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馨然治療乳腺癌術后經驗

陳維銘 錢涯鄰 宋小平

(江蘇省蘇北人民醫院中醫科，江蘇 揚州 225001)

王馨然主任醫師是江蘇省蘇北人民醫院中醫科創始人之一，江蘇省揚州市名老中醫，從事中醫醫療、教學及科研工作50余年，學驗俱豐，擅長治療疑難雜病，尤其對乳腺癌的治療有獨到經驗。我們隨師學習10余年，耳濡目染，頗有心得。茲將王馨然老師治療乳腺癌術后的臨床思路和用藥經驗歸納如下。

1 識病為本，辨證為用

乳腺癌屬中醫學乳巖范疇。南宋陳自明《婦人良方大全》首次將乳腺癌稱為“乳巖”，認為“此屬肝脾郁怒，氣血虧損”;明代陳實功《外科正宗》指出“憂郁傷肝，思慮傷脾，積慮在心，所愿不得者，致經絡痞澀，聚結成核”，并對乳巖的漸變發展過程進行了較為詳細的描述;《景岳全書》指出“凡脾胃不足及虛弱失調之人，多有積聚之病”。王馨然老師在總結前人經驗的基礎上，認為乳腺癌是一種全身性疾病，而非局部病變。根據中醫經絡學說，乳房屬足陽陰胃經，乳頭屬足厥陰肝經，乳房外側及腋下屬足少陽膽經。現代醫學認為，初潮年齡早、閉經年齡晚、未生育或初產年齡大是乳腺癌相關危險因素，高脂飲食攝入增多、體質量指數(BMI)增加也與乳腺癌發病相關［1-2］。王馨然老師臨床辨證時非常重視患者的生活處境、家庭關系和精神狀態，每遇患者必詳細詢問婚產哺乳、放射線和化學毒品接觸史及家族遺傳病史。王馨然老師指出氣血虧損、情志不暢是乳腺癌的重要發病因素，沖任失調、痰濁凝滯是其主要發病機制，臨證時針對病因擬定辨證主方，根據病機變化隨證加減。

肝脾郁熱者，治以丹梔逍遙散加減;氣血虧損者，治以歸脾湯化裁;氣陰兩虛者，治以生脈飲化裁;肝腎不足者，治以六味地黃丸合一貫煎加減。在以上主方基礎上，伴有失眠者，酌加合歡皮、夜交藤、炒酸棗仁、柏子仁等;伴多汗者，酌加甘麥大棗湯;伴有胸水者，酌加漢防己、豬苓等;伴有上肢水腫者，酌加絲瓜絡、桑枝、路路通、雞血藤等;伴有骨轉移者，酌加桑寄生、牛膝、千年健等。

2 扶正固本，顧護胃氣

《素問·評熱病論》指出“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黃帝內經素問遺篇·刺法論》指出“正氣存內，邪不可干”。乳腺癌無論是手術切除還是放化療，均不可避免的損傷到機體。王馨然老師治療乳腺癌術后患者首重扶正固本，他認為氣血不足不僅是乳腺癌的重要病因，也是其復發轉移的先決條件，目前中醫藥參與乳腺癌綜合治療的重心已發生根本變化，實體瘤已不再是中醫治療的重點，扶正固本、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和預防復發轉移是中醫治療乳腺癌的主要目標。王馨然老師強調扶正固本并非單純使用補益藥，而是從整體出發，辨別氣、血、陰、陽及各臟腑的盛衰，分別補之、調之、和之、益之等，這些調節人體陰陽、氣血、臟腑、經絡功能的平衡穩定，以及增強機體抗病能力的方法均屬于“扶正固本”范疇。臨證運用時王馨然老師指出乳腺癌是雌激素依賴性腫瘤，受體陽性患者術后接受內分泌治療，臨床多見沖任失調等腎虛證候，治療重在補腎益髓，調和沖任;受體陰性患者在手術及放化療后多為隨診觀察，無更多的現代醫學治療，臨床證候多屬脾腎兩虛，以脾虛為主，治療重在健脾補腎，益氣養血。王馨然老師反對用藥過于峻猛，損傷脾胃，治療時要注意處處顧護脾胃，他幾乎在每張處方中均加入一些健脾培土之藥，如陳皮、雞內金、焦山楂、神曲、甘草等，或囑患者中藥中加入生姜、大棗以顧護胃氣。

