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華 劉曉旭 解凱輝 王瑞敏 吳艷霞 劉艷格 郭偉男 張 君 閆翠珍 牟振云
(中國人民解放軍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婦產科,河北 石家莊 050082)
混合性尿失禁(mixed urinary incontinence,MUI)指腹壓增加(如咳嗽、打噴嚏等)和尿急時均有尿液不自主流出〔1〕。 MUI在女性尿失禁中占很大部分,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和身心健康。由于該病同時存在壓力性(stress urinary incontinence,SUI)和急迫性尿失禁(urge urinary incontinence,UUI)的癥狀,是一種比較復雜的膀胱尿道功能障礙,臨床處理十分棘手。掌握疾病的流行病學特征,是制定疾病防治策略的基礎。但國內外關于 MUI流行病學方面的報道很少。本研究首次針對 MUI進行大規模的流行病學調查,旨在探討該病的患病現狀和影響因素。
1.1 研究對象 采用分層整群抽樣的方法,抽取河北省石家莊、保定、邢臺 3個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基本處于中等)城市和農村中,不同年齡不同職業的女性,共計 2 500人。納入標準:①女性,②年齡≥20歲,③言語正常,思維清晰;排除標準:①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②語言表達障礙,③聽力障礙。
1.2 研究方法和內容 采用面對面問卷的形式,由調查員(為20名河北醫科大學 2004級臨床專業本科生)現場填寫。所有調查員均經過嚴格培訓,考核合格后方可上崗。研究者本人作為質控員,嚴格監督。問卷設計參考女性下尿路癥狀國際尿失禁標準問卷(改良的布里斯托問卷,IQ-FLUTS)和亞洲太平洋地區尿控制學會的成人尿失禁問卷,并結合調查目的制定。經相關專家指正,多次預調查修改后最終確定。內容涉及人口統計學特征(年齡、職業、體重指數等)、婦產科相關因素(婦科疾病、妊娠分娩等)、慢性病和診治情況等方面。
1.3 MUI診斷標準 參照 2002年國際尿控協會(ICS)的定義〔1〕:腹壓突然增加(如咳嗽、大笑、打噴嚏等)和尿急時均有尿液不自主流出確定為MUI。
1.4 統計學處理 應用 SPSS13.0統計學軟件包,以 χ2檢驗對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其中的趨勢性檢驗由 SAS8.1統計學軟件包完成。
2.1.1 一般情況 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 2 500份,收回 2 500份,刪除無效問卷(即回答不完整或有明顯的邏輯錯誤)52份,最終合格問卷 2 448份,合格率 97.9%。年齡 20~87〔平均(43.47±12.26)〕歲。城市調查 1 485人,農村 963人。工人、農民、干部、教師、學生、醫護和其他職業的調查人數分別是874、723、246、159、66、51和 329人。
2.1.2 患病情況 河北省 3個地區女性 MUI的患病率為6.9%(168/2 448)。輕度患者占 54.8%(92/168),中度占34.5%(58/168),重度占 10.7%(18/168)。 20.2%(34/168)伴有排尿疼痛,32.1%(54/168)的患者伴有排尿不順,10.7%(18/168)有過尿床現象,23.2%(39/168)有明確的家族史。39.9%(67/168)表示自己的正常生活受到影響,26.8%(45/168)性生活受到影響。見表 1。
2.1.3 診治情況及應對措施 MUI的就診率為 8.3%(14/168);其中,城市為 9.1%(6/66),農村為 7.8%(8/102)。就診的患者均接受藥物治療。未就診的患者主要通過以下 3種方式應對漏尿癥狀:52.4%(88/168)避免去沒有衛生間的場所,37.5%(63/168)使用尿墊,36.9%(62/168)減少飲水。
2.2.1 人口統計學特征與 MUI的關系 年齡、居住地、文化程度、婚姻狀況、體重指數、吸煙、飲酒、性格和如廁方式均與MUI相關,差異顯著(P<0.05);其中,年齡、體重指數和文化程度與 MUI存在線性關系(趨勢性檢驗,P<0.001)。職業和體育鍛煉與 MUI無關(P>0.05)。見表 2。
