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虹
(中南民族大學,湖北 武漢 430000)
翻譯一般指的是將一種語言文字所表達的內容,用另一種語言復現出來。如將漢語句子所表達的內容用日語復現出來叫做漢譯日,反之,將日語句子所表達的內容用漢語復現出來叫做日譯漢,或者叫做日漢翻譯。但翻譯的準確定義不能簡單地理解為 “用一種語言表達另一種語言”,而是需要翻譯者將甲種語言文字所表達的內容,用最接近、最自然的乙種語言等價地再現出來。其中等價地再現首先指的是意義和內容,其次指的是文體和風格,也就是要抓住原文的主要內容,特別是核心內容,在尊重原文的基礎上進行如實的復現。從翻譯的定義中,我們可以看到翻譯過程中的幾個關鍵詞,即“意義”、“內容”、“文風”,那么,在日漢翻譯教學中,這幾點有怎樣的具體表現,在貫通這幾點的過程中有怎樣的難點,本文將結合實例進行分析。
第一,從詞匯的角度來看,首先,日語和漢語中均存在著大量的漢字,對于中國人來說具有一定的便利性,但是它也容易使翻譯者陷入漢語思維的誤區,尤其是一些看起來是一樣或者基本一致的漢字,在翻譯時,往往容易直接將該詞按字面意思轉化成漢語,因此同形異義詞的翻譯可以說是日漢翻譯中的一個難點。例如:
例1:三千代は前日の如く靜かに落ち著いていた。
三千代和前一天一樣,靜靜地待著。
例2:「発明王エジソンは小學校に3ヶ月しか行っていない。自分も進學しないでヘドロを研究しよう」と決心し、図書館に通って勉強し、何十種類もの薬品をそろえ、濃度と組み合わせを変えながら木材のかすやヘドロに混ぜる研究に沒頭した。
當時他想,發明大王愛迪生只上了3個月小學,自己也能這么做。于是,他放棄了繼續升學的機會,下決心研究解決淤泥問題。之后,他經常去圖書館學習,并配齊了好幾十種化學藥品。他將各種藥品分別進行混合,并以不同的濃度與木料碎渣或是淤泥反復進行攪拌實驗。長期以來,他一直埋頭于此項研究。
如例1中“前日”這個漢字,容易譯成“前天”,相當于“おととい”,實際上是“前一天”的意思,這就是由于母語造成的望文生義。在例2這段話中,首先“勉強”這個詞中文當中也有,是“不情愿”的意思,比如說“他勉強答應了”,而在日語當中是表示“學習”的意思;“沒頭”這個詞也絕不是漢語中“掉腦袋”的意思,而是表示“專心致志”的意思,可見同樣的漢字在日漢語中的差異之大。
第二,從句子層面來看,首先日漢語的語序是不同的。在漢語中句子的順序是“主謂賓”,而在日語中是“主賓謂”的順序。因此在日漢翻譯過程中需調整語序。例如:
例3:會社や役所の食堂などでは、わりばしを使わないところが多くなった。一度使っただけで捨てるのは、資源のむだづかいであるし、南方の熱帯林を破壊することになる。
在公司及政府機關的食堂,使用衛生筷子的地方已經不多了。只用一次就扔掉是對資源的浪費,也是南方國家熱帶雨林遭受破壞的原因之一。
例4:今の生活は水を十分に使った生活だ。水が豊富にある生活に私たちはなれている。
如今的生活已經使用了大量的水。我們習慣了有豐富的水資源的生活。
從例3和例4中的劃線部分的日漢語中可以看出,在日語中的“賓動”結構在翻譯成漢語時需轉化成“動賓”結構才符合漢語的習慣,因此語序的不同也是翻譯中的一個值得注意的難點之一。
其次,日語中為了表達效果的需要,常常將一些句子成分省略,如主語、賓語等,一旦翻譯成漢語,又必須恢復這些句子成分。尤其是在句子很長,其中包含的分句較多的情況下,如何正確理解每個分句的主語,如何補足句子中的省略部分,也是造成日漢翻譯的難度所在。
例5:少し、眠ったらしい。正午には、まだ時間があった。ピシり、と窓ガラスに亀裂がはいったような音を聞いて、松波麟作は、目をさました。銃聲、と気づくには時間がかかった。腕組みをほどき、車窓に顔をおしあて、外を見た。
像是睡了一會兒。到晌午還有一段時間,聽到啪的一聲,像是窗玻璃被打裂的聲音,松波麟作醒過來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察覺到這是槍聲。他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把臉貼到車窗上朝外看了看。
例6:私には何も申し上げることはございません。何一つ私は知りません。知らなかったと言っては妻としては無責任のようにお考えかもわかりませんが、事実私は何も知りませんでした。信じられません。神坂はそういう人ではないということだけは信じております。六年間一緒に暮らして來ましたが、そういう人格的なことについては一度も疑いをもったことはございません。
