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哲
(云南農業大學 人文社會科學學院,云南 昆明 650201)
2004年到2010年的連續7年間,中共中央國務院連續簽發《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促進農民增加收入若干政策的意見》、《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村工作提高農業綜合生產能力若干政策的意見》、《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若干意見》、《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積極發展現代農業扎實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若干意見》、《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切實加強農業基礎建設進一步促進農業發展農民增收的若干意見》、《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2009年促進農業穩定發展農民持續增收的若干意見》、《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大統籌城鄉發展力度進一步夯實農業農村發展基礎的若干意見》等七個與“三農”有關的中央“一號”文件,充分顯示了黨中央、國務院對“三農”問題的重視。“生產發展、生活寬裕、鄉風文明、村容整潔、管理民主”,是中央提出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五項基本要求,也是其總體目標。隨著國民經濟的持續、健康、快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大批工商業產品涌入農村消費市場,農村垃圾也隨之逐年增加,遠遠超過了農村環境的自凈能力,原本山青水美的農村自然環境遭到嚴重的破壞,農村生活垃圾污染問題已成為影響農民生活生產、農村城鎮化建設和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因素,必須引起高度的重視。然而與農村研究的其它領域相比,真正涉及新農村垃圾處理問題研究的專家學者卻很少,農村垃圾處理問題仍然沒有引起學術界的足夠重視。[1]為了深入了解云南省宜良縣九鄉農村垃圾產生的渠道、種類、垃圾污染及處理現狀,探索合理化的農村生活垃圾處理模式,我們通過問卷調查和實地走訪相結合,對宜良縣九鄉鎮下屬的幾個自然村進行了廣泛調查。
本次問卷調查共向九鄉的細末村、樂利村、德馬村發放問卷120份,收回有效問卷100份。被調查者男性占80%、女性占20%;年齡分布為:20~30歲的30人,占30%;30~50歲的70人,占70%;學歷分布:小學10人,占10%;中學70人,占70%;大專及以上20人,占20%;調查問卷共19道題,包括單選、多選。內容涵蓋農村垃圾的構成、環境污染的程度、村民環保意識等。通過對問卷的統計、分析、歸納總結出云南九鄉地區垃圾處理情況存在一些問題。
課題組集中對九鄉地區的細末村、樂利村、德馬村進行了實地走訪。在走訪調查中,不難發現一堆又一堆散發著惡臭氣味的垃圾堆積在公路邊、小河邊、村邊、田邊、池塘邊,蚊蠅亂飛。這些堆積成山的垃圾中,既有白色污染的泡沫塑料、塑料袋,又有果皮、菜葉、樹葉、破臟衣服、碎玻璃、廢舊電池、一次性衛生用品等。其中最嚴重的是生活污水和人畜糞便。如果不加以及時整治,由這些垃圾引起的環境問題將嚴重影響農村居民的生存健康, 同時還將對農村的生態環境構成嚴重的威脅。
課題組對該地區的垃圾構成的問卷調查了解到,該地區垃圾位居前5位的是:廢塑料袋、生活污水、人畜糞便、農藥污染、菜葉果皮。九鄉的垃圾構成有其自身特點,不存在農業秸稈污染,筆者所了解的其它一些地方農業秸稈污染是相當嚴重的,但作為九鄉地區,由于其農村的耕作仍是牲畜化生產,尚未施行機械化生產,大部分農戶家中飼養有牛或馬用于耕作,因而,農業秸稈都用作了牲畜的飼料。但同時也帶來了另一個特色污染——牲畜糞便。