2.2.2 婦產科相關因素與 MUI的關系 絕經、子宮肌瘤、子宮脫垂、盆腔手術史、初次分娩年齡、末次分娩年齡、分娩地點、急產史、陰道分娩、會陰裂傷和開始工作時間<6 w都是 MUI的危險因素,差異顯著(P<0.05);趨勢性檢驗表明,初潮年齡、懷孕次數、生產次數和流產次數越多,MUI的患病率越高(P<0.001)。痛經、婦科炎癥、卵巢囊腫、新生兒體重、難產、產后會陰感染和產后鍛煉與 MUI無關(P>0.05)。見表 3。
2.2.3 慢性病與MUI的關系 呼吸系統疾病、心臟疾病、糖尿病、泌尿系感染和便秘均其危險因素(P<0.001);而慢性腰腿痛與 MUI無關(P>0.05)。見表 4。

表1 河北省部分地區不同年齡組女性MUI的患病率

表2 人口學特征與 MUI的關系

表3 婦產科相關因素與 MUI的關系

表4 慢性病與 MUI的關系
MUI同時具有壓力性和急迫性尿失禁的癥狀,給廣大女性帶來嚴重困擾。洗手、聽聞水聲、洗浴等情況還可誘發該病。到目前為止,尚無確切的方法根治MUI。對于 SUI,病因學方面的研究較早,也較深入,手術治療已取得良好效果。而 UUI的發病機制復雜,涉及病理、解剖、神經系統、心理因素、不良刺激以及其他不明原因。隨著尿動力學研究的深入,其診斷和治療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SUI與UUI混合發生,使病情變得越加復雜,給臨床治療帶來新的難題。流行病學調查是病因學研究的起點,能為疾病的治療工作,尤其是預防措施的制定提供重要信息。但國內外針對 MUI的相關報道極少,河北省尚屬空白。本研究首次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對河北省部分地區女性進行流行病學調查,揭示了 MUI的患病現狀和影響因素,為其防治提供依據。
由于問卷設計、調查對象和調查方法不同,MUI患病率的報道差異很大。但總的來說,低于所調查地區女性SUI的患病率,高于UUI的患病率,且絕大多數調查結果在 10%以上。美國 30~90歲的女性中,MUI的患病率高達 21.0%〔2〕。一項對歐洲四國社區成年女性(≥18歲)進行的大規模問卷調查顯示,該病的患病率在西班牙為 6.0%,英國 14.3%,法國15.0%,德國 15.6%〔3〕。我國洛陽地區的患病率最低,僅為5.4%〔4〕。成都地區的患病率最高,為 19.5%〔5〕。本研究表明,河北省部分地區女性 MUI的患病率為 6.9%,低于國內外多數報道,但與宋巖峰等〔6〕的研究結果接近。本文還發現,該病的患病率隨年齡的增長逐漸升高,與朱蘭等〔7〕報道一致。
本次調查結果顯示,河北省女性 MUI以輕度為主,占一半以上;重度患者比例最小,僅為 10.7%。除了漏尿,該病還有復雜的伴隨癥狀,主要是排尿疼痛和排尿不順,10.7%的患者還曾有過尿床現象,這給臨床診治工作帶來了新的挑戰。此外,23.2%的患者表示自己的直系親屬,如母親、姐妹等也有 MUI的癥狀,提示該病可能有一定的遺傳性。由于該病在咳嗽、大笑或尿急時同時存在漏尿現象,給患者帶來極大的困擾,39.9%的患者表示自己的正常生活受到影響。
性生活一直是中國女性比較敏感的話題。在調查過程中,調查員認真的態度和耐心的講解,獲得了廣大女性的信任和配合。26.8%的患者表示自己的性生活受到影響。由于大多數老年女性已無性生活,以及部分女性對該話題避而不談,甚至故意隱瞞,推測該值可能會更高。Serati等〔8〕報道,10%~27%的尿失禁患者曾在性生活時有過漏尿現象,可能與性高潮是逼尿肌的過度活動有關;盆底肌肉功能鍛煉、外科手術、藥物治療等,可以很好的改善這一癥狀。尿失禁在廣大女性中是一個沉默、尷尬的話題,性生活時的漏尿則更難被發現。
雖然超過 1/3的患者表示該病給她們的生活帶來不便,但僅有 8.3%的患者看過醫生。而在農村,就診率更低,為7.8%。大部分患者認為該病是隨年齡增長出現的正常現象,無需診治;而且,半數以上的患者僅有輕度漏尿,她們認為這對自己的生活影響不大。還有部分患者覺得難以啟齒。而更多的農村患者則擔心治療費用太高。就診的患者均接受保守治療,未就診的患者則主要通過避免去沒有衛生間的場所(52.4%)、使用尿墊(37.5%)和減少飲水(36.9%)來應對。
