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瑤
(西南大學 教育學院,重慶 400715)
陳獨秀(1879—1942),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之一,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和早期的主要領導人之一,還是一位著名的教育家。原名慶同、乾生,字仲甫,安徽懷寧縣(今屬安慶市)人。
1915年9月,陳獨秀在上海創辦并主編《青年雜志》(第二卷起改名為《新青年》),標志著新文化運動的發端。《新青年》推出“德先生”和“賽先生”,批判孔孟,倡導自由。1918年和李大釗合編《每周評論》,提倡新文化,宣傳馬克思主義,成為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和主要領導人之一。
1920年初他前往上海,在共產國際的幫助下,首先成立上海的共產黨早期組織,成為中國共產黨主要創始人之一和早期的主要領導人。在大革命后期,他對國民黨右派的進攻采取妥協投降的政策。1927年離開中央領導崗位,于1942年5月27日病逝于四川江津。
陳獨秀的經歷不僅磨練出了一位勇于反抗封建社會的英勇戰士,同時還成為了他以批判和倡新精神大力提倡新舊教育的動力。
辛亥革命后,在蔡元培的領導和組織下,資產階級曾對封建舊教育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是,袁世凱在帝國主義支持下,篡奪了革命的果實,陰謀復辟帝制。在教育方面,掀起一股復辟倒退的逆流,其主要表現在主張尊孔讀經上。1913年6月,北洋軍閥反動政府發布《尊孔祀孔令》,下令恢復祀孔的典禮。[1]1916年9月20日,康有為在《時報》發表《致總統總理書》,要求以“孔教為大教,編入憲法,復祀孔子之跪拜禮”。一時軍閥紛紛隨聲附和,要求“定孔教為國教,保存郡縣學宮及其學田祭田,設奉祭生,行跪拜禮,編入憲法,永不得再議”。[2]尊孔復古喧囂一時。
陳獨秀以《新青年》為陣地,和李大釗、魯迅等一起發表戰斗檄文來對抗這股倒行逆施的尊孔復古的逆流,矛頭直指封建教育的精神支柱——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思想,接連發表了《駁康有為致總統總理書》、《憲法和孔教》、《孔子之道與現代生活》、《袁世凱復活》、《再論孔教問題》、《復辟與尊孔》等文章,猛烈地進行批判。
陳獨秀提倡西方資產階級的民主政治,他抓住孔子之道和現代生活不相容這個要害,抨擊定孔教為“國教”背離了時代精神,指出孔教的實質是“三綱五常”,不適合民國教育精神。因此,他號召人們“試揩爾目,用爾腦,細察孔子之道果為何物,現代生活果作何態,訴諸良心,下一是非善惡進化或退化之明白判斷,勿依違,勿調和,依違調和為真理發見之最大障礙”。[3]正是由于孔孟之道是中國傳統社會數千年的官僚專制政治的思想根子,因此陳獨秀認為不打倒孔教,就不能深刻地批判封建舊教育,更難以在民主的基礎上發展新教育。
與此同時,在教育領域大力提倡民主與科學并重。陳獨秀認為,在反對封建專制斗爭中,民主與科學是“五四”新文化運動中的兩面大旗,于是便成為了首先舉起這兩面大旗的主將之一。他認為中國傳統教育最大的缺點是不民主、不科學,是一種奴隸性教育,致使學生成為“能言的鸚鵡”或統治階級的馴服工具。為此,他大力提倡“共和國民之教育,其應發揮人權平等之教育精神”。[4]他在《新青年》發刊詞《敬告青年》中指出,只有民主和科學才“可以救治中國政治上、道德上、學術上、思想上一切的黑暗”。[5]《新青年》有力地批判封建舊禮教舊道德,促進了教育領域反對尊孔復古的斗爭,對當時的教育改革,特別是學校道德教育內容的改革有著深刻的影響。陳獨秀指出,西洋人因為擁護德、賽兩先生,鬧了多少事,流了多少血,德、賽兩先生才漸漸從黑暗中把他們救出引到光明世界。因此,只有這兩位先生可以救治中國政治上、道德上、學術上、思想上一切的黑暗。他表示:“若因為擁護這兩位先生,一切政府的壓迫,社會的攻擊笑罵,就是斷頭流血,都不推辭。 ”[6]
1917年2月,陳獨秀發表《文學革命論》,明確地指出,文學藝術“莫不因革命而新興進化”。同樣,政治革命也需文學革命與其相輔相成。同時,陳獨秀在《新青年》發表了《文學革命論》,提出了“文學革命”的口號,指出:“今欲革新政治,勢不得不革新盤踞于運用此政治者精神界之文學。”[7]并提出了文學革命的三大綱領:“曰,推倒雕琢的阿諛的貴族文學,建設平易的抒情的國民文學;曰,推倒陳腐的鋪張的古典文學,建設新鮮的立誠的寫實文學;曰,推倒迂晦的艱澀的山林文學,建設明了的通俗的社會文學。”[8]