九鄉是云南的一旅游鄉鎮,工業不發達,但旅游業聞名全國。因此,對于九鄉的生活垃圾構成上,工業污染不嚴重,走訪過程中幾乎沒發現鄉鎮企業和個體企業,因此該地區不存在企業排污的問題。農村中主要污染是當地居民的生活垃圾。走到村中,最明顯觀察到的就是道路兩旁隨意堆放的牲畜糞便和無規則地裸露著的污水。
九鄉地區的垃圾構成另一個特色是幾乎不存在建筑材料廢品的污染。走訪當地居民,很少發現建筑材料廢品,房子都是半新的,不像城市,幾乎就是一個大建筑工地。詢問當地居民有沒有蓋房子的打算,幾乎沒發現一戶有蓋房子的意愿。
九鄉地區垃圾構成另一特色是不存在生產塑料薄膜污染。在九鄉地區的問卷調查和實地訪談中獲知,該地區的塑料薄膜污染微乎其微。出現這種現象有兩種原因:一方面是九鄉距離昆明非常近,而昆明又名春城。毗鄰四季如春的昆明,九鄉生產塑料薄膜的用量比北方相對較少。另一方面,當地的塑料薄膜達到了重復利用,第一年用完了清洗下,第二年接著用,用到最后不能再利用時,有專門下鄉來收購塑料薄膜的,達到了再利用。
農村生活垃圾污染相當嚴重,污染最嚴重的排名前4的依次為:影響村容整潔、污染水源、損害村民健康、土地遭到破壞。
對環境污染的認識度上存在一個現象:學歷高的認識度高,學歷低的認識度低。學歷高點的村民都能認識到村子里的生活污水和糞便已經影響到了自已的生活,但大部分的村民不認為村子里不夠整潔,認為自已所在的環境中不存在水源的污染,也意識不到生活垃圾對身體健康有損害,更沒意識到生活垃圾已經對土地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村民對垃圾的有害性知識了解不多。在“您對國家限制使用塑料袋持什么態度?”的問卷調查中50%的村民是選擇理解,但還會繼續使用;30%的村民是理解,會盡量減少塑料袋的使用;只有20%的村民選擇不再使用塑料袋。村民對國家2008年6月1日開始實施的限塑令從調查來看是持理解態度的,但真正的執行力度與認識上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村民對廢舊塑料袋和廢舊電池的危害性認識不深。在對“您是怎樣處理廢舊塑料袋和廢舊電池的”調查中選擇直接扔掉或隨處亂放的達70%,而僅有15%的人選擇放進垃圾箱或統一堆放。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一方面是村民對這些廢舊物的的危害性不夠了解,另一方面是農村地區普遍缺乏諸如廢舊電池等的垃圾回收裝置系統。
在對“您在看報紙、電視、雜志時,如果遇到有關垃圾處理方面的報道時會:”,有18%的村民會很認真地看、聽;有25%的村民選擇只看標題和結果;40%的村民選擇不看,直接跳過去;從這些數據可以看出只有一部分村民對環保方面的事情比較關注。過半數的村民對環保方面的事情關注度不高,甚至根本就不關心環保方面的報道。
組織是社會的縮影(蔡禾等,2015)。作為“過程”的發展將組織視為社會功能分化過程中適應性的產物,起到整合社會的作用,該類范式下的研究集中于探討體育社會組織的產生機制及運作方式,在“國家與社會”的關系視角下對于體育社會組織“是什么”予以界定。
村民對政府有關垃圾處理方面的政策了解得很少。在“您對政府關于農村垃圾回收的政策了解多少?”的問卷調查中,不知道相關政策的達30%;僅僅了解一點的45%;沒有聽說過關于農村垃圾集中處理的政策的20%;從這些數據上看,一方面,政府在政策宣傳上不到位,另一方面,當地政府在農村垃圾處理上處于任其自由發展狀態。
有45%的村民認為造成農村垃圾污染的原因在于村民自已不注意或不懂得環保知識;有42%的村民認為政府投入資金太少,力度太弱。
筆者在對當地村委會的走訪調查中了解到當地并沒有撥專項資金用于垃圾處理,當地的垃圾處于兩種狀態:一種是自家產生的能夠施肥用的,自已堆放到田地里,不能施肥的自已堆放于村口的公路邊,小水溝里。另一種是由村委會下屬的組長不定期的組織一部分身強體壯的村民,將村子里的垃圾用小推車拉到距村子較遠的山地或低洼地帶進行掩埋。這種掩埋行為是由自然村的組長組織,負責勞動的村民也是無償的。出現自發掩埋的村子比較少,大部分村莊是第一種狀態。此種現象表明,政府對有關垃圾政策的宣傳不到位,資金投入偏少,支持力度不夠。
所走訪的地區幾乎沒有建立正規的廢品收購系統。在“您所在村子里建廢品收購系統了嗎?”的調查中,全部受訪者選了“沒有”。可見農村公共環境衛生設施嚴重缺乏,基礎設施跟不上。[2]筆者認為,一方面是當地政府對農村垃圾污染的認識程度不夠,另一方面是資金投入較欠缺。
