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篇分析與《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

陳 旸

（佛山科技學院 文學院，廣東 佛山 528000）

語篇分析與《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

陳 旸

（佛山科技學院 文學院，廣東 佛山 528000）

近幾年，語篇分析越來越深受語言教育者的關注。本文主要探討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篇分析對英語精讀教學的指導作用及其相關研究成果。我們的教學實踐證明，引入語篇分析的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可以幫助學生掌握語篇的宏觀結構，探索作者的寫作意圖，了解語篇產生的文化語境和情景語境，樹立文化意識，提高跨文化交際能力。因此，運用語篇分析指導英語精讀教學，可以有效提高該課程的教學效果。

語篇分析；教學；《現代大學英語·精讀》

近幾年，語篇分析被廣泛引入指導英語精讀教學，并取得豐富的相關研究成果。語篇分析所提供的自上而下描述和理解語言的理論框架不但可以幫助學生掌握語篇的宏觀結構，探索作者的寫作意圖，了解語篇產生的語境；同時還能幫助學生關注整體語篇，探索作者遣詞造句的技能。《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深受廣大院校的歡迎，有關該套教材的教學研究在近幾年已成為一個熱門話題，語篇分析也因此被廣泛引入指導其教學。

一 英語精讀課與《現代大學英語·精讀》

英語精讀課，也稱綜合英語課，是目前許多外語院校的主干課程，其主要任務是傳授系統語言知識，訓練聽、說、讀、寫、譯各項基本技能，提升學生的語言素養，提高其跨文化交際能力。由北京外國語大學楊立民教授率領專家組編寫的《現代大學英語》（Contemporary College English，精讀1-6冊）是目前大多數高校英語專業英語精讀課的教學材料。該套教材體裁廣泛，主題新穎，語言優美。涵蓋記敘文、小說、戲劇、散文、議論文等等；內容涉及西方社會經濟、歷史、文化、政治；有小故事，也有大作品。其廣泛的題材和多樣的體裁，不單充分體現綜合英語知識內容綜合的特點，同時也大大激發了學生的學習興趣。“這套教材一經使用便受到了廣大院校的歡迎”[1]。近幾年，就如何在《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中引入語篇分析理論，提高教學效果已引起不少高校一線教師的高度關注。

二 語篇分析與語言教學

語篇分析如果從結構主義者Zellig Harris1952年提出的discourse analysis這一術語時算起，已有50年的歷史[1]2根據其研究方法、理論來源、研究重點，語篇分析可分為英美學派(the British-American school)；以法國哲學家福柯(Michel Foucault )的理論為基礎的學派；批評語篇（話語）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學派。其中，英美學派包括用“言語行為理論”(speech act theory)、“互動社會語言學”(interactional sociolinguistics)、“交際文化學”(the ethnography of communication)、“語用學”(pragmatics)、“會話分析”(conversation analysis)、“變異分析”(variation analysis)，以及用Halliday[2][3]的“系統功能語言學”，Mann & Thompson1987年提出的“修辭結構理論”(rhetorical structure theory)等等作為理論指導或研究視角所做出的語篇分析，都屬于英美學派的語篇分析[4]。其重點關注“語言”、“語言使用”、“語言功能”和“語境”等問題。福柯學派的語篇分析重點關注語言、語篇、話語使用過程中所折射出的重大社會問題。批評語篇（話語）分析主要是以批評語言學作為理論根據，同時采納了Halliday關于語言作為社會符號的觀點和系統功能語言學的研究視角和研究方法。目前，在我國從事英美學派的語篇分析的人數最多[4]。因此，本文所探討的語篇分析是英美學派的語篇分析，具體地說，是基于Halliday[2][3]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的語篇分析，這種從語言使用的角度分析語篇的做法對語言教學的研究有很大的推動作用。在教學工作中充分利用語篇分析研究中的成果，可以改進和提高一些課程的教學效果[5]。

三 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篇分析與《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概說

