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羅爾斯的公平正義理論在當今中國越來越受到學術界重視。這是由中國社會發展所處的特殊階段決定的。羅爾斯的契約主義正義原則對于當前中國社會面臨的許多問題有重要的啟示作用。將其僅僅視為為資本主義所作的辯護是錯誤的。
關鍵詞:羅爾斯;正義;公平;社會契約論
中圖分類號:DO-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02(2011)04-0019-05
約翰·羅爾斯(1921-2002)是20世紀西方最著名的政治哲學家。在他成名以前,西方政治哲學已呈日薄西山之勢。英國哲學家伯林這樣描述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英語國家知識界的流行意見:“政治哲學,不管它在過去可能是什么情況,今天已經死亡或正在死亡?!庇穼W家拉斯萊特就曾直截了當地宣稱:“政治哲學已經死亡了?!钡?,羅爾斯發表于1971年的代表作《正義論》使得政治哲學重新變成了西方學術界的熱點,而有關羅爾斯思想研究也成為各國大學政治學系和哲學系的必修課程。據不完全統計,研究羅爾斯的學術論文早已超過了三千篇,各種專著和論文集也是數不勝數,而且這種勢頭至今也未有減退的跡象。正是由于羅爾斯研究在當今西方學術界如此興盛,以致于有“羅爾斯產業”(Rawls industry)之說。
羅爾斯的思想之所以受到人們普遍重視,除了其本身博大精深之外,更因為它與現實社會中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密切相關。雖然羅爾斯本人在其著作中一直盡量避免對社會事件做過多的直接評論,但了解現代社會中有關各種焦點問題爭論的讀者,都可以很容易地將他的抽象理論與社會現實聯系起來。在當今的中國,研究羅爾斯的理論體系,特別是深入探討其關于分配正義的論述,尤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一、羅爾斯哲學與中國
被羅爾斯稱之為“作為公平的正義”(justice asfairness)的理論對于當今中國社會的現實意義越來越為人們所重視。在2011年第十一屆人大第四次會議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談到了“適合中國國情的發展道路”的四個特點,其中之一就是“堅持社會公平正義以保持社會的和諧和穩定”。而黨的十七大剛剛結束,新華社就發表了題為“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是中國共產黨人的一貫主張”的文章;2008年溫家寶總理曾經提到:“如果說真理是思想體系的首要價值,那么公平正義就是社會主義國家制度的首先價值”。而此話的原型,正是羅爾斯《正義論》第一章第一節第一句。
其實,羅爾斯的著作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已經被翻譯成中文,但直到最近幾年才產生了超越學術界的重大社會影響,這絕非偶然。與某些試圖構建適用于一切情況的理論的思想家不同,羅爾斯并沒有把他的正義原則視為一種不論在任何時間、地點和社會環境中都必須教條地遵守的“普世價值”。他明確表示,如果擱置他提出的正義原則可以使文明生活的質量得以提高,那么這些原則的要求可以不被實施。羅爾斯思想在中國的命運,正是中國改革發展不同階段的反映。
羅爾斯的著作剛被引進中國時,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仍然是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需要和落后的生產力之間的矛盾。當時社會上所關心的主要問題還集中在如何提高生產效率,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上。所以,在改革開放初期,當絕大多數人的生活條件剛剛得到改善時,分配方面公平與正義的話題并不是大眾最關心的焦點。
