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遠
(首都師范大學 政法學院,北京 100089)
托克維爾的公民精神及其啟示
李伯遠
(首都師范大學 政法學院,北京 100089)
托克維爾對現實中的社會進行了深入的調查研究,對當時美國的民情即美國的公民精神做了獨到的分析。他所探討的公民精神與馬克思主義有所契合,因此他筆下的公民精神,依然對我國的公民教育及諸多改革具有較好的啟示和借鑒意義。
托克維爾;公民精神;自治精神
托克維爾《論美國的民主》形成了對民主的一整套理念,著重強調并闡述了民情對于民主社會的影響。托克維爾在討論民主社會的民情時著重強調,民主社會并不僅僅表現為平等,在這個前提之后還有很多民主社會的必要條件,而其中之一就是他所強調的鄉鎮自治精神。托克維爾在宣揚民主社會自由平等的同時,也指出民主社會將會引發的一些問題,特別是由于平等而導致的行政集權的加強而帶來的負面后果。而其所倡導的民主社會所應具有的民情,正是我們現在所倡導的公民精神。
托克維爾作為19世紀的社會學者,其觀點是否適用于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的社會主義社會,答案應該是肯定的。特別是托克維爾筆下的鄉鎮自治精神,與馬克思在描述巴黎公社的《法蘭西內戰初稿》中所體現的公社精神非常相似。
(一)鄉鎮自治與公社的根本共同點——人民力量的根本所在
托克維爾認為,鄉鎮自治是挽救政治自由,避免專制的唯一可行方式。隨著社會的發展,當平等但渺小的個人不能應付時,就需要人與人聯合起來,共同參與治理,而不能將所有社會權力交予一個最高當局來代理所有事情,這就需要依靠公民社會中本身具有的鄉鎮自治精神,它是人們相互聯合的思想基礎,它使每個渺小的人都參與到社會的管理中來,從而真正發揮出人的力量。
馬克思則更進一步指出了人的異化。在政治上,馬克思認為國家是人民力量的異化存在形式。國家發源于人民力量本身卻被統治階級利用,反而成了控制人民的枷鎖。馬克思在批判19世紀法國的行政制度時說:“這個寄生機體由于非常的集權而無處不在,無所不知,并且極其敏捷、極其靈活,同時現實的社會機體卻又是極無自動性、極其軟弱、極不固定。”[1](P624)而這一切的解決,就在于不僅要推翻資產階級的反動統治,還要重建能真正體現人民要求和力量的社會管理機構——公社,因為“公社——這是社會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把它從統治社會、壓制社會的力量變成社會本身的生命力;這是人民群眾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他們組成自己的力量去代替壓迫他們有組織的力量”[2](P95)。其中“收回國家政權”、“組成自己的力量”,這些將國家權力回歸到人民身邊的思想,恰恰是自治精神的體現。
通過托克維爾和馬克思二者的思想可以看出,鄉村自治和公社在政治上展現了人民的根本力量,兩者最突出的共同點,就在于體現人民力量的自治精神上。
(二)鄉鎮自治精神、公社精神體現著人的全面發展
鄉鎮自治和公社不僅將人民從國家異化的桎梏中解放出來,并且還改變了民情。概括地說,公民不再是分散而虛弱的個體,而是聯合而強大的共同體。
通過參與社會管理,公民不再認為社會管理是“玄妙”和“深奧”的。同時隨著公民對于公共事務的積極參與,公共權力不再是高高于民的東西,因為公民天天都要運用它,這本身就是人的發展的一大突破。就像恩格斯在《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中提到的,“人們自身的社會結合一直是作為自然界和歷史強加于他們的東西而同他們對立的,現在則變成他們自己的自由行動了。至今一直統治著歷史的客觀的異己的力量,現在處于人們自己的控制之下了。”[2](P756)就像生產力剛剛突破舊生產關系找到了適應自己的新的生產關系一樣,當國家的權力下放到民眾中間,且這些權力與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的時候,人們的政治參與會空前高漲,因為每一件事都與自己息息相關,而且重要的是他們有能力去改變。此時的社會將是時常改變并積極進取的,社會雖然在許多地方都在革新除弊,但整個社會在根本上、整體上是穩定的,因為任何事物得以長久存在的原因,并不在于它是否穩定和結實,而在于它能否不斷變化發展。
