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姓李名耳,又稱老聃,中國春秋時期楚國苦縣厲鄉曲仁里(今河南省鹿邑縣太清宮鎮)人。他不僅是世界百位歷史名人之一,我國古代偉大的哲學家和思想家,更是道家學派的創始人。老子的思想方法大多體現在《道德經》中。“道”,老子思想中抽象的哲學范疇;“德”,同“得”。故《道德經》亦可作“得道經”解,因而“道德”一詞有別于今天倫理學范疇的“道德”。老子《道德經》中所體現出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是建立在其樸素的唯物主義哲學及其自然主義基本精神上的。
一、老子方法體系的哲學基石及基本精神
方法,來源于世界觀。老子樸素的唯物主義世界觀,決定了其方法體系的哲學基石及基本精神具有辯證唯物主義的色彩。老子方法體系的哲學基石是“道”,其基本精神是“自然主義”。不論是“道”,還是“自然主義”精神,都貫穿于老子思想的始終,體現在老子思想的每一個言詞之中。
“道”,原意指道路。在老子的學說中,“道”被引申為不僅具有宇宙本原的意義,而且還具有規律、原則和方法的意義;不僅是支配物質世界運動變化發展的普遍規律,而且也是人類社會所必須遵循的基本法則。故而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在老子看來,“道”有四個特點:一是無形的,因而它能不受時空的限制,并永久存在;二是“不可名”,沒有具體規定性和限制性;三是變動的,道本身就處于不斷運動變化中;四是“有”“無”相生的矛盾統一體,“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有”,指“道”含藏著無限未顯現的生機;“無”,指“道”的無法感知和表述。“有”和“無”,指的都是“道”。
在老子的《道德經》中,“道”的以上意義是彼此相通、密切聯系的。因而,我們在理解老子的“道”時,不能以偏概全,常常要把兩個以上的意義聯系起來去理解。“自然主義”是老子思想的基本精神和靈魂。老子以“道”為核心,構建了自己的思想哲學體系,通過這種體系,傳達了他的自然主義精神。老子傳“道”,從根本上說,是在傳他自己的自然主義精神。
“自然”,譯為“自己如此,本來如此”。“自然主義”,即主張按事物自己本身的發展狀況和規律辦事。老子主張“自然無為”。在這里,“無為”不是指無所作為,相反,是要有必要的作為卻不強加妄為。老子說“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要使萬物都自然而然地發展,就不能對其妄作非為。“為無為,則無不治”,做到了有所為而有所不為,才能無所不成。老子對“道”和“自然主義”的關系這樣描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人以地為法則,地以天為法則,天以道為法則,道則以自然為法則。可知,“自然主義”是“道”所遵循的最高的基本原則。同時,由于“道生萬物”,“自然主義”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宇宙萬物間最普遍的原則。
二、老子思想中內蘊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
方法,是人們為達到預期目的所采用的方式、程序和手段的總和。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簡單地說,就是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在教育交往過程中,為完成思想政治教育的某一任務而采取的各種方式、程序和手段的總和。老子的《道德經》,作為一部哲學、政治學、倫理學等方面的巨著,本身就帶有強烈的思想政治教育色彩。老子思想中體現出來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具體而言,有以下幾個內容:
(一)信息獲取的方法
思想政治教育注重信息獲取的方法。只有獲得大量對事物現狀的信息,并不斷深入其內部,認識其發展規律或法則,才能作出正確的教育決策。老子認為,對具體信息的認識和獲取既要全面具體,又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上,而要深入其內部認識其規律。老子說,“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國觀國,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即事物各有其特點和本性,因而認識事物必須從事物本身出發,對具體的對象進行具體的觀察分析,方能得知事物之本然。要了解教育對象或是教育過程的具體信息,則離不開對具體對象的觀察,這是獲取有用信息的最直接方法。老子還說,“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兇。”即認識了事物運動變化的規律,才叫真的明白,認識不到規律,則有兇險。從而,老子把信息獲取的方法由感性上升為理性。要獲取思想政治教育信息,不僅要“以物觀物”,更要知其“常”,才能“明”。
(二)教育主體施教的方法
教育主體和教育客體是思想政治教育過程的兩大參與者。教育主體施教成效的好壞,直接決定了教育的成敗。在老子的著作中,不乏教育主體施教方法的思想。
1. 時機把握的方法。思想政治教育注重教育時機的把握。如能正確認識事物,見微知著,把握好對人們思想政治教育的時機,教育活動必將事半功倍。老子說,“圖難于其易,為大于其細。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細。”即想辦法克服困難,就要在它還很容易的時候就開始著手。做大事的,要從細小的時候開始。天下的難事一定是從容易開始的,天下的大事也一定是從細小開始的。與此類似,對人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一定要從他們思想問題剛出現時候開始,從問題還是很細小、很簡單的時候做起,否則一旦貽誤時機,對人們再進行教育,就很難了。
2. “行不言之教”的方法。對教育主體而言,如何去教育人呢?老子提出,按教育的客觀規律出發,身體力行。老子說,“是以圣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即圣人處事,依循著自然的原則而不勉強作為。不輕易發號施令,只是身體力行,進行潛移默化的引導。“無為”,不是無所作為,而是不作違反教育規律的行為,不對教育對象妄自強加干涉。“不言”,也不是什么都不說,而是不亂說、不多說,強調對教育對象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思想政治教育主體要依照教育對象思想道德形成發展的規律、思想政治教育過程的規律等,去進行思想政治教育活動,不妄自非為,不亂發號施令,在實踐中對教育對象進行潛移默化的教育。