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情況發生了變化。經歷了連續三十多年的高速發展之后,中國的經濟總量已經先后超過了德國和日本,位居世界第二,而且被公認為會在可預見的將來超過美國。人均收入方面,雖然與西方發達國家尚有較大差距,但與改革開放以前相比,已經是不可同日而語。隨著絕對生活水平的持續提高,人們除了關注財富總量的增長以外,越來越多地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財富的分配上,側重研究分配正義的羅爾斯哲學在此時受到關注,就不足為奇了。
二、羅爾斯的社會契約論
羅爾斯20世紀50年代開始構建的正義理論,所針對的目標,首先是當時占據主流地位的功利主義思想。功利主義認為,功利(utility)是衡量行為在道德上對錯的標準。功利的增長通常被視為快樂的增加和痛苦的減少。盡管功利主義有多種形式和流派,但它們的共同特點是,只關心功利的總數量或平均數量,而不關心財富的分配模式。即使有些功利主義者確實對分配問題進行了思考,也只是因為他們認為不同的分配方法最終會對財富的總量或平均數量產生間接的影響。羅爾斯認為,功利主義的問題在于,它沒有嚴肅地對待人與人的不同。例如,功利主義關心社會中財富的總量或人均占有數量,但對財富的分配模式或財富的獲得方式并不關心(除非這兩者與財富的數量有關系)。從功利主義的角度出發,如果對財富的生產沒有影響,我們便沒有理由關心貧富差距是否過大,或者擁有財富的人是否通過正當合法的手段獲得他們的財產的。由此看來,功利主義連“效率優先,兼顧公平”都做不到,而是信奉“效率優先,即是公平”。
羅爾斯試圖提出一種有別于功利主義的正義理論。他的思想的基礎來源于西方哲學中的社會契約論傳統。在他看來,正義的原則首先應該是人們自由選擇的原則,換言之,當人們的行為受到且只受到彼此自愿達成的契約或協定約束時,社會制度就是正義的。由此可見,他延續并發展了洛克、盧梭和康德所闡釋的社會契約理論。然而,耐人尋味的是,在對西方契約論傳統的研究中,一般都把17世紀的英國哲學家霍布斯視為該傳統的開山鼻祖,而羅爾斯卻有意地使自己的理論與霍布斯保持距離。他自己對此的解釋并不明確,只是簡單地說:“(霍布斯的理論)引起了特殊的問題(mises special pmblems)”。
盡管羅爾斯沒有詳細解釋,但如果仔細考察他與霍布斯各自的理論基礎,就會發現兩者有一個決定性的差異。契約論者都強調“自由”或“自愿”的意義。對他們來說,有效的契約必須是訂約各方自由簽署的?;舨妓拐J為,現實中的人相互的同意就足以構成“自由”的行為;而對于羅爾斯來說,契約的“自由”性質的前提是,訂約各方要事先被置于一種恰當的環境之中。
霍布斯對自由的定義是:“自由一詞就其本意說來,指的是沒有阻礙的狀況,我所謂的阻礙,指的是運動的外界障礙……不論任何事物,如果由于受束縛或被包圍而只能在一定的空間之內運動,而這一空間又由某種外在物體的障礙決定時,我們就說他沒有越出這一空間的自由”。由這一定義出發,霍布斯推論出了大量違反常識的結論。他認為,即使法律禁止人們去做某些事,人們實際上仍然擁有去做那些事情的自由。他還宣稱,如果我答應付給綁架我的強盜一筆贖金,那么這就是自由訂立的契約,應該得到遵守;假如我脫身后拒絕支付贖金,則是不合法的。盡管這些話聽起來似乎是荒誕不經,但這些言論與常識的反差所反映出的思維方式上的差別,則在許多領域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通過把削減自由的因素限定在直接的、身體上的壓迫力量的范圍內,霍布斯宣稱,即使訂約的雙方在各自擁有的權利上有巨大的差別,所達成的契約仍然可以是自由的、合法的。例如,當一些人通過武力征服了一個國家時,被征服國家的人由于害怕遭到殺戮,就會承認征服者的統治權力。在霍布斯看來,征服者和被征服者之間這時就等于自愿地訂立了一個契約,盡管被征服者是攝于征服者的暴力威脅才“同意”接受其統治的。