系統功能語言學的創始人Halliday建構系統功能語法的目的是為語篇分析提供一個理論框架，這個框架可以用來分析任何的口頭語篇和書面語篇[3]XV[1]29-30。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篇分析重點從三個方面展開討論：文化語境、情景語境、語言。一般說來，語篇由三個部分構成：文化語境、情景語境、語言。系統功能語言學強調語言與語境的相互依賴關系，特定的語言形式創造了特定的語境，而特定的語境要求特定的語言。語篇總是出現在文化語境和情景語境之中，文化語境是指語篇在特定的社會，文化中所能表達的所有的意義，文化語境位于外圍，涉及到的是抽象而宏觀的內容，由語篇體裁（Genre）來反映，由“綱要式結構”(Schematic structure)和“體現樣式”(Realizational pattern)來體現[6]25-48[7]。情景語境是語篇產生的直接語境，是具體的交際情景，它在文化語境中產生和起作用，決定了語篇的合適性和連貫性，由語域(Register)體現。語域由三個變量構成，即語場(Field)、基調(Tenor)、語式(Mode)。語篇、情景語境和文化語境三者的關系是體現與被體現的關系[6]34-80。語篇在情景語境和文化語境中產生意義，“選擇就是意義”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一個重要的觀點，而選擇必須在文化語境和情景語境所提供的框架內進行選擇[8]。

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言學強調語言的社會功能和純理功能（Metafunction），語言可以用來描述主觀世界和客觀世界，也可以用來建立和保持人際關系，還可以用來組織信息，這三種功能分別屬于“概念功能”(Ideational function)、“人際功能”(Interpersonal function)、“語篇功能”(Textual function)，概念功能又分為經驗功能(Experiential function)和邏輯功能(Logical function)[9]76。具體地說，這三個純理功能都由不同的成分組成，例如，在概念功能（Ideational function）方面，有及物性（Transitivity）分析，作格（Ergativity）分析、語態（Voice）分析；在人際功能（Interpersonal function）方面，有語氣（Mood）分析、情態（Modality）分析、評價（Evaluation）分析；在語篇功能（Textual function）方面，則有主位結構（Thematic structure）、信息結構（Information structure）、銜接（Cohesion）等組成部分[10]71-163。其中，及物性（transitivity）是表現經驗功能的重要語義系統，根據活動和事件的性質可以區分出六類不同的過程類型（Process）：物質（Material）過程，心理（Mental）過程，關系(Relational)過程，言語（Verbal）過程，行為（Behavioral）過程，存在（Existential）過程[11]F24-26。系統功能語言學認為，語言所包涵的這三種純理功能與語境和詞匯一語法緊密聯系。往上看的聯系是，三個語域變量(語場、基調、語式)分別對應于語言的三種純理功能：語場與概念功能中的經驗(Experientia1)功能對應，基調通過人際功能來表達，而語式則是通過語篇功能來體現；而往下看的聯系，則可以看到，這三種功能都是通過詞匯一語法形式來體現的。

[12]93-102。從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角度看，要對一個語篇進行窮盡的(exhaustive)功能分析，從理論上說是可以的，但實際上往往是不經濟的，有時甚至是毫無意義或不可能的[13]37。有些語篇在語篇體裁方面比較突出，有些在語域方面最有注意價值，而有些則在語言結構使用方面最有分析意義。此外，分析重點的取舍還取決于語篇分析者的研究目的和研究興趣。對同一個語篇，不同的分析者可能會看到不同的突出部分。語篇分析者的分析能力也會影響到對語篇中突出成分的確定。

