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工作與朝鮮族空巢老人精神需求的滿足

祝 坤 (長春師范學院政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032)

隨著經濟和社會的發展,人們的價值觀念發生了變化,傳統的養老方式已逐漸變遷,城市和農村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空巢家庭。隨著我國邊疆地區朝鮮族出國務工人員的增多,朝鮮族聚居區中空巢老人的比例日趨增加。根據課題組在吉林省某市進行的抽樣調查與以往研究〔1〕對比發現,朝鮮族聚居區中空巢家庭的比例明顯高于全國平均水平。朝鮮族空巢老人面臨的問題由于地域、民族和現實特點具有獨特性,而社會工作方法中的個案工作相比較其他方法能夠更好地滿足朝鮮族空巢老人的需求,尤其是其精神需求。

1 朝鮮族空巢老人精神需求的特點

1.1 精神需求的滿足程度較低 研究表明空巢老人普遍都心情郁悶、沮喪、孤寂,食欲減低,睡眠失調,常常會有自責傾向,另外也會有責備子女的傾向,覺得子女對父母不孝,只顧自己的利益而讓父母獨守“空巢”〔2〕。上述空巢老人的特征也體現在朝鮮族空巢老人的身上,但與此同時,由于民族文化、傳統觀念的影響,朝鮮族空巢老人面臨的問題具有其獨特性。一般情況下,傳統的朝鮮族家庭中的長子和老人共同居住;其他子女成家后獨立生活,但他們也會贍養父母,在家中以男性兒輩為戶主,協調著全家的關系。老人在家庭中和社會上的地位都比較高,在飲食和衣著等方面老人的需要也得到優先保障。空巢的朝鮮族老人在居住條件、經濟支持等物質贍養方面得到了相對較好的照料,來源主要是其在國外務工的子女、親屬等非正式社會支持。近年來,隨著朝鮮族出國從事勞務輸出人數的增加,朝鮮族社會經濟生活有了很大的發展。朝鮮族空巢老人能經常收到子女的匯款,但其與子女的直接互動非常少。而朝鮮族空巢老人社會資源比較匱乏,可及的社會福利服務比較少,社區的支持功能還未健全,可提供的居家養老服務只能部分地滿足日常生活需求,對空巢老人問題只能進行淺層介入,解決問題時缺乏對服務對象需求的獨特性的識別與分析,無法使老年人獲得社會生活發展和精神需求的滿足。

1.2 精神支持的來源單一且呈削弱態勢 社會支持狀況可以用來評估個人能獲得的來自社會網絡的各種幫助、支持。人的精神與物質需求支持的來源主要是正式社會支持與非正式社會支持系統。正式的社會支持來自政府和社會正式組織的各種制度性安排;非正式的社會支持系統則主要指來自家庭、親友、鄰里等的支持〔3〕。由于大多數朝鮮族空巢老人沒有在國家體制內單位工作過,所以正式社會支持相對缺乏。朝鮮族空巢老人的社會支持尤其是精神支持來源主要是非正式系統。朝鮮族把父慈子孝、贍養父母作為最基本的道德準則。這種傳統觀念的延續使得多數老人們認為老了就應該由子女供養,不需要為自己的養老做準備。大部分老人沒有機會享受社會福利服務,也極少有去養老機構養老的打算。隨著近年朝鮮族年輕人生活的日趨國際化,社會成員逐漸向外流動,雖然物質養老得到了相對好的安排,但朝鮮族空巢老人的非正式支持系統的精神支持作用在逐漸削弱。

1.3 精神需求具有復雜性 老年社會工作是針對老年人的生理、心理和行為特征所作的服務性工作,目的是解決老年人日常生活中存在的各種問題。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比較重視服務對象的特殊境遇。朝鮮族具有“重現世”、“求樂生”的人生觀〔4〕。一般的朝鮮族人具有明朗、瀟灑和樂天的情感世界和喜歡追求現世生活種種享受的民族性格,朝鮮族很多風俗中重視謀求生存過程中的快樂,天倫之樂也是備受重視。他們喜好歌舞、飲酒,精神文化需求豐富。家庭結構和社會變遷帶來的民族傳統與現實的沖突交織在一起,體現在朝鮮族空巢老人生活的各個層面,使得其精神需求顯示出復雜性。基于調研和以往研究的結論,朝鮮族空巢老人的需求雖以物質需求的滿足為基礎,卻主要側重精神需求方面:如何豐富和滿足文化娛樂生活、如何應對空巢帶來的挫折事件、如何重新整合過去生活的意義、如何改善其與子女的互動、如何完善生活方式應對社會變遷、如何緩解對疾病、死亡的憤怒和恐懼情緒等。