相反,對羅爾斯來說,“人們在現實社會中的地位并不平等”這一事實具有非常嚴肅的道德意義。財產、天賦、家庭條件的不同使人與人之間的社會地位形成差異,而在這種情況下,人們之間自由達成的協定往往與我們所認為真正公平的情況有所沖突。這方面的一個例子是早期資本主義社會里關于契約自由的爭論。一些人認為,因為工人與資本家的契約是雙方自愿簽訂的,所以無論工人的工資多么微薄,工作條件多么惡劣,都不能說資本家在剝削工人。而另一些人則反駁說,在訂立契約之前的談判中,工人與資本家的力量相差甚遠。工人的貧窮使得他們除了接受資本家苛刻的條件外,別無出路。所以,這樣訂下的“自由”契約違背了人們對于公平契約的一般性感受。
羅爾斯充分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并因此拒斥了霍布斯式的契約理論。為了設計出能夠與人們日常的公平感相吻合的契約論,他設想了如下的場景:在進入社會進行合作之前,人們就需要事先選擇好規范他們將來行為的正義原則,而在這個選擇階段,他們不能具有關于他們進入社會后將擁有什么樣的財富、才能和地位的知識。這樣,即使是出于單純自利的理由,他們也不會選擇那些可能給予在相關方面占據優勢地位的人以不公正的好處的原則。羅爾斯稱這種缺少相關信息的處境為“原初位置”(origina1 posi-tion)。而對這些信息的人為限制措施則被稱為“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這兩個概念現在已經成為了羅爾斯政治哲學的標簽。
羅爾斯的結論是,在這種限定條件下,人們會同意若干條特定的爭議原則。他的結論一般被稱為“正義兩原則”,但其中第二條原則包含了兩個不同的條款,所以實際上是三條正義原則。這三條原則在羅爾斯著作的不同篇章里有多個不同的版本,其中涉及很多技術上的細節討論??傮w來說,這三條原則的精神可以分別概括為:
1.每個人應具有對充分的基本自由的權利,只要這些權利能夠與其他人的類似權利和諧共處;
2.社會地位和職位應該平等地向所有的人開放,使所有的人都有公平的機會去獲得它們;
3.財富、自尊等好處應該平等地分配,除非一種不平等的分配方式能夠使處于最不利地位的人獲得最大的好處。
這三條原則體現了啟蒙運動以來一直被追求的三個理想。前兩條原則明顯分別體現了自由和平等的理想,而第三條原則,按照羅爾斯自己的說法,體現了博愛的理想。
三、羅爾斯的正義理論與中國社會的分配公正問題
羅爾斯的三條正義原則與我們身邊的社會問題息息相關。第一條原則要求保障公民的基本自由,而與分配正義最相關的自由無疑是保障財產的自由。但是,羅爾斯對這項自由的理解與西方主流思想并不相同。在他看來,財產應該分為個人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財產和作為生產資料存在的財產。正義原則保護的基本自由包括前一類,而擁有后一類財產的權利則需要視情況受正義原則的調節。
理解這一點對于我們當前面對的許多爭論是很重要的。比如,在國家可能實行的土地和房產政策上也許有這樣的困惑:如果制止強行拆遷是為了保護所有者的財產權,那么包括征收房產稅在內的房價調控措施不也是在侵犯財產權嗎?難道不可能存在一種邏輯上連貫的,能夠保護弱勢群體(包括農村居民與無力承擔過高房價的城市居民)利益的理論嗎?這種矛盾在羅爾斯的理論中就不會存在。按照羅爾斯的理論,雖然房產都是財產,但不同用途的房產屬于不同性質的財產。農民所居住的房屋屬于對他們的日常生活來說非常關鍵的財產,如果要進行拆遷,就應該給予合理的補償,否則就是侵犯了房主的權益,即基本自由。而對于大量購買房產作為投資的人來說,那些房產并不是他們日常生活要經常直接使用的,因而為了社會整體的利益,對這方面的財產權加以限制和規范就是正當的。
