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絛及其《西清詩話》研究綜述

李亮亮

（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7）

蔡絛（公元1097—1156年稍后）①，字約之，自號百衲居士，又號無為子。宋興化軍仙游（今屬福建）人，蔡京季子。著有《西清詩話》、《鐵圍山叢談》，今存；有《蔡百衲詩評》一篇②；又有《北征紀實》、《國史后補》等著作，前書散逸，部分載入《三朝北盟匯編》，后書已佚。他是兩宋之交頗為重要的一位作家。蔡絛詩話不僅遵循“續詩話”的宗旨，而且邁出了推動詩話向前發展的步伐。后代不少詩話作家對蔡絛詩話的許多條目詩話價值是表示認可的。近來學者認為“《西清詩話》論詩頗有見地”［1］。 然而，今人多注重于蔡絛《鐵圍山叢談》的史料、文獻價值，而對其《西清詩話》的關注尚顯不足。本文對《西清詩話》研究現狀作大致梳理，以期為《西清詩話》的深入研究作鋪墊。

目前《西清詩話》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主要集中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書目著錄

《直齋書錄解題》卷二二、《宋史》卷二〇九《藝文志》八、《文獻通考》卷二百四十九、臺灣《中央圖書館善本書目》皆著錄三卷；《獨醒雜志》卷二載：“《西清詩話》一編”；《萬卷堂書目·雜文類》卷四載：“《西清詩話》一卷”；《汲古閣珍藏秘本書目》注曰：“《西清詩話》三卷二本，無為子撰，綿紙精抄”；《述古堂藏書目》卷二著曰：“蔡絳《西清詩話》三卷，抄”。

二、纂輯、匯編與征引

“《西清詩話》在宋代多為人引用，其后可能未曾刊行，僅有抄本流傳”。［2］該詩話被諸家總集引用或被叢書收錄，予以續補、匡正或資以議論，情況不一。《事實類苑》引5條③，《詩話總龜·后集》共引《西清詩話》故實18條，《竹莊詩話》引18條，《錦繡萬花谷》引8條，《古今事文類聚》引16條，《詩林廣記》引26條，《五代詩話》引7條，《全閩詩話》引14條。

《古今詩話》卷四收錄 《西清詩話》（卷數不詳）；《類說》卷五七收錄《西清詩話》61條；《古今匯說》卷四七也有收錄（卷數不詳）；陶宗儀《說郛》（宛委山堂本）卷八一收錄《西清詩話》10條，亦名曰《金玉詩話》，另外再以“西清詩話”名義收錄2條；《螢雪軒叢書》第六卷收《金玉詩話》一卷。《西清詩話》其完整版本在大陸曾一度失傳，而散見于各家詩話中。郭紹虞先生從《苕溪漁隱叢話》、《竹莊詩話》、《詩林廣記》等諸集中輯得120條，仍編為三卷，并作考訂［3］。臺灣國立中央圖書館藏有元末明初藏書家孫道明手抄本《西清詩話》三卷,共120條，臺灣廣文書局1973年影印（以下簡稱廣文本）；吳文治先生所編《宋詩話全編》第二冊中的《西清詩話》采用廣文本，并由劉德重、張培生點校，并將《蔡百衲詩評》附于其后，江蘇古籍出版社于1998年刊行（以下簡稱全編本）；張伯偉先生以廣文本為底本，并以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引文參校，收入《稀見宋人詩話四種》，該書由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年刊行（以下簡稱稀見本）；蔡鎮楚編《中國詩話珍本叢刊》（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4年版）第一冊收入了《西清詩話》影印明抄本。

三、考證與批點

諸家注本引《西清詩話》，多用來闡釋詩文之本事或原意，或借以從正面闡釋，或與其他文獻比較并予以辨析。 如《九家集注杜詩》引10條，《王荊公詩注》引7條，《唐詩品匯》引13條，《蘇詩補注》引5條，《宋詩紀事》引36條，等等。

后代諸家著述在引用《西清詩話》同時，對其中的材料予以辨析，并結合史事、時事進行考證。如北宋吳幵《優古堂詩話》考辨5條；南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引97條，并予以考辨；南宋吳曾《能改齋漫錄》考辨16條，并著錄《西清詩話》撰寫之事及其撰寫目的；南宋魏慶之《詩人玉屑》引27條，考辨5條；南宋王楙《野客叢書》考辨8條；南宋祝穆《古今事文類聚》考辨3條；明彭大翼《山堂肆考》考辨7條；清吳景旭《歷代詩話》考辨26條；清《四庫全書總目》在《鐵圍山叢談提要》中也考辨了《西清詩話》的創作緣起和創作旨歸，且《四庫全書考證》卷五六考證了3條，《四庫全書總目》還在對其他文集提要中多次引《西清詩話》條目予以比照辨析，見于《元憲集提要》、《臨川文集總目》、《襄陵文集提要》、《珠玉詞提要》，等等。