雖然 MUI也是女性尿失禁的主要類型,并且發病機制至今尚未明確,但國內外大部分學者都致力于研究 SUI和 UUI,使MUI的相關資料極度匱乏,流行病學調查更是鮮有報道。臨床工作中,對MUI的治療常不能取得滿意效果,使廣大學者對該病的發病機制逐漸重視。本次流行病學調查范圍廣、規模大,而且內容全面,不僅揭示了該病的患病現狀、診治情況和影響因素,而且發現,MUI的影響因素不僅數量多,種類也很復雜;與 SUI和 UUI相比,既有共同點,又存在差異,并不是兩者影響因素的簡單相加。例如,年齡、文化程度、絕經、懷孕次數、分娩方式和呼吸系統疾病與 SUI、UUI、MUI的發生均相關;而居住地(城鄉)、盆腔手術史、初次分娩年齡、分娩地點(醫院/家)、急產史、糖尿病、如廁方式、性格和吸煙則是MUI的獨立影響因素。此外,該病的發生還與年齡、文化程度、體重指數、初潮年齡、懷孕次數、生產次數和流產次數 7個因素存在線性趨勢。Botlero等的研究也發現,有過子宮切除手術史的女性MUI的患病風險明顯增加,但子宮切除手術與 SUI和 UUI的發生無關;此外,他們還發現高體重指數和系統使用雌激素,也會增加MUI的患病率〔9〕。結果提示,MUI是一種獨立且復雜的疾病;雖然在癥狀上該病是 SUI和 UUI之和,但在臨床治療中,并不能把該病一分為二,要有整體的觀念。明確了 MUI的診斷之后,還應分清以哪種尿失禁為主,這對治療方法的選擇非常重要。到目前為止,尚無具有確切療效的單一治療方法;手術、留置導尿、行為心理療法及藥物使用的綜合治療可取得良好效果,但遠期療效有待研究〔10〕。
1 Abrams P,Cardozo L,Fall M,et al.The standardisation of terminology of lower urinary tract function:report from the Standardisation Sub-committee of the International Continence Society〔J〕.Neurourol Urodyn,2002;21(2):167-78.
2 Melville JL,Katon W,Delaney K,et al.Urinary incontinence in US women:a population-based study〔J〕.Arch Intern Med,2005;165(5):537-42.
3 Hunskaar S,Lose G,Sykes D,et al.The prevalence of urinary incontinence in women in four European countries〔J〕.BJU Int,2004;93(3):324-30.
4 王宜娟,夏曉燕.洛陽地區女性尿失禁的流行病學調查〔J〕.中國實用醫藥,2008;3(23):196-7.
5 劉 平,李 穎,解偉琳,等.成都市某縣女性壓力性尿失禁影響因素調查〔J〕.上海交通大學學報(醫學版),2008;28(9):1153-6.
6 宋巖峰,李亞欽,許 波,等.福州市社區女性尿失禁發病現狀的分析〔J〕.中華婦產科雜志,2004;39(4):257-9.
7 朱 蘭,郎景和,王 宏,等.北京地區成年女性尿失禁的流行病學研究〔J〕.中華醫學雜志,2006;86(11):728-31.
8 Serati M,Salvatore S,Uccella S,et al.Female urinary incontinenceduring intercourse:a review on an understudied problem for women's sexuality〔J〕.JSex Med,2009;6(1):40-8.
9 Botlero R,Davis SR,Urquhart DM,et al.Age-specific prevalence of,and factors associated with,different types of urinary incontinence in community-dwelling Australian women assessed with a validated questionnaire〔J〕.Maturitas,2009;62(2):134-9.
10 劉勝蘭,樊伯珍,夏 紅,等 .女性混合性尿失禁的綜合治療〔J〕.同濟大學學報(醫學版),2005;26(1):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