最近幾年，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篇分析被廣泛運用于指導《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我們在網上檢索到從2002年開始至今，有關該領域的研究性論文17篇。例如，劉婷婷，劉豐[14]從及物性以及概念隱喻角度探討第一冊第一課Half a Day如何在邏輯和語義上實現語篇的連貫。作者指出，及物性和概念隱喻兩者在整個語篇連貫中發揮的重要作用[14]。申保才、董基鳳[15]和劉麗娟[16]以第一冊第二課Going Home為例，分別探討如何將體裁教學法運用到大學英語專業精讀課教學當中，以及“問題解決型”在故事語篇體裁上的表現特征和這種以“問題解決型”思維模式構建的語篇的基本模式。鄧凡瓊[17]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經驗功能和語篇功能為理論指導，對第二冊第二課Maheegun My Brother中的選段進行語篇分析。作者認為，系統功能語法能幫助學生從較深層面閱讀分析語篇，因此，系統功能語法完全可以作為一種有效的教學法理論應用于外語教學中。卜佑娟[18]基于系統功能語法中的主述位理論，以第二冊第四課王爾德的經典文學作品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為例，探討標記性主位在文學語篇建構中的特殊作用。作者指出，主述位的選擇是影響語篇分析和建構的重要的線性化問題。任仙敏[19]運用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對第二冊第五課Say Yes中的及物性、情態、轉換及分類進行批評性分析，旨在探尋該語篇的寫作意圖，以及該語篇所折射的意識形態。劉婷婷、劉豐[20]運用評價系統理論，探討態度、介入和評價維度在第二冊第六課The Man in the Water中的應用，揭示作者是如何利用新的詞匯一語法功能手段與讀者建立密切的人際關系。江玉清[21]從詞匯的銜接手段、陳述語句的使用、虛擬語氣與話輪轉換等方面分析第二冊第七課The Rivals的語言魅力。韓玉平、李燕飛[22]以第二冊第九課The Dill Pickle為語料，探索系統功能語法在分析文學語篇中的重要價值。劉紅英[23]和胡瓊芳[24]以第五冊第四課Professions for Women為例，分別探討語篇教學對提高英語精讀教學質量的積極作用，和評價理論在分析散文語篇中的合適性和可操作性。戴和平、郭大菊[25]運用功能語言學的語域理論與文體學的語域偏離說，對第五冊第五課Love is a Fallacy中的主要人物之間的對話進行分析，揭示語域偏離使該故事語篇產生的幽默文體特征；習智娟、周義娜[26]則從詞匯層面、句子層面、敘述角度層面對上述語篇進行文體風格分析，試圖探索不同語言層面對于傳達主題的意義。陳明芳、劉瑤27]運用系統功能語言學人際語法隱喻，對比分析第五冊第七課Invisible Man中主人公的兩次演說，結果表明，因為兩次演說的聽眾和語境等因素發生了變化，語言使用隨著發生變化。小說作者塑造出的主人公性格與小說所要表達的主題相吻合。劉瑤[28]通過及物性、轉換和語態三個方面對上述語篇進行批評話語分析，挖掘這部黑人文學作品背后的意識形態。黃雪娥[29]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的理論為基礎，運用語境、“問題—解決辦法”模式和主位結構等理論分析了第六冊第八課A Rose for Emily的結構特征，作者指出，基于系統功能理論的文體分析方法更具客觀性和全面性。

綜上所述，近幾年，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篇分析被廣泛引入指導《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我們認為，精讀教學應大力加強語篇分析，語篇分析所提供的自上而下以及自下而上描述和解釋語篇的理論框架有利于提高學生的語篇鑒賞力，提升其文化素養和聽、說、讀、寫、譯各項基本技能，從而有助于我們提高對該課程的教學效果。

四 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語篇分析的《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模式

英語精讀課的主要任務是傳授系統語言知識，訓練各種基本技能，培養學生運用英語進行交際的能力。我們在《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中引入語篇分析理論，有效地提高了教學效果。現將我們在實踐教學中所采用的基本教學模式總結如下：

（一）以語篇為起點講解課文，掌握語篇宏觀結構

課文講解是精讀教學中的重要環節。以語篇為起點講解課文，首先要幫助學生分析課文的宏觀結構。《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涉及記敘文（narration）、散文（essay）、說明文（exposition）以及議論文（argumentation）等等。講課時，我們引導學生分析不同類型語篇的框架結構及段落之間的邏輯關系，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引導學生注意同類語篇體裁的“綱要式結構”及其“體現樣式”特征。例如，第一冊第一課Half a Day和第二冊第二課Maheegun My Brother同為敘事性語篇，兩個語篇均包含開頭、中間和結尾三部分。開頭交代背景，中間講述故事，結尾敘述故事的結果。兩個語篇中的過程類型大多數屬于物質過程和關系過程。通過物質過程表達故事發生時的主客觀現實；通過關系過程交代故事中主人翁之間的關系。每一個語篇都是在一定的結構里通過特定的體現樣式發生、發展，結尾。通過對語篇模式的概括分析，可以培養學生掌握語篇宏觀結構的能力。

（二）關注整體語篇，探索作者遣詞造句的技能

在掌握宏觀結構的前提下，要深入探索作者遣詞造句的技能，研究語言形式與語言功能的關系。例如，第二冊第二課Maheegun My Brother以及第四課The Man in the Water都是敘事性語篇，都在講述一個故事，都具備故事語篇的宏觀結構。但是，在Maheegun My Brother中，作者使用很多顯性人際意義的語言形式來體現Maheegun的活潑可愛以及“我”和Maheegun之間感人至深的真摯感情。例如，That year, which was my 14th, was the happiest of my life/Maheegun was the mischievous wolf cub ever/He was curious too/ The winter months that came soon after were the happiest I could remember. 這些描述中含有強烈人際意義的肯定評價語，把該語篇的主題凸現出來。而在The Man in the Water中，作者對于空難以及大自然的冷漠無情持否定的態度，因此，用大量的否定評價語，如 terrible,the worst,failure等來敘述Dsaster；用indifferent,immovable,enemy來描寫Nature；而對于 Hero敘述，則使用諸多肯定評價語，如alert,commitment,selflessness,stunning,kindness,the best等等。可以說，學生在掌握語篇宏觀結構的前提下，研究其語言形式與語言功能的關系有助于從更深的層面閱讀分析語篇，真正掌握其篇章大意、中心主題，提高閱讀分析語篇的能力。