四、現當代對蔡絳及其詩話的研究

歷來學者對《西清詩話》關注不多，各種文學批評通史、詩學批評史等著作如《中國詩話史》④、《中國詩學通論》⑤、《中國文學批評通史·宋金元卷》⑥、《宋代詩學》⑦均未提及它；《中國文學批評史》⑧附錄《兩宋詩話輯校敘錄》中，僅對某些觀點作初步梳理和辨析；《中國歷代詩話選》⑨選錄《西清詩話》24條，并在解題中扼要介紹蔡絳生平及其詩學觀點；《中國文學批評文獻學》⑩略有涉及；《詩話概說》（11）簡要梳理了《西清詩話》主要詩學觀點。全編本《西清詩話》，前附有作家小傳，其生年不詳，卒年卻定為1126年，該結論是存在問題的。稀見本考辨《西清詩話》出現的政治、詩學背景及其版本流傳的基本情況，并以廣文本為底本，以胡仔的《苕溪漁隱叢話》引文予以參校。該版本論證較為有力，點校精謹。

論及蔡絳及其《西清詩話》的學位論文或單篇論文數目極少，僅有《西清詩話研究》［4］、《蔡絳和他的〈鐵圍山叢談〉》［5］、《宋詩話考論——以江西詩派、反江西詩派詩話為中心》（12）、《〈鐵圍山叢談〉研究》（13）、《西清詩話考論》［6］、《西清詩案考論》［7］。其中，《西清詩話研究》大體闡述該詩話的推崇個性創作、崇尚圓成自然的思想特點及其詩畫關系論；《蔡絳和他的〈鐵圍山叢談〉》簡要介紹蔡絳家世及生平，全文重心仍在于研究《鐵圍山叢談》的史料價值；《宋詩話考論》著重于文獻考證；考出蔡絳生卒年生于1097年，卒于1156年稍后；《〈鐵圍山叢談〉研究》對蔡絳生平、家庭背景、交游、政治傾向及才學等方面分章節予以考辨；《西清詩話考論》考證該詩話成于宣和五年九月之前，大體分析該詩話本身的思想主張以此內證蔡絳并非崇尚元祐學術；《西清詩案考論》將蔡絳因作《西清詩話》而遭黜落一事進行文學與政治意義上的闡述。考證該詩案發生時間，用諸多文獻考證《西清詩話》確是蔡絳自著無疑，并深入分析該詩案發生的社會政治背景。其他涉及《西清詩話》的研究或者擇取其中某些材料，或從文化學、社會學的角度分析其中的某些現象。如考察黨爭對詩話的影響，將蔡絳《西清詩話》歸入熙寧派［8］；考王安石參與賞花釣魚宴事［9］，等等。

綜上所述，古人對《西清詩話》的關注主要體現在書目著錄、纂集匯編與征引、考證批點等方面；今人對其《西清詩話》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成書時間、作家考辨、社會背景的分析，以及詩事考證等基礎文獻層面，為解讀該詩話做了不少基礎工作，在研究方法和解決問題方式上給后來深入研究不少啟發。然而其中不足之處仍應指出：（一）對作家本人家世生平、仕宦經歷、思想性格等方面的考察不夠全面；（二）對該詩話本身思想研究仍處于初級階段，對其詩話的梳理和分析，并進行系統、深入的論述尚嫌不夠。因此，該詩話研究仍有比較大的發展空間，有待今天學人進一步發掘和完善。

注釋：

①鄧國軍.宋詩話考論——以江西詩派、反江西詩派詩話為中心.2003年四川大學博士論文.

②載入《苕溪漁隱叢談》后集卷三十三.

③本文數據統計皆本于電子版《四庫全書》.

④蔡振楚著.湖南文藝出版社，1988.

⑤袁行霈，孟二冬，丁放著.安徽教育出版社，1994.

⑥王運熙，顧易生主編.顧易生，蔣凡，劉明今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⑦張思齊著.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

⑧羅根澤主編.中華書局，1961.

⑨王大勇等選編.岳麓書社，1985.

⑩孫立著.廣東人民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