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廣西商界在清末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黨人的影響下,對革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甚至是支持。他們在辛亥革命前的政治舞臺上相當活躍,致力于新式教育文化事業、創辦近代企業、倡導立憲及地方自治,既為自己謀求政治、經濟上的權益,又在客觀上為辛亥革命發動準備了一定的條件。辛亥革命后,廣西商界借助傳統的力量和社會公益事業實現其近代轉型。
關鍵詞:辛亥革命;商界;廣西
中圖分類號:K25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1494(2011)06-0100-05
收稿日期:2011-10-15
作者簡介:廖建夏(1965-),女,廣西橫縣人,廣西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中國近現代史、廣西地方史研究。
辛亥革命前的中國,民族危機日益嚴重,處于救亡圖存的緊要關頭。以孫中山為首的革命派大力介紹和宣傳西方資產階級民族、國家觀念,倡導推翻喪權辱國的清王朝,以革命救中國。革命派的大力宣傳與倡導,促使廣西商界將眼光從一己之身家財產轉而移注于國家和民族的命運,從改良走向革命。
一、辛亥革命前廣西商界的變化
閉塞的地理環境、頻繁的戰亂以及落后的耕作技術,使得近代廣西經濟遠落后于東南各省。自北海、梧州、龍州、南寧等地被辟為通商口岸后,廣西便成為外國商品任意傾銷的場所。打破了數千年自然經濟封閉狀態,在商品流通領域里發生了深刻的變化。西江流域和桂東南地區的糧食等農副產品以梧州為集散地,運銷粵港。大批善于捕捉商機的粵商來到梧州、南寧、柳州、桂林、百色等地區經營進出口貿易。梧州自1897年開埠后,開關短短幾年里進出口數額出現成倍急劇上升態勢。洋貨充斥廣西市場,逐漸變成了城鄉人民經濟生活中不可減少的日用必需品。20世紀初,桂東南地區的家庭手紡織業奄奄一息,自然經濟在資本主義的沖擊下已經解體。地方官員在奏折中提到“窮鄉僻壤,未有不用洋貨者”,反映出洋貨強大的滲透力。
隨著科舉制度的廢除,科舉入仕之路被堵死,不少士紳科舉功名思想也越來越淡化,而空前嚴峻的民族危機的強烈刺激,促使清末商界民族主義思想萌發,一批具有功名地位的士人也紛紛投身于工商實業,他們把對職業的追求從官場轉移到了實業界。許多商人意識到一己之身家財產與國家的存亡息息相關,開始關注國家和民族的命運,從而也滋生其群體認同感和初步自治自立思想。新興商人群體實力不斷增強,一種跨地域、跨行業的轉型商人組織——商會,在晚清政府經濟政策轉變和國家行政控制力度減弱的過程中建立起來。商會的誕生使商界破除了傳統行會的限制,有史以來第一次擁有了各行各業共同的新型社團組織,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新興社會群體。近代廣西商會組織始于1907年建立的梧州商務總會,此后,一些重要的工商業城鎮紛紛仿效建立相應的商會組織。據統計,1907-1912年,廣西商會數歷年統計累計達36個[1]。商會的形成是近代中國資產階級初步形成的一個重要標志[2],也是以往“不諳貿遷”、“不知商賈”的廣西民眾近代商業意識覺醒的反映,他們作為一個組織,一個團體,來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和政治主張,通過選舉來建立組織機構,通過平等參與來協調內部的關系。