3. 因材施教的方法。老子認為:“故物或行或隨,或歔或吹,或強或羸,或載或隳”,就是說事物的本性各不相同,有前行的也有后隨的,有不出聲的也有吹噓的,有強盛的也有弱小的,有增加的也有減少的。思想政治教育的對象亦如此,各自呈現出不同的思想狀態。應如何教育這些不同思想狀況的教育客體呢?老子提倡因材施教。老子說,“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馀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弓弦)拉高了就放下來一些,拉低了就抬高一點;拉得過滿就放松一些,拉得不到位就再拉一些(以補足)。這體現了老子自然主義的基本精神:減少有余,用來補充不足。由此可見,對人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要遵循因材施教的方法,針對不同人的不同特點,施行不同的教育方案。如此,才能使品德高尚者繼續保持,品德低下者通過接受教育而得到醒悟和提升。
(三)教育客體自我教育的方法
教育主體和教育客體是相對而言的,在一定條件下,教育主體和教育客體是相互轉化的。老子道的哲學思想及其自然主義的基本精神,更多時候要求教育客體發揮主動性,成為自我教育的主體,從而提高教育的實效性。
1. 強調主體性發揮的方法。老子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認識別人是智慧,認識自己那是高明;戰勝別人叫有力,超越自己那是強。思想政治教育的最高明之處,不是一味的灌輸理論,而是通過教育者的引導,促使教育客體自身的反省,從而使自身的思想道德覺悟得到提高。自省,是教育客體自身思想道德品質轉化提升不可或缺的一個關鍵環節,同時也是教育主體提高自身素質和教育水平不可或缺的一個環節。自省,先要“自知”,然后則要“自勝”。只有先自己了解自己,然后才能自己去超越自己;只有自己超越自己,才能最終提高思想道德水平。
2. 為學與向善的方法。老子針對學習和道德的提升,提出了兩種不同的方法.他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無為而無不為。”即對具體知識的探求,需要通過感覺經驗去日積月累。而對道德精神的追求,就需要減損,需要排除人們心中的私欲、偏見等多余的、不自然的東西,把這些東西減少到不能再減,才能達到無為的程度,達到無所不能為的境界。
通過日積月累的學習,我們所得到的是知識的豐富和積累;通過減損人們心中的私心雜念,我們所得到的是精神世界的提高。知識的豐富,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精神世界的提高,但不是說有了知識,精神世界就一定是高尚的。一個知識淵博的人,其內心的精神世界也可能是低俗的。同樣,一個道德水平高尚的人,如果沒有一定的知識,那也可能會出現“好心辦壞事”的狀況。對人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需要“為學”和“為道”同時并行,既要“為學日益”,更要“為道日損”。
為學和向善不僅需要受教,更重要的是重在落實,貴在實踐。老子描述不同的人對待“道”的態度,“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上士聽了道,得了道之后,就會努力去實行它;中士聽了道后,有的實行有的不實行;下士聽了道后,對它大加譏笑。我們只有像上士那樣,在得到教育或是受到啟發之后,就立刻去實踐它,轉化為自己外在的行為,也只有這樣,思想政治教育的過程才算最終完成。
3. 修身養性的方法。教育客體的思想品德行為形成之后,初步的思想政治教育過程得以完成。然而,人們思想和行為具有反復性的特點,剛形成的道德行為如果缺乏持續的教育動力,成果便難免會消失殆盡。因而,對人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需要有連續性和持久性。其中,在平時注重修身養性,有助于思想道德水平的維持和提升。老子說,“滌除玄鑒,能無疵乎?”“滌除”,修除,這里借用日常生活中的洗除塵垢,來喻指排除附加在人們心中的私欲和成見,使人心保持清潔明澈的自然狀態。“玄鑒”,幽深的喻心之鏡,是指對事物本質和整體的一種深遠的觀照。整句話就是說,排除了附加在人們心中的私欲和成見,對事物本質和整體有著深遠的觀照,還能有什么瑕疵嗎?老子認為,只有通過“滌除玄鑒”,才能真正做到修身養性。在當今日趨功利的多元化社會,老子“滌除玄鑒”的思想方法,有助于我們在社會中把持自我,形成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并維持好自己的道德行為。
三、老子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借鑒與評價
提到老子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則不能不提同時代的孔子。兩者最明顯的區別是,孔子強調用“仁、義、禮、智、信”的學說教育人民,而老子則強調自然主義的基本精神,反對儒家的三綱五常,提倡“道法自然”、“無為而無不為”。當然,我們不能簡單地說誰的思想方法好或者不好,兩者各有其長處與不足。孔子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側重于人的社會性存在,強調社會規范對人的要求;老子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側重于人的個體性存在,強調人的主體性的發揮,體現自然主義精神。
老子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內容對我們今天仍具有積極的意義。大體而言,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的借鑒意義:一是,潛移默化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有助于彌補理論灌輸法的不足;二是,“無為而無不為”的方法,提醒我們教育要按客觀規律出發;三是,發揮主體性的方法,有助于提高教育客體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從而帶動教育主客體之間的雙向互動。除此之外,老子思想政治教育方法所體現出的自然主義精神,也展示出了其與眾不同的特點。然而,老子畢竟處于一個生產力極其低下的階級社會中,他的思想方法不可避免地帶有那個時代的局限性。比如其思想方法的過分理想化、抽象化、倒退化,過分強調人們的無欲無求,帶有為統治階級服務的思想特征,等等。我們在看到其積極意義的同時,要盡量減少其消極影響。但不管怎樣,老子依然是中國古代最早、最偉大的思想家之一。他的關于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思想,必將在一定程度上豐富和發展思想政治教育方法體系,有助于推動當前我國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前進。
責任編輯:達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