2 個案工作介入朝鮮族空巢老人精神撫慰問題的意義

個案工作是專業工作者在利他主義的價值理念指導下,運用科學的專業知識和技巧,以個別化的方式為感受到困難的個人及家庭提供物質和心理方面的支持,以幫助個人和家庭減低壓力、解決問題、挖掘潛能,不斷提高個人、家庭和社會的生活質量與福利水平的一種社會工作方法〔5〕。個案工作介入朝鮮族空巢老人精神撫慰問題有獨特的意義。

個案工作與一般的心理咨詢和治療不同,后者主要是針對精神方面的治療,只解決個人問題,不關心其他社會、文化、政治因素。而個案工作的服務則涉及案主潛能的發揮和案主所處的社會環境與可調用的社會資源。社會工作者直接參與老人的照料與服務常見于個案工作中。社會工作者根據社會工作的倫理和原則,運用專業知識和技巧 (包括有關老年學的知識和照料老人的技巧)改善空巢老人物質、精神生活環境和條件,增強其社會功能,提高空巢老人適應社會和應對困難的能力。服務過程中,社會工作者運用心理-社會模式、危機調適模式、行為治療模式、個案管理模式的專業知識和技巧,把朝鮮族空巢老人的精神需求與具體文化和社會系統連接起來,具有一定優勢和意義。由于近年來出國務工收入的增加,對于絕大多數子女在國外務工的朝鮮族空巢老年人來說,物質養老已經不再成為問題,精神上的依托、心理上的慰藉才是最迫切的需要。

3 個案工作的介入過程

3.1 問題的界定 個案工作者以整體的視角理解朝鮮族空巢老人的生活狀況,不把老年人限定為“失能的”、“被動的”角色,明確服務對象的能力,關注服務對象“問題”中的能力而不是僅僅關注“問題”。了解服務對象的問題,應該著眼于其過去、現在、將來可以調動的能力。比如,好的夫妻關系是一種優勢,改變愿望強烈是優勢,能歌善舞是一種能力,等等。社工需要做的問題評估,實際上是以優勢視角下“能力建設”為理念的,幫助案主自己澄清潛能發揮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和壓力事件的本質,界定工作范疇。

3.2 目標的確定 一個好的改變計劃應該以服務對象為中心,協助服務對象更好地面對空巢的壓力和困難,改變的目標要由空巢老人來決定。實踐中要從案主最急需解決的問題出發。從具體行為到價值觀念、思想的改變是人的連續統一的改變過程,傾向于處理廣義的目標與注重短期的、可觀察的、具體的目標并不相對立,只是實務操作中具體處理手法不同罷了。總之,目標要循序漸進,充分考慮到空巢老人的實際需求,具有可操作性。

3.3 工作者角色的承擔 在對朝鮮族空巢老人開展個案工作時,工作者首先是使能者的角色,即社會工作者運用專業知識和技巧調動服務對象的能力和資源,發揮其潛在能力,促使服務對象發生有效改變。其次是聯系人的角色,即社會工作者幫助空巢老人與擁有資源的服務機構聯系,保證服務對象能夠獲得合適的服務,比如社區的日間照顧中心、社區門診等等。或者把朝鮮族空巢老人根據興趣、愛好與合適的群團組織連接起來,根據需要結合小組工作方法開展多層次的介入。最后是教育者的角色,即社會工作者協助服務對象學習處理代際關系、夫妻關系等問題的新知識、新方法,調整原來的行為方式、改變其對自身的消極認知。