清政府1898年開始推行“新政”,實施獎勵工商、振興實業的新經濟政策。廣西地方政府撥出部分財政收入,于1906年開始貫徹執行“新政”,包括舉辦軍事、法政、測量、蠶業、師范等各類專業學校,創辦賀縣煤礦、錫礦廠、梧州煉銻廠、桂林公費紡織習藝廠,梧州、桂林等地官辦手工業的商品生產有所發展,設立獎勵工商業的“勸業道”,延聘全國各地有革新思想的人才到廣西講學或工作等。新式經濟組織,諸如工礦企業、鐵路公司、農墾公司等的出現,為士紳提供了新的活動場所和職業。清末士紳階層大規模地從事工商實業,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極大地提高了自己的經濟實力,并通過城市基礎設施、公益慈善事業逐漸在地方經濟與政治事務中發揮了主導作用,在清末各種政治力量中居于中堅地位。
二、廣西商界在辛亥革命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早在甲午戰爭之后,國內就掀起了要求政治革新的浪潮。康有為曾兩次到廣西講學,宣傳其維新變法思想,變法維新運動在廣西活躍起來。立憲派在廣西商界有很大的影響力。對清政府無力維護國家利益,資產階級表現出強烈的不滿,也越發失望,特別是在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黨人的影響下,廣西商界不少人逐步從立憲派變成了革命派。廣西商界對辛亥革命的支持,集中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通過創辦報紙和辦學,宣傳反清思想,支持革命黨活動。同盟會以《廣西日報》為喉舌,除了宣傳推翻滿清王朝的革命思想外,為了爭取商界的關注和支持,也會刊登工商行情。同盟會員雷鯤池在“恒益經紀行”任司理,以該行為同盟會的秘密機關,在銀獅巷府城隍廟邕北鐵路籌備處邕局內設立閱報社,從上海、新加坡、香港等地訂購《神州日報》、《時報》、《中興日報》、《中國日報》、《商報》等各種進步雜志刊物,供各界人士閱覽。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急需大批有經濟知識和科學技術的實業人才,而廣西教育經費向來不足。1906年,梧州士紳開設商業學堂、蠶桑學堂,開辟多種實業教育途徑。1904年5月,容縣人陸寵廷捐資建珊翠女學堂,聘桂林廣西高等學堂總理沈雁淡之夫人及女兒為教習[3] 683。同年,陸寵廷與陳協五在梧州創辦“私立國民學堂”。后來,許多教員加入同盟會[3]689。為此,革命意識在商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認同。
南寧商界重要人物周仲岐、周君實、潘賦西都參加了同盟會,他們除了經營自己的業務外,還擔任不少社會職務,如周君實是南寧粵東會館的董事和南寧總商會的理事及會長。通過這些社團關系,他們在南寧商界以至在社會上都有很大的號召力。通過當時的社會關系,吸收了許多工商界人士參加革命活動。廣西同盟會骨干王和順和梁烈亞通過當時的社會關系,吸收了幾十名工商界人士和知識分子參加。平南徐啟祥以恒豐店為革命據點,通過變賣家中田產后大量收購豬雞運至香港販賣,將所獲之利捐出作為革命經費。改良抑或是革命?是那個時代的人們必須做出的選擇。當時同盟會在廣西的活動,已成了公開的秘密。在辛亥革命前后同盟會所發動的10次武裝行動中,其中欽廉防起義、鎮南關起義、欽廉上思起義、云南河口起義都是廣西人主導的,可以說廣西是孫中山革命的第二策源地[4]。
其次,維護民族尊嚴,與洋商爭利,聯絡反清力量。開埠通商后,外國商人紛紛到廣西設店經營洋貨和收購土特產品,建立其購銷網絡。外輪幾乎壟斷西江航運事業,他們任意提高票價,欺侮乘客。廣西商界于是集議倡設民族航運公司,在1908年底,集資30萬元創建“梧州西江航業公司”,購置了航輪八艘,來往于廣州、梧州和南寧之間,經營各航線的機動船舶,與外商抗爭。