羅爾斯的第二條正義原則涉及機會的公平。這一原則對中國社會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自明。我們日常談論的“托關系”、“走后門”,說到底,涉及的就是機會公平問題。但是,羅爾斯的機會公平原則的意義還不止于此,他所說的機會公平并不限于純粹程序意義上的公平。由于人們在社會中所占有的地位各不相同,即使有形式上的平等,有些人仍然會擁有不公平的優勢。比如說,在受到市場機制保護的形式平等下,那些富有的人的子女有更多的機會受到良好的教育。如果說賺錢的能力和受教育的程度有著密切的關聯,那么他們在將來就有更多的機會獲得更多的財富。因此,為了使那些生來就居于不利地位的人能夠享受事實上的機會平等,就需要給予他們一些特定的幫助。在中國這樣一個城鄉差距、地區差距和貧富差距都引人注目的國家,羅爾斯的上述思想具有非常重要的參考意義。
過去一些在社會上引起過爭論的政策,比如教育和醫療的市場化改革,如果用羅爾斯式的機會平等原則去評價,就很容易看出其應該改進的方面。姑且不論相關的改革是否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市場化,即使是運作完美的市場,也只是在形式上提供了機會平等。對于具有不同支付能力的人來說,他們面臨的機會事實上是不平等的。一個因家庭貧困而輟學的學生,在將來進入對學歷的要求嚴格得近乎苛刻的勞動力市場時,是不可能真正與有學歷者平等地進行競爭的。同樣,如果一個貧困地區的農民由于支付不了幾千乃至幾萬元的醫療費用,就放棄對本可治愈的疾病進行治療,那么說他與其他有支付能力的人有平等的生存機會也近乎于諷刺。國家對于義務教育的提供、高等教育的資助、基本醫療的保障,其效果除了給每個受惠者提供的個人利益外,還包括了對社會整體平等的促進。當然,對于這種實質意義上的機會平等,國家所能保障的程度是有限的,因為強行在一切領域消除差距很可能產生適得其反的結果,而這方面的矛盾就把我們導向了羅爾斯的第三條正義原則。
羅爾斯的最后一條原則一般被稱為“差別原則”(difference principle)。這條原則要求,不平等只有在使境況最不利者得到最大的分配份額時,才是正當的。例如,絕對的平均主義分配制度可能會減弱人們進行生產的動力,從而使總產出減少。假如允許多勞者多得的話,就可能生產出更多的產品,即使所得較少的人也會贊同這種有差別的分配方式。改革開放以來,在收入分配方面最根本的變化是與這種差別原則相符合的。打破大鍋飯和鐵飯碗,是為了提高生產效率。但其最終目的不是制造出一個遵循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的社會,而是使所有的人的生活條件得以改善。一部分人之所以被允許先富起來,是為了讓他們起到帶頭作用,最終使所有的人達到共同富裕。如果一部分人的富裕是以其他人、尤其是以最貧困者的利益受損為代價的話,那么這就是不正義的,違背了在現階段允許財富上存在差距的初衷。
差別原則對我們的另一個啟示是其在調解歷史上遺留下來的不公正時的作用。這一思路并非羅爾斯本人的創見,而是他最有名的批評者之一,也是他的哈佛同事諾齊克提出的。諾齊克在《正義論》出版三年后發表了自己的代表作《無政府,國家與烏托邦》。他在該書中提倡一種嚴格維護私有財產制度的理論,并辟專門章節對羅爾斯的理論進行了批判。但諾齊克也承認,歷史上形成的不公正,即使按照他的理論也是需要加以糾正的,但這種糾正實踐起來非常困難。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合理地假設:1.“不正義的受害者一般比他們本來可以有的狀況要差”;2.“那些處于社會最低層者最有可能是最嚴重的不正義的受害者(或其后代),他們應從那些從不正義中得益的人那里得到賠償”。這樣,按照差別原則來組織社會,也許就是在缺乏足夠的歷史信息的條件下最能實現正義的方法。中國在改革開放的早期,經濟與社會活動中存在著大量的不規范行為,而正是這些從事不規范經濟活動的人,很多都以那個時期獲得的利益為基礎,在以后的年代里積累了更多的財富。這也引發了近年來關于“原罪”的討論。嚴格地按照過去的法律規定清算當時所有從事過不規范經濟活動的人,在實踐上一般被認為是不可能的。在這種情況下,差別原則不失為部分地矯正歷史上的不公正行為的一個辦法。