我沒什么可說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這樣說,你們也許會認為我沒有盡到做妻子的責任,可我確實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能相信,我只相信神坂不是你們所說的那種人。我同他一起生活了六年,有關他的人格我一次也沒有懷疑過。
例5和例6中均補充了分句的主語等,尤其是例6中由于分句較多,每一個分句的主語、賓語都在發生變化,因此在翻譯時整理好前后句子的成分轉換關系是非常重要的。
第三,語言的文風及“氣”的問題。文學作品的藝術價值的再現不僅需要忠實地再現原文的內容,還需最大限度地保持原文的風格,因此如何做到與原文的風格一致,也是日漢翻譯的難點。
例7:男は大きい柳行李を背負っていた。四十女は子犬を抱いていた。上の娘が風呂敷包、中の娘が柳行李、それぞれ大きい荷物をもっていた。踴子は太鼓とその枠を負うていた。四十女もぽつぽつ私に話しかけた。
這漢子背著一個大柳條包。那位四十歲的女人,抱著一條小狗。大姑娘挎著包袱。另一個姑娘拎著柳條包。各自都拿著大件行李。舞女則背著鼓和鼓架。四十歲的女人慢慢地也同我搭起話來。
例8:皆と一緒に宿屋の二階へ上って荷物を下した。畳や襖も古びて汚なかった。踴子が下から茶を運んで來た。私の前に坐ると、真紅になりながら手をぶるぶるふるわせるので茶碗が茶托から落ちかかり、落すまいと畳に置く拍子に茶をこぼしてしまった。余りにひどいはにかみようなので、私はあっけにとられた。
我和大家一起登上客店的二樓,把行李卸了下來。鋪席、隔扇又舊又臟。舞女從樓下端茶上來。她剛在我的面前坐下來,臉就臊紅了,手不停地顫抖,茶碗險些從茶碟上掉下來,于是她就勢把它放在鋪席上了。茶碗雖沒落下,茶卻灑了一地??匆娝歉毙邼崦牡谋砬?,我都驚呆了。
例7中同樣是用的“もつ”這個動詞,因為這幾位姑娘都是舞女,所以拿著大件的行李時,也不應太狼狽,因此用“拎”“挎”這樣的字眼來描述就顯得不粗重,較為符合作者筆下人物的身份。由于川端康成的作品注重突出日本的古典美,因此在翻譯例8時,需要注意突出舞女的羞澀之美,用詞需要貼切原文風格。
在翻譯過程中,不僅僅要把握作品的寫作風格,作者筆下的人物形象,還需要結合上下文,通覽整篇文章,如果對日、中文沒有整體概念,就沒有抓住原文的“氣”,甚至連譯者自己也弄不清原作者要說什么。比如下面一段譯文:
“人類,為了逃避冬天的嚴寒和夏天的酷暑,有了很好的發明,已經能過上高質量的生活了,但是,在另一方面,忘記了在原味的冷飲和冷凍得很好的啤酒到嘴里時的歡喜,即使是質量很好的冰柜也會變得對它很惱火。持續消耗大量的資源......這樣,像現在這樣的生活即使實現了又怎么樣呢?看看現在的情況,像這樣再持續使用資源的話,在不遠的將來,我們消耗能源的結果是,即使是現在的生活要維持也變很難了,對于這些很多人警告過了。然而,另一方面,對于這樣的事不必擔心,對地球溫柔一點。多擔心環境污染這樣新的形式,逐漸地開發資料,那樣對一部分變得實用化了,人類能這樣面對無論多么困難的問題最后總都能克服這些困難的。因此接下來的事情,光靠擔心是沒有必要的看法,確實存在著。”
在上面一段譯文中,“即使實現了又怎么樣呢?”是個假定語氣,實際上并沒有實現。而真實情況是已經實現了。故應譯成“原本為的就是……嗎?”這樣將過去時態譯了出來,語氣也加強了?!皩τ谶@些很多人警告過了”在原日語中,放在最后是“順氣”,而翻譯成中文放在最前面才能達到“順氣”的效果?!皩τ谶@樣的事不必擔心,對地球溫柔一點。多擔心環境污染這樣新的形式,逐漸地開發資料,那樣對一部分變得實用化了,人類能這樣面對無論多么困難的問題最后總都能克服這些困難的。因此接下來的事情,光靠擔心是沒有必要地看法,確實存在著?!边@大段話按照上面的譯法,作者要批判的觀點被錯誤理解為作者的觀點。因此不考慮文章的“氣”,就會曲解原文或喪失整體性。
綜上所述,在日漢翻譯的過程中,存在著漢字詞的干擾、語序不同所帶來的思維變換、文風的再現及語氣表達等種種難點,但這并不意味著這些難點是不可克服的,而是要求我們在翻譯時,針對這些難點尋找合適的翻譯方法。因此,翻譯者不僅要通過詞語準確地理解作者的意思,而且需要結合上下文,在語境中定位一句話或一段話的含義,同時還需具備對日本文化、社會知識的了解,這樣才能在翻譯過程中很好地解決這些難點問題。
[1]梁傳寶,高寧.新編日漢翻譯教程[M].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2]川端康成著.葉渭渠譯.雪國.伊豆舞女[M].吉林大學出版社,1998.
[3]武吉次朗.中國語翻訳.通訳ハンドブック[M].日本:東方書店,1984.
[4]水谷信子.日本語講座「翻訳·通訳コース」[M].財團法人自治體國際化協會,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