過去農村的垃圾,人們吃的是自已園子里種的菜和自已田里的糧食,倒掉的無非是些菜幫子爛葉子,時間久了,這些東西就自然而然的腐化成肥料了,很多村民在自家房子旁邊有一個“糞堆”,平時的生活垃圾都積攢起來發酵,不定期的再把這些垃圾給園子和田里施肥,這樣,農村的垃圾基本上處于自生自滅狀況,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白色污染”。可如今,經濟發展了,人民生活富裕了,農村的垃圾也復雜化了。孩子們買零食隨手將包裝袋丟棄在路上;村民們買菜用過的塑料袋也隨便丟棄;家用電器的增多,用過的廢舊電池隨處亂丟;一次性衛生用品隨風飄舞。
垃圾分類是農村垃圾無害化、減量化、資源化的基礎和前提。但通過問卷和實地走訪發現,農村垃圾分類、回收利用情況不容樂觀。

表1 生活垃圾處理方式
通過問卷和走訪發現,村民所謂的“堆放到固定地點”,以及對“您所在的村子里建垃圾回收點了嗎?”的問卷中選“建了”,這些“回收點”只不過是村民自發的在村子邊上的空地上散亂的堆放而已,全村大部分人垃圾向此點堆放,所以在他們眼里這便是回收點了,走訪的幾個村莊,即便是九鄉鎮新農村建設的示范村德馬村也沒有專門的垃圾池。
在“您了解沼氣嗎?”的問卷調查中,受調查者都選擇了解,在當地沒有人不知道沼氣的,但走訪中發現,村中使用沼氣農戶不達10%。問及原因,大多數村民不用沼氣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使用沼氣需要在院子里挖相當大的坑,而農戶都認為這樣的坑占地太大,使用起來不方便。少數使用沼氣的農戶多是住在村子的邊上,有相當大的空間者才利用。當地政府采取激勵政策鼓勵村民使用沼氣,有使用沼氣意向的農戶,在確定使用時,每戶撥 1 000~1 500 元的資金支持。但此項激勵政策并沒有激發農戶使用沼氣的熱情。
筆者通過此次的調查走訪,針對我國目前農村生活垃圾現狀面臨的問題和應當采取的對策進行了思考,對農村生活垃圾分類收集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并對生活垃圾處理設施的規劃、收集與運輸、處理方式提出了探索方案。試圖建立一條政府主導、社會投入、市場化配置、產業化經營的路子,最大限度地減少運輸資源、可回收資源和土地資源的浪費,使農村生活垃圾“就近、環保、經濟、高效”地得到處置。
我國環境保護的重點一直是城市,而對農村垃圾污染問題則沒有受到重視。環保政策落實不到位,環保機構設置滯后,環保人員以及環保基礎設施均供給不足,各級環保部門的行政及執法力量僅應付城市及各類大型的工業企業的污染問題就已經捉襟見肘,更何況農村污染。走訪發現,雖然現在一些地方鄉鎮一級政府也建立了環保機構,設立分管領導,但是多屬空架子,監管機構和人員不足,沒有明確的職權和相應監測設備,基本沒有履行環保職責。在實際工作中,市及區縣政行政管理部門的執法范圍更多地或是完全集中在市區、衛星城和中心鎮,在農村生活垃圾的執法管理方面沒有盡到環保的職責。因此有人提出把村級環境整治納入鄉鎮政績考核范圍。[3]筆者認為此觀點有相當可借鑒的意義,加大了對基層政府的監管力度,從體制上建全監督。環保部門應將農村垃圾問題提上重要工作議程,應將農村垃圾處理問題與新農村建設放在同等重要的地位。
雖然我國關于環境的法律法規相當多,但真正針對農村這一特殊環境和區域的生活垃圾治理的相關法律法規相對較少,給依法管理帶來了困難,需要進一步建立健全農村環境衛生的法律法規體系。[4]在國家相關的法律法規指導下,當地政府可以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制定出相應的解決措施,完善新農村垃圾處理的相關機制,從而使當地環保職能部門,在處理相關問題上有章可循。
資金投入嚴重不足,環保公共設置落后。目前農村經濟大部分還欠發達, 農民收入不太高的現實狀況下,政府的財政支持是必需的, 政府應切實承擔起相應的組織、協調、引導責任。[4]政府一方面應在財政政策上進行適當的傾斜,另一方面應該募集社會上的閑散資金,集中各方財力、物力、人力的投入。由于資金投入不夠,導致環保基礎設施落后,環保人員配備不足。走訪發現,這些村莊,沒有建立垃圾回收點,沒有建立廢品收購系統,也沒有專業的清潔隊伍。當地村民普遍認為,政府在防治垃圾污染方面應投入一定量的資金,建立統一的回收系統,安排專人來負責垃圾回收。