3 病證結合，分期論治

隨著醫學發展，目前乳腺癌術后已形成放療、化療、內分泌治療和中醫治療的綜合治療模式，對防止癌的復發與轉移、減少放化療引起的毒副作用、提高術后生活質量、延長生存時間起到了積極作用［3-4］。王馨然老師提出中醫治療作為綜合治療的手段之一，要根據患者所處的不同治療階段、機體邪正消長狀態，采用不同的治療策略，分期論治。圍手術期即手術后至第1次化療前，此期多屬氣血兩虛證，治以補氣養血為主，以提高免疫功能，減少手術并發癥，減少復發轉移;圍化療期即第1次化療開始至化療周期結束后1個月，此期多見脾胃不和、氣血兩虛、肝腎不足證，治以健脾和胃、滋肝補腎、補益氣血為主，防治化療后骨髓抑制及胃腸道反應，增強機體耐受性，提高化療完成率;圍放療期即放療開始至放療結束后1周，此期多屬火毒傷肺、氣陰兩虛證，治以養陰生津、涼補氣血為主，以減少放療毒副作用，提高放療療效及完成率;康復期即術后、放化療后的5年期間，此期多屬沖任失調、脾腎兩虛證，治以健脾補腎、調補氣血為主，以配合內分泌治療、彌補激素受體陰性患者無藥可醫的不足，提高機體免疫力，改善患者生活質量，預防乳腺癌的復發轉移。由于大部分乳腺癌患者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正虛，且需要長期服藥，故王馨然老師提倡治療乳腺癌當循序漸進，緩以圖功，反對急于求成，攻伐太過。

4 注重身心，調理飲食

王馨然老師重視心理因素在乳腺癌的發生、發展和轉歸中的作用，強調不良心理、精神創傷、性格內向、抑郁和脾氣暴躁均與乳腺癌發病有關，并可導致腫瘤復發、轉移，因此改善抑郁、焦慮情緒對乳腺癌的治療非常有幫助。王馨然老師臨證時態度和藹，耐心傾聽患者話語，解除患者的心理負擔，囑咐患者注意休息，減輕社會、工作壓力，保持良好心態。并要求患者的家人及朋友為患者營造良好的家庭氛圍和社會環境。對于乳腺癌初診患者，耐心講解飲食宜忌，主張辛辣刺激、魚腥發物要忌口，宜少食多餐，生活食宿要有規律。

5 病案舉例

李某，女，52歲。2005-02-07因體檢發現右乳占位，于2005-02-15行右乳癌根治術，腫瘤大小2.5 cm×2.0 cm×1.5 cm，術后病理浸潤性導管癌，腋窩淋巴結無轉移，雌激素受體(ER)(+)，孕激素受體(PR)(+)，術后化療2個周期，不能堅持，于2005-04-28轉入我科。初診時情緒低落，氣短乏力，心悸多汗，脫發明顯，失眠多夢，不思飲食，大便干結。舌質瘦紅而干，苔少，脈沉細。王馨然老師認為證屬氣血虧虛，肝脾不調。治宜補氣養血，疏肝培土。藥用炙黃芪15 g，黨參10 g，白術10 g，當歸 10 g，茯神、茯苓各10 g，白芍藥10 g，甘草5 g，柴胡5 g，香附10 g，浮小麥30 g，酸棗仁10 g，知母10 g，百合10 g，白花蛇舌草15 g。日1劑，水煎2次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服。服藥5劑后，癥狀明顯減輕，在此基礎上隨癥加減，服藥5年，未見復發轉移。

［1］ 劉偉勝，徐凱.腫瘤科專病中醫臨床診治［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90.

［2］ 朱民，童建，張占英，等.女性乳腺癌危險因素分析［J］.中國公共衛生，2000，16(3):251.

［3］ 賈文娟，邢秀玲，賈英杰，等.扶正合劑改善乳腺癌患者化療副作用的臨床觀察［J］.河北中醫，2008，30(11):1141-1142，1148.

［4］ 宋玉琳，賈喜花.乳寧Ⅱ號治療乳腺癌術后的臨床觀察及護理對策［J］.河北中醫，2008，30(8):882-8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