3.4 介入策略和技術 在不違背專業倫理的情況下,工作者與朝鮮族空巢老人剛開始接觸時,可以技術性地淡化社工身份。社工應該首先采取陪伴、傾聽的策略,消除老年人對來訪者的陌生感,以利于專業關系的建立。工作者通過仔細聆聽老人的表述、表達自己的同感,如對于子女不在身邊的失落的體會等方式來建立與老人的信任關系;給予老人足夠的信心,增強老人改變的要求。同樣為空巢老人服務,個案工作注重“人在情境中”的概念,強調對空巢老人需求的多層次性的敏感,即雖側重個體的精神需求,也要考慮到物質需求的狀況,同時要注意到案主所處的社會環境,必要時在工作中為維護老年人合法權益進行倡導,為老年人尋求社會資源和社會援助,促進其社會參與,實現社會公平和正義。

3.5 評估 評估的目的是了解案主的改變程度,由于案主的改變是持續的過程,因此評估在整個個案工作過程中都是存在的。在結案階段的評估,主要與個案的目標相對照,檢查工作的效果與案主改變的情況,為跟進、轉介等后續工作提供依據。

4 開展個案工作應注意的主要問題

4.1 提高工作者的文化能力 個案工作者對多元文化的融合與吸取能力在工作中尤其重要。在朝鮮族聚居區開展服務時要根據地區現實和民族特色,結合個案工作的相關理論和技巧進行。工作者應該注意了解和尊重朝鮮族的文化。比如,朝鮮族把尊重老人看成家庭乃至整個社會生活中的極為重要的禮節。朝鮮族老人到 60歲就會舉辦花甲宴,70歲舉辦古稀宴,這些都是特別講究的活動。但是隨著出國勞務的人越來越多,空巢老人數量迅速增加,導致民族的一些習俗與傳統被忽略。個案工作者可以調動社區和社會資源為子女無法舉辦壽宴的老人舉辦簡單的壽宴,彌補子女不在身邊的遺憾,緩解其孤獨的情緒。

4.2 堅持社會工作價值與倫理原則 個案工作與其他一些社會活動不同,它具有利益單向性的特點。在服務過程中個案工作者要時刻銘記社會工作價值理念和目標。子女長期離巢,加上語言上的限制使朝鮮族空巢老人的承受能力、適應能力、交際能力等方面或多或少有一些障礙。個案工作者在提供幫助時,注意不因身份的差距而區別對待,不應有價值偏見。同時,個案工作者要以崇高的社會責任感、豐富的人文情懷、穩定的心理狀態進行工作。一名合格的個案工作者不僅應具備知識和實踐能力,還應該有穩定的內在。在面對空巢老人時應注意自己的情緒投入的界限,避免產生反情感轉移,影響案主權益。

4.3 協調各方資源 目前朝鮮族聚居區各項社會政策和與社會工作相關的制度安排正在完善的過程當中。個案工作的開展并真正與實際案例相結合需要多方共同努力。從事社會工作間接服務的研究者、社會行政管理者,要研究、倡導并通過合理途徑推進政府對個案工作的關注,使其能夠在基層社會服務體系內增設社會工作者崗位,這樣社工在機構的統一領導下可以更好的為空巢老人服務。工作者還要調動各種社會資源去影響案主或潛在案主,例如可以在老人聚集的活動場所以走訪的形式宣傳思想。其他非政府組織可以通過多種形式,引導空巢老人正確認識家庭發展的規律和正確對待離巢現象。社工應引導社區群體、媒體注意樹立老年人的正面形象,肯定其價值和地位,相信老年人的潛能,降低老年人與社會的隔離。

綜上所述,在我國社會人口老齡化加劇、空巢老人逐漸增多的現實情況下,思考朝鮮族或其他少數民族的獨特境遇、開展老年人社會工作服務,更細致地區分空巢老年人的需求,為其提供現實可行的幫助,是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的重要內容之一。

1 中國老齡科學研究中心 .中國城鄉老年人口狀況一次性抽樣調查數據分析〔M〕.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2003:71.

2 穆光宗 .家庭空巢化過程中的養老問題〔J〕.南方人口,2002;17(1):33-6.

3 古學斌 .實踐為本的中國本土社會工作研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304.

4 孫 巋 .朝鮮族人生觀與消費文化特征〔J〕.大連民族學院學報,2006;8(2):7-10.

5 許莉婭 .個案工作〔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