在與洋商商戰中,商界的民族主義意識不斷得到凝聚、提升。1905年,因美國禁止華工入口和虐待華工引發中國各地反美、抵制美貨運動。南寧商會對這次反帝行動給予聲援,做得有聲有色。法國以永安教案為借口,向清政府獲得南寧至北海的鐵路建筑權。清政府出賣路礦權直接危害了士紳階層的利益,使其與清政府矛盾激化。各省士紳把商辦變成了政治問題,“商辦”在抗議聲中被看成是保全國家經濟實力以對抗外國侵略的行動,而鐵路收歸國有被看作是賣國的行徑。南寧同盟會員莫繼甫、雷鯤池乘機聯絡當地紳商和旅邕粵商,成立邕北鐵路邕局辦事處于城內銀絲巷府城隍廟內,擴大宣傳,招股集資準備自己修筑南寧、北海間的鐵路,派人到各縣鄉鎮以宣傳筑路招收股本為名,暗中聯絡會黨進行反清活動。
再次,建立地方武裝,維持地方治安,力主獨立。梧州紳商周之濟預感到國難將至,宜求自衛,與鄉紳共謀在梧州城區周邊舉辦民團總局,武裝實力約有六七百人。辛亥革命爆發后,各省相繼獨立。梧州紳商先是靜觀事變,后與革命黨一起促成梧州獨立。為了防止梧州因獨立出現混亂局面,周之濟以“時局危急”為由,讓鹽法道兼關監督沈林一拿出關款,交商會備軍餉,密陳粵督助槍械,成立梧州保安團。與商民召集之商團、道臺招練之民團各200名,配合防軍“彈壓地方”。梧州是廣西最早宣布獨立的城市,但秩序井然,市場照常營業,雖然當時廣西都督沈秉堃已離桂,梧州被眾多軍閥覬覦。獲得政權重組話語權的立憲派選擇與實力最強的陸榮廷合作,得以避免出現軍閥混戰局面。這其中既有對革命帶來的暫時經濟損失深感不安,為盡快安定局勢保護本階級的利益而轉向革命,也有為了同享共和而從權應變。
當然,廣西商界并非一開始就支持革命。從梧州、南寧、桂林等地立憲派占主導地位就可以看出,各地商會支持清廷的預備立憲。商會雖然認識到改革封建專制制度的必要性,但是在以何種方法實行改革的問題上,他們的態度是軟弱的,只寄希望于圣明君主實行自上而下的改良,反對采用暴力革命的手段,對孫中山為首的革命派所從事的事業不以為然。即使是受同盟會影響較大的南寧商界,多數人對于革命黨人的具體主張并不了解。如南寧在11月9日宣布獨立,當時官紳商民均不知中華民國的旗幟如何,只在白布上寫“獨立”、“光復”等字而已,只有恒益、公益兩商行掛起青天白日的旗幟,次日全城各處才紛紛照樣仿制。同時,需要指出的是,盡管廣西商界在辛亥革命前表現出對封建政權的軟弱性和妥協性,對革命的意義缺乏深度了解,但在武昌起義爆發后,各商會還是在快速發展的革命形勢的影響下轉向支持革命。在財政上,廣西各地的商會積極籌措資金,為新政權和革命軍提供經費。在社會政治上,商界積極敦促當地清朝大吏脫離清廷,實行“和平光復”,為革命形勢的迅速發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
三、辛亥革命后廣西商界的發展
辛亥革命期間,部分商人曾經參與或支持革命運動,但這種行動顯然不是出于對民主共和政治理念的追求,對辛亥革命的政治意識并非完全認同,更多的人是在革命浪潮裹挾之下作出的被動抉擇,不能視之為商人政治參與意識增強的表現。當然,以商會為代表的廣西民間社會制衡政府的能力及社會影響力與清末相比較,還是有了較為明顯的增強。
首先,推動廣西省會由桂林遷往南寧。辛亥革命后,商界人士中的絕大多數所關注的仍然只是“商政”的改善,而對那些純政治問題并不感興趣,甚至完全以是否影響商業秩序作為判斷政治紛爭是與非的主要標準。他們對革命黨人的政治能力也是持懷疑態度,如桂林總商會曾支持全國商聯會上海總事務所以全國商會的名義,致電日本主要商業會議公所,指責日本“庇納亂黨,責令驅逐” [1]305,把革命黨人視作“公敵”,對袁世凱政府有所期待,認為君主立憲更適合中國,通電支持袁世凱稱帝[5]。但是對袁插手干預廣西事務,阻礙“桂人治桂”還是有所戒備的。1902年,兩廣總督岑春煊以省會桂林“僻在東北,控制不便”,建議移巡撫駐南寧,以南寧為省會。 因桂林藉京官反對,被清廷否決。