪二次充電電池業務收入從2009年的40.8億元下滑到了2010年的25.2億元，降幅近四成。

作為比亞迪的主贏利點，傳統汽車業務在近兩年同樣遭遇了滑鐵盧。去年由於自身的惡性擴張，經銷商紛紛退網；今年，比亞迪汽車銷售仍無多大起色。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的統計數據顯示，2011年1月份比亞迪銷量為5.2萬輛，同比下滑15％；2月份，比亞迪整體銷量為26521輛，同比下滑22％；3月份，比亞迪4萬輛的銷量同比下滑41.2％；4月份，比亞迪汽車銷量為4.51萬輛，同比下滑11％而與此相對，其他國內自主品牌企業在今年前3個月的銷量基本都在同比增長。

而讓比亞迪引以為豪同時也是其寄托未來巨額盈利夢想的西藏日喀則扎布耶鋰礦項目，在前期投入了4.3億人民幣購買資金和數目不詳的研發成本之后，2010年扣除日常經營性支出，凈虧也高達1.32億元人民幣。

最令王傳福頭疼的是，新能源汽車概念依然只是一個“故事”，而且這個“故事”已經不再有多大吸引力。幾年下來，比亞迪的新能源汽車始終在起步線上徘徊不前。數據顯示，其推出的F3DM電動汽車，於招股書報告期內只銷售了365輛，實現銷售收入0.29億元；純電動車E6於報告期內共銷售53輛，實現銷售收入0.13億元。

此外，其中仍然存在一個很大的懸念，那就是王傳福承諾的E6純電動汽車今年將在美國試銷。如果這個已推遲了一年多的電動車神話仍無法成真，一向對王傳福褒獎有加的巴菲特還將繼續保持禮貌嗎?

其實，由於公司基本面的惡化以及業務的不斷下滑，市場對“股神”的迷信早已冷卻。郭臺銘在此前還大肆嘲笑了巴菲特一通——這人根本不是什么股神，不過是個小聰明罷了，甚至宣稱在與王傳福接下來的官司中，連巴菲特一起“打”。

雖然依舊有著巴菲特持股9.89％的閃耀“光環”，也有巴菲特親自承諾的“不減持”護身，但回歸A股后的比亞迪所面臨的尷尬境況，依然十分明顯。

王傳福的首富悲催還沒有停止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