通過問卷和走訪發現,村民的環保知識匱乏,環保意識淡薄。當地村民認識不到生活垃圾的危害性。垃圾的危害性相當多,傳播疾病、侵占土地、污染水體、污染大氣、污染土壤、影響村容和環境衛生。生活垃圾中含有大量有害病源微生物和寄生蟲卵,有機物質的腐爛又滋生大量蚊蠅,造成人、畜傳染病和寄生蟲的蔓延,危害人體健康,影響村容整潔。
農村生產技術落后,信息資源匱乏,農民科學文化素質不高,環保觀念、衛生意識淡薄,對垃圾有害性知識了解不夠。環保知識的缺乏和環境意識的淡薄,使農民養成了不注重環保的生產及生活習慣,對垃圾亂堆亂放的現象還沒有一定程度的認識。村委也沒有將垃圾的危害對村民進行宣傳教育。因此,政府、媒體、報刊雜志要起到宣傳作用,讓群眾充分認識到環境衛生和自身的健康關系,自覺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加強農村生活垃圾污染防治的宣傳教育,充分提高廣大農民的環保意識。
垃圾分類收集,是指按生活垃圾的組成成分進行分類收集。源頭分類收集是垃圾再利用的最有效方式。[5]分類收集不僅有助于回收大量廢棄材料、減少垃圾量,而且可降低運輸和處置費用,簡化垃圾處置過程,有利于生活垃圾的資源化和減量化。
農村垃圾主要分為:有機垃圾,如果皮、菜葉、破布等;無機垃圾,如煤渣、建筑垃圾等;可回收垃圾,如廢塑料、玻璃等;有害垃圾,如廢電池、廢舊家電等。
垃圾分類從源頭作起,從產生垃圾的家庭開始。要實現農村生活垃圾的無害化、減量化、資源化,必須作好分類工作。農村生活垃圾實行分類收集,必須取得農民的密切配合。農村垃圾有其自身的特性,它分布廣、分散,不宜集中收集。因此,要發動農戶,將自家垃圾按照有機垃圾(菜葉、果皮),有毒有害垃圾(電池、電子元器件等),可回收垃圾(玻璃、塑料等)及不可回收垃圾(煤灰等)分別放置。分類之后,有機垃圾農戶可以自已在田間地頭進行高溫堆肥;可回收垃圾放置家中積攢一定時期統一賣給廢品收購系統;有毒有害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要進行統一處理。
對于有毒有害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進行統一處理,筆者建議“戶分類、村收集、鄉鎮運、縣處理”的方法。村收集,由村委會組織,安排專職人員有償進行上門收集。由鄉、鎮政府出資委派專門人員到各村收集垃圾,并將這些垃圾運送到縣里統一地點。最后由縣里進行集中化、產業化處理。縣政府出資建立垃圾處理廠,對垃圾進行無害化處理,各個縣可以根據當地的地質、地貌、垃圾構成及處理垃圾的技術狀況,對垃圾進行堆肥、衛生填埋、焚燒等。對于九鄉來說,如德馬村、細末村、樂利村等,可以采取各戶分類,各村收集,九鄉鎮政府派專人將垃圾收集,之后送往宜良縣,由宜良縣進行統一的產業化處理。
因此,要想解決宜良縣九鄉的垃圾問題,必須依靠政策引導、技術支撐和資金投入, 大力發展生物經濟的保障措施。提高農村環保意識,從源頭開始減少垃圾產量,實行垃圾分類,建立農村垃圾收集處置系統。我們應充分認識人與自然的關系,達到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萊斯主張,控制自然的任務應當理解為把人的欲望的非理性和破壞性的方面置于控制之下,從道德進步的角度考慮它,將更有力地表明我們面臨的最迫切的挑戰不是征服外部自然,而是發展能夠負責任地使用科學技術手段來提高生活的能力,以及培養和保護這種能力的社會制度。[6]科學技術是雙刃劍,我們在發展科學技術的同時,要學會發揮其積極性,抑制其消極面。人是環境的創造者,也是環境的破壞者。環境對于人來說也非被動的,環境容量的有限性,決定其與人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系。農村生態環境建設是一項涉及面廣、長期而艱巨的系統工程,因此我們要堅持因地制宜、分類指導的原則,形成規劃統領、黨政主導、農民主體、部門協作、社會參與、穩步推進的農村生態環境建設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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