四、羅爾斯并非現存資本主義制度的辯護士
從以上的分析中可以看出,羅爾斯的理論與當前中國社會面臨的分配公正問題是有著密切聯系的。但是,對羅爾斯還有一個常見的誤解:他創立的理論目的是為了維護現存的資本主義制度,因此與中國的現實情況并無多大的關系。不僅在國內,而且在西方也有一些學者(主要是左翼學者)批評羅爾斯的理論是為經過改良的資本主義福利國家服務的,是為了在不觸動現有體制的根本基礎的前提下,通過有限的再分配來維持資本主義國家的穩定。
這是對羅爾斯的一種誤解。雖然羅爾斯思考的出發點是現實社會中的沖突,但他的眼光絕不僅限于此。按他的話說:“政客盯著下一次選舉,政治家著眼于下一代人,而哲學家則把目光投向無限的未來。”在理論構建過程中,他確實很注重正義原則在現實中加以應用的可能性問題,但這與為現存社會體制辯護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事實上,他明確地主張,資本主義福利國家制度與他的理論是沖突的,無法滿足他所提出的正義原則。而且,羅爾斯的思想與社會主義是可以融合的。在談到社會的經濟制度時,他表示,他的正義原則與社會主義生產資料公有制度是兼容的。社會學大師丹尼爾·貝爾在稍晚于《正義論》出版的《后工業社會的來臨》一書中寫道:“在羅爾斯這里,我們發現了現代哲學中對社會主義倫理最全面的論證?!边@代表了許多學者對羅爾斯經濟思想的看法。
羅爾斯思想中具有強烈的反資本主義色彩還表現在其對未來社會發展可能性的設想上。有的思想家認為,物質財富方面的進步是不可停止的,哪怕這種進步帶來了負面的效果,我們也必須加以忍受。否則,強行限制這種進步的努力會帶來不可欲的后果。這反映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一種典型心態。羅爾斯并不同意這種觀點。在他看來,“實際儲存和經濟增長不斷向前發展,而不存在可見的特殊目標,這種思想,乃是資本主義社會產業階級的觀念?!彼鞔_地表示,他的正義原則“不要求一代一代的連續經濟增長”,因為“財富在超過某一限度時便可能成為一種確實的障礙;這時它即使不是一種使人縱欲和空虛的誘惑的話,至少也是一種無意義的娛樂”。他贊同J.S.密爾在19世紀設想過的可能性,即:財富增長到達一定的階段,資本積累可能即告停止,人們開始把精力轉向單純謀取財富之外的活動?!斑@種前景未必等同于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里描述過的、擺脫了異化的共產主義社會生活,但兩者是受到同樣一種理想激勵的:從資本主義社會“為了增長而增長”的邏輯中解放出來,使人可以按照自己對于美好生活的看法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目的。
五、結論
本文擇要介紹了羅爾斯的政治哲學,尤其是其分配正義理論,以及該理論與中國社會的關系。當然,對于羅爾斯的思想觀點,我們在借鑒的時候需要進行批判性的思考。事實上,羅爾斯本人在其幾十年的學術生涯里也在不斷地根據別人的批評修正自己的觀點。但是,在當前中國社會發展的特殊背景下,羅爾斯的理論無疑有重要的參考意義,值得我們進行深入的研究。
責任編輯:王之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