（三）語篇與語境相互制約，互為前提，語篇意義由語言形式來體現

語言與語境相互依賴，特定的語言形式創造了特定的語境，而特定的語境要求特定的語言。語篇與語境互為前提。語篇意義由語言形式來體現。當我們在語篇層上講授語法時，我們必須講解語篇內容如何通過語法形式來體現。選擇就是意義，形式是意義的體現。例如，第二冊第四課“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大量使用標記性主位，尤其是表時空概念的標記性主位，來強調故事發生的時間，并同時構建起語篇的情景語境（Situational context）和上下文語境（Co-context），有助于讀者理解述位位置上的新信息。例如，Night after night have I sung of him, though I knew him not;night after night have I told his story to the stars, and now I see him/All night long she sang with her breast against the thorn,and the cold crystal Moon leaned down and listened. All night long she sang, and the thorn went deeper and deeper into her breast, and her life-blood ebbed away from her. 這里標記性主位night after night和all night long的反復使用，增強了語氣，突出了故事發生的情景，The Nightingale夜以繼日，日以繼夜，為愛謳歌，為愛奉獻。可以說，整個語篇的主題意義在很大程度上是通過這些標記性主位來體現的。

（四）從語篇文化背景入手，培養學生的文化意識，提高跨文化交際能力

如上所述，系統功能語言學認為，語篇由三個部分構成：文化語境、情景語境、語言。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是社會活動的反映。每一個語篇都是在特定的文化語境中產生并發生作用，其意義在于它的社會功能和使用目的。對于一個語篇的分析，必須了解它的文化語境[1]124。“文化語境”折射出不同言語社團自己獨特的歷史、文化、風俗習慣、思維模式、道德觀念、價值觀念等等不同的文化元素。可以說，語篇教學必然涉及文化差異。用文化的觀點研究語言，可以幫助我們探索語言的使用者怎樣通過語言的形式，從單詞、句子到整個語篇，體現了本名族的文化，體現本名族的價值觀及思維方式[30]。比如，第三冊第七課The Rivals講述兩位英國乘客Mr.Harraby-Ribston和Mr.Crowther邂逅在開往倫敦的火車上的故事。Crowther的語言使用了大量虛擬語氣和低調陳述[21]的語言形式。例如，If one allowed oneself to be surprised at anything, however insignificant, one’s whole life would consist of a series of trivial astonishments. Perhaps I would have thought it significant if the suitcase had been mine.這里的虛擬語氣使得語言更加客氣、委婉、正式，但同時也表達自己被對方絮絮叨叨打擾的不滿；再比如，Forgive me if it seems to you a little sensational,and remember,please,that I shall deeply resent any appearance of astonishment on your part.Well,as I was saying,I simply murdered my wife.這里的a little、any appearance of astonishment以及simply的使用，看似客氣委婉的語言形式一方面在維護對方面子的同時飽含強烈的諷刺和嘲笑意味，凸顯強烈的人際意義，充分體現了 Crowther不露聲色批評諷刺他人的語言修養，展示其作為英國紳士在英國文化熏陶下養成的彬彬有禮的紳士風范。

五 結 語

本文主要探討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篇分析對《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的啟示。Halliday 建構系統功能語法的目的是為語篇分析提供一個理論框架。從文獻上看，近幾年語篇分析被廣泛運用于指導大學英語精讀教學并取得豐富的研究成果。通過實踐，我們嘗試摸索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語篇分析的《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模式：該課程的教學可以以語篇為起點講解課文，掌握語篇宏觀結構；關注整體語篇，探索作者遣詞造句的技能；注重語篇與語境相互制約，互為前提，語篇意義由語言形式來體現；從語篇文化背景入手，培養學生的文化意識，提高跨文化交際能力。毫無疑問，我們實踐探索是比較膚淺和有待反復推敲的，所以，本研究也只是拋磚引玉，旨在與同行一起探索《現代大學英語·精讀》教學的有效途徑，提高該課程的教學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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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校：張京華）

H059

A

1673-2219（2011）01-0159-04

2010－09－30

本文是佛山科學技術學院教學研究課題（課題編號2009jy070）成果。

陳旸，女，廣東汕頭人，副教授，博士生，研究方向為功能語言學、翻譯研究、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