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辛鳴先生《以真共識求得大和解》一文,頗有所感。站在同情弱者、渴望公正、擔憂暴力的立場,為弱勢的利益要求強者改弦更張,正是知識分子的責任所在。不過,知識分子在這里所吁求的“共識”之“共”其實并不存在,更多的只是讓強者接受弱者的“識”,并讓渡自己的利益、承認弱者的權利罷了。這種吁求當然體現了一種高尚的情懷,但實際上并不大有用。
在人類歷史上,確實出現過強者為建立有利于弱者的公平正義而主動放棄自身利益的情景,如福利社會建構時的英國,如進步主義年代的美國。這兩個國家的政治精英和經濟精英在階級矛盾激化的19世紀末,都主動采取了拆解壟斷集團、幫助建立工會、鼓勵勞資談判、保障人權、保護新聞自由等一系列有利于弱勢群體的舉措,從而獲得了社會的長期進步發展與和諧。但強勢集團這樣做,公認的前提有三個:一是弱勢群體特別是勞工階層此前已進行過長期的有組織抗爭;二是這些國家的社會精英或深受貴族榮譽傳統影響、或從小接受人文教育,整個圈子具備強烈的責任意識;三是整個社會的文明法治框架已經建立。在這三個前提都不具備的情況下,單純指望既得利益者放棄利益,往往是與虎謀皮,其功難成。
因此我同意文章第四部分的說法,即強弱力量均衡才是形成社會“共識”(讓強者也能接受弱者信條)的基礎。那么,弱勢群體如何才能強大到與強勢集團討價還價并迫其妥協呢?關鍵不是對強者的吁求,而是弱者要通過主動抗爭而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