在教育上如要傳播民主思想,介紹科學知識,文字上的障礙必須掃除。當時普遍使用的是文言文,并以此為“國粹”,在陳獨秀的推動下,以《新青年》為基地,進步人士展開了文學改革問題的討論,對新文學的內容、形式包括語言、文字、標點符號、書寫形式等提出了許多意見。《新青年》發動的文學革命成為當時教育界國語統一運動的重要推動力,有力地促進了學校教材采用新式標點符號、改文言文為語體文的改革。這一主張在當時廣泛地傳播了民主和科學,促進了當時的教育改革,在中國教育史上具有重大的意義。
陳獨秀對舊教育的缺點和罪惡進行了尖銳無情的揭露,1920年3月30日至4月1日,在江蘇省教育會上,陳獨秀發表演講,一針見血地指出:教育上的確定和罪惡,一種是主觀主義,一種是形式主義,這兩種主義是牽連在一起。這兩種主義不破,中國的教育絕不會有進步。他認為,形式的不同,教材的新舊,并不能夠當作“新舊教育絕對不同的鴻溝”。而尖銳地指出新舊教育的本質區別在于:舊教育是“主觀的”,“教育主義”是“個人的”,“教授方式”是“教訓的”;而新教育是“客觀的”,“教育主義”是“社會的”,“教授方式”是“啟發的”。[9]
陳獨秀從“教育主義”和“教授方法”這兩個方面分析了新教育和舊教育的根本分歧,認為,舊教育“是要受教育者依照教育者的理想,做成偉大的個人,為圣賢,為仙佛,為豪杰,為大學者。新教育不是這樣,新教育是注重在改良社會,不專在造成個人的偉大”。[10]所以,應明確“改革教育的重點在社會而不在個人”。[11]
他深刻揭露了“舊教育個人主義”的四大缺點,即減少了教育的效力、訓練的效力、學術應用的效力及文化普及的效力。
在教授法上,陳獨秀分析了新舊教育的區別。他指出:“新教育的精神所在”是“教訓式的教授法和啟發式的教授法的不同”,舊教育是“先生教學生”的教訓式,新教育則“完全是啟發”的。他還認為:“新舊教育底區別,只是采取的主義和方法不同,并不是空間(國界)或時間(時代)底不同。”所以,他又強調:“不是說中國的古代的教授方法一概都是教訓式的、舊的,不是說歐美各國的現代的教授方法一概都是啟發式的、新的。”[12]
按照新的教授方法,陳獨秀還對學校里許多學科提出了具體的改革意見,如倫理這科“應采用實際的訓練方法”,“使兒童道德的本能漸漸發展”;歷史應注重學生的心理特點,“歷史一科在小學校應該廢去,就是教歷史,也只可以教最小范圍的鄉土史,不應該教國史”;地理應采取“實際觀察的教授方法”;理科各科要“注重實物經驗”;圖畫手工,應“用它發育兒童觀察力、創造力、想象力”;唱歌“是發育兒童美的感想;合唱比單唱好聽,可以養成兒童共同協作的精神;按節拍比不按節拍好聽,可以養成兒童遵守規律的習慣”。[13]但需注意歌詞通俗易懂,讓兒童容易理解。
陳獨秀在“五四”新文化運動時期,在中國共產黨成立至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在反對封建復古教育、反對帝國主義文化教育侵略,以及倡導科學、民主新教育和啟發式的新教育方法等方面作出了重要貢獻,留下了大量的精神財富,至今仍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1]舒新城編.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下冊)[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61.
[2]陳學恂主編.中國近代教育大事記[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81.
[3]孔子之道與現代生活.獨秀文存[M].安徽: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4][5]陳獨秀著作選(第1卷)[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
[6]戚謝美,邵祖德編.陳獨秀教育論著選[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5.
[7][8]文學革命論.陳獨秀文章選編(上)[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4.
[9][10][11][12][13]新教育是什么.陳獨秀文章選編(中)[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