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娛
(曲阜師范大學音樂學院,山東 曲阜 276826)
我國音樂分析學科的現(xiàn)狀與思考
戴娛
(曲阜師范大學音樂學院,山東 曲阜 276826)
我國的音樂分析學科在近幾年來由于多方面借鑒、吸收了國內外相關學科的經驗及成果,表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繁榮與興盛。雖然,從學科建立尤其是近30年來的專業(yè)期刊刊登許多關于這一專題的多方位論述,基本上都是對于某一次學術會議、針對具體作品進行分析或在教學中引發(fā)的思索及介紹新出版的學術論著時稍帶討論一下學科現(xiàn)狀。從80年代中后期開始,作品分析學科才逐漸步入正軌,這一時期研究的重點具體表現(xiàn)在運用什么樣的方法切入分析上。
1.宏觀還是微觀。主張從“宏觀”角度進行分析的學者認為應該將曲式學與綜合性的音樂作品分析相區(qū)別,認為曲式分析是有關音樂作品的結構形態(tài)、邏輯及有關樂曲發(fā)展過程中整體控制的科學,它的研究重心應是有關音樂作品“體裁”的問題。而主張從“微觀”角度進行分析的學者則認為要想透徹地分析好一部音樂作品,除了把握它的曲體結構外,還存在更多的音樂表現(xiàn)手段和更深的層面,是一個綜合的、多層次的復雜而完整的實體。要對音樂進行多方面、更加深入的剖析,應該把“曲式學”與“作品分析”結合起來。
2.結構還是解構。這一理念主要是建立在西方哲學背景下的對于音樂作品的分析與闡釋。主張結構分析學的學者試圖論證借鑒結構主義原理并將其納入音樂分析之中的可行性,通過對結構的一般性認識,逐漸轉入對音樂結構的理解,最后提出并闡釋了對存在于大多數(shù)音樂作品中的主要結構特征的音樂天然結構及其整體性結構的認知。另外,解構主義的主張則是注重“互文本性”的文本分析,提出一種多元、多向、綜合的“話語分析”取代了原來的文本分析,而成為后現(xiàn)代文藝作品研究或批判方法的主流的觀點。
3.側重文本還是側重哲美。我國西方音樂理論研究領域一直存在兩種現(xiàn)象:一種認為單純對音樂本體及構成形式進行分析就可以,另一種認為音樂學的研究應主要側重于作曲家及其作品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風格特征等問題的探討。從文本到話語這一轉向也是基于西方哲學背景下,文本分析受到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挑戰(zhàn)以及非理性主義與現(xiàn)代解釋學的質疑,上世紀60年代后,話語分析便成為文藝研究或批評方法的主流。從兩種認識和傾向分割來看都是比較片面和教條的,基于以上情況,于潤洋先生撰寫了《歌劇〈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前奏曲與終曲的音樂學分析》(于潤洋,1993)的文章,于先生在文中指出:“音樂學分析應該是一種更高層次上的、具有綜合性質的專業(yè)性分析;它既要考察音樂作品的藝術風格語言,審美特征,又要揭示音樂作品的社會歷史內容,并作出歷史的和現(xiàn)實的價值判斷,而且應該努力使這兩者融匯在一起,從而對音樂作品的整體形成一種更高層次的認識。”基于以上的總的趨勢,有的學者提出由原來的單向研究逐步地轉向雙向或多向研究的觀點,還有的客觀提出了“音樂分析與音樂批評和文學批評之間的交往與借鑒”的嶄新課題,這也是作品分析學科從單一技術角度的作曲四大件之一——曲式與作品分析或音樂分析,發(fā)展到嘗試運用綜合學科知識而進行的獨立的學科——音樂學分析的方向所指。另有文章具體論述了從“文本到話語”這一研究方法逐漸轉變的哲學背景,并主張將音樂學分析定義為是文本分析、歷史分析、話語分析三個層次的整合,文章對于現(xiàn)今作品分析的現(xiàn)狀問題提出了一個有力的理論依據(jù)。
鑒于以上分析學的現(xiàn)狀,我們產生一些思考,如果將曲式與作品分析從作曲四大件之一發(fā)展到獨立的學科——音樂學分析的話,這條路是否可以行得通?首先,如果將曲式與作品分析獨立出來的話,怎么看待原先可以說是并列的、同等地位的另外三門作曲技術理論科目與之的關系?其次,目前在我國學科發(fā)展中難道真的勢在必行要建立音樂分析學科,改作曲“四大件”為“三大件”嗎?這樣,其他科目如果還是與之并駕齊驅的話豈不分別要稱為:和聲學、復調學、配器學了嗎?
我們嘗試用反證的方法來論證這一思路:譬如現(xiàn)在所有的關于分析的學術論文都建立在音樂學綜合分析的思路上進行,那就要求研究者必須具有高水準、高素質,還要經歷嚴格、專業(yè)的學術訓練和敏銳的學科互動性。能夠具有上述條件的學者勢必是經過專業(yè)音樂教授培養(yǎng)的群體,這樣的專業(yè)培養(yǎng)場所必定是專業(yè)學校,或者個別學者專家的傳授也可進行專業(yè)傳授。當學校教師或專家在面對還沒有進入專業(yè)研究領域的懵懂學生的時候,是否可以直接將其引入音樂學分析的大門呢?
從專業(yè)教學的角度看,學生必須要在同時掌握文本分析、歷史分析、風格(話語)分析的多重知識的情況下,才可以用音樂學分析的語言進行學習、研究。可是,先不說別的,單說文本分析一方面,就要求學生必須掌握大到作品結構構成,小到動機發(fā)展的一系列分析手法,這其中根據(jù)分工再細分成多個不同類別,如曲式、和聲、復調、樂器法(又稱配器),甚至還應掌握主題、調式、調性、節(jié)奏、節(jié)拍、力度、速度等更細節(jié)的分析。要想掌握這些分析必需的手段,沒有長時間系統(tǒng)、嚴格的訓練是不可能的,如何再能在有限的學習階段加入更多的知識進行填充?而且,作為音樂學分析所必備的另兩個方面之一——歷史分析,也就是音樂史的知識,也必須是單獨并專門進行訓練的學科。而話語分析,牽扯的知識面更廣,甚至涉及哲學、美學、批評學等更加高深的學術層面。這對于一個剛剛在音樂分析領域起步的學生來講,甚至有一定專業(yè)積累和水準的從業(yè)者,都是一個比較難以達到的高度。其實,本科學生學習階段只是打基礎,培養(yǎng)學術意識的時期,我們這時的學習目標是細而精而不是高而廣,沒必要提倡整體的音樂學分析;但是到了研究生以上階段,就要根據(jù)之前的學習積累,運用綜合知識進行全面而準確地分析、解讀,繼而進入真正的專業(yè)研究。
所以,筆者認為對于音樂分析學科的分析要求,要根據(jù)不同層次、不同水準、不同目的的從事者,針對需要分析作品的不同角度、不同要求,作出不同層次或者說不同標準的結論,這才是科學的分析方法。因此,面對曲式與作品分析學科現(xiàn)今極力提倡的“音樂學分析”,筆者認為要保持冷靜的頭腦和理智的態(tài)度,采用科學的方法使之為我所取,為我所用。
金錫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