(一)宣揚公民精神是消除封建殘余思想的最直接途徑
在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歷史將其思想深深地烙印在了它的人民中間,并體現在人民的行為習慣中,雖然這之中有優秀的傳統文化值得我們繼承發揚,但其中也有導致社會停滯不前的糟粕。在托克維爾看來,中國這種封建制度的糟粕深刻地表現為政治上的行政集權:“中國是以最集權的行政為被統治的人民提供社會安逸的最好代表。一些旅行家告訴我說,中國人有安寧而無幸福,有百業而無進步,有穩勁而無闖勁,有嚴格的制度而無公共品德。”[3](P101)而這種過度的行政集權,正是封建制度中人身依附的表現,不僅在經濟上要依附于地主階級,在政治上也同樣要依附于以皇帝為代表的各級官吏,而造成在政治上如此被動的原因之一,就是社會中并沒有真實存在的自治精神。即使是在今天,封建思想依舊殘余在我們的意識形態之中,而消除它的最直接的方法則是公民教育。公民教育的突出優勢就在于啟迪人智和匡正人心的結合。它所宣揚的民主精神中的平等、自由特別是自治精神,正是消除封建殘余思想的有力武器。
(二)自治精神的培養是公民精神得以形成的必要條件
在民主社會,自治精神是公民精神的必要基礎。沒有了自治精神,民主社會所稱頌的“人民當家作主”也就只能是美好卻又飄渺的夢境。
共同的核心價值觀的形成,需要社會各個階層都參與到社會治理中來,并在核心思想的指導下不斷磨合。而社會規范只有在公民參與制定時才能準確反映社會需要,并在參與社會治理的實踐中得到監督和貫徹。民族精神更是如此,它只有在公民不斷踐行公共事務的時候才會不斷得到穩步加強。過去往往強調干好本職工作就是對社會的貢獻,但這樣遠遠不夠,因為它會讓公民越來越局限于自己的狹小領域。長此以往,社會成員只會關注自己領域的利益得失,社會就只會得到過分關注自身利益的個人或集團。因此,自治精神是公民精神培養的前提,應是公民教育的必要內容。沒有自治精神,公民精神就會蛻變為徒有其華麗外表的空殼。
(三)公民精神的培養需要政治體制改革的推動
建國以來,雖然從經濟上廢除了封建主義和資本主義制度,但計劃經濟的管理模式依舊是高度行政化的。這種模式雖然在社會主義改造階段和國家危機關頭起到了很大作用,但它卻加強了人對于政府的依賴。當然也應看到,在當今世界激烈競爭和國內事務日益復雜的情況下,依然還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政府,但是,即便國家再強大,其對于公民的態度也不應僅僅是馴化和指揮,不應把公民精神僅僅看作是維持安定的一個重要要素。一個富有生命力的政府首先要有一個富有活力的公民社會的支撐。只有讓公民不斷參與到社會管理中來,其理性成分才會相應提高,屆時,社會的決策、執行乃至監督的各個方面都會有公民的積極參與。到那時,政府才是強大的,因為它真正體現著人民的訴求,代表著人民的力量,并得到了來自每位公民的支持和監督。公民也是強大的,因為他對于公共事務而言不再是被動的受體,而是帶著自己的利益訴求和理性積極參與的個體。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3](法)托克維爾.論美國的民主[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8.
K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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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1395(2011)05-0093-02
2011-03-02
北京市哲學社會科學“十一五”規劃研究基地重點項目(10AbKD091)
李伯遠(1987—),男,北京人,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韓璽吾 E-mail:shekeba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