1912年,廣西臨時議會成立,大多數議員再次提出遷省會于南寧,引發南北議員群毆事件。遷省派議員便集中到南寧成立廣西省議會,陸榮廷暗中支持;桂北議員也在桂林成立廣西省議會,有袁世凱庇護。兩個議會爭合法、爭群眾。桂林成立“國民公會”,反對遷省,桂林以外14府的人民團體電說:“省邕則納稅,省桂則不納”。商界旗幟鮮明地支持遷省會南寧,這是一個影響局勢走向的重要因素,最終陸榮廷提出“省會遷邕,六司留桂”的折衷方案平息遷省風潮。陸榮廷政府為了滿足軍費供需,對商業經營活動也頗為重視,對商會的管理比較松散。1917-1919年,廣西商會進入了全盛時期。
其次,協調行業內部及與政府關系,反對政府濫征稅,推動近代廣西市場秩序的建立。各商會成立時,把受理商事糾紛的職權寫入章程。商會理案時設評議處、公斷處、商事裁判所之類的調解機構,受理的案件均與商務有關,如錢債糾紛、行業爭執、勞資糾紛等等。商會理案以居間調停和仲裁為主,基本屬于民事案件的調處息訟范圍。勞資糾紛涉及的面則較廣,問題亦較復雜,此類糾紛多由政府出面,商人組織協助調停。近代廣西城鎮的勞資糾紛具有頻發復雜的特點。據統計,1927-1932年,廣西各城市勞資糾紛爭執達148件之多[6]。
商界與政府之間是一種既合作又斗爭的極為復雜關系。商界配合政府進行商情調查,為政府制訂工商政策提供參考。商會會長往往在政府部門任職。如粵桂戰爭期間,桂林商會會長龍鶴齡以銀毫若干萬元為價、成功勸說沈鴻英率部和平退出桂林,使桂林避免了一場戰爭劫難。孫中山駐節桂林后,委派龍鶴齡任總統府參議兼桂林縣縣長。龍鶴齡得以運用桂林縣的政治力量和桂林商會的經濟力量,調處一切,應付當時的復雜環境。
商會的納稅問題,實質上反映了其與政府之間的關系。對于不合理的稅款,各商會提請減免或緩征,政府也是酌情考慮。如1916年北海商會電報內務部:“北海漁鹽稅向已繁重,現定新稅更逾七倍,請轉電核減。”內務部批示:“惟是國稅商艱,理應兼顧,如期跡近苛細,自應當量予核減以示體恤。”[7] 中央政府同意減免北海商會漁鹽稅的請求。20世紀30年代,商會反苛稅斗爭不甚激烈,抗戰光復后因政府對商民過分強征暴斂,矛盾方才激烈。政府在戰后初期對商界也是以籠絡為主,如戰后南寧住商強烈要求減免所得稅,1947年在執行中就采取了區別對待的做法。當然,商界在政府濫征稅觸動其實際利益時,也會群起反對。如1933年秋,商人們對當時政府所征收的商業牌照稅不滿,商會組織全省商會代表請愿團,向政府請求修正牌照稅。廣西容縣商民盧際盈,曾對容縣知事查封房產一案不服省長公署之決定,便向中央行政院提請行政訴訟維護其利益[8]。1947年南寧商界除了聯合省商聯會,爭取桂、柳、梧商會和各縣商會支持響應,通過新聞媒體對政府施加影響,迫使政府調整稅收政策。
面臨與其它利益集團沖突時,商會也會尋求政府出面解決。1946年梧州商會與海員工會起卸組因利益之爭,一度平碼經紀行及鹽業聯合罷市,而起卸組工人亦起來罷工,雙方形成僵局,在地方官吏的干預及輿論的推波助瀾下,矛盾更加尖銳。梧州商會和桂林、柳州、南寧等地商會負責人到南京面謁白崇禧詳陳情況,最終省主席黃旭初責令查明處理,取消起卸組,商會取得勝利。盡管商界在戰后受和平民主思想的影響,言論有些激進,如商會創辦的《桂林工商日報》在報紙上反對國民黨政府強征苛稅,揭露國民黨假和平、真獨裁的陰謀,并提出民主的訴求,但在總體上,廣西商會反苛稅斗爭的范圍僅局限于經濟層面,缺乏政治要求,很快被政府化解,這也暴露了民族資產階級軟弱的一面。
再次,參加反帝愛國運動,參與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公益事業,擴大了商界的社會影響力。經過辛亥革命的洗禮,廣西商界的視野更為開闊,更加關注國家大事和地方事務。1919年,北京、上海等地爆發反帝反封建的“五四運動”。梧州各界作出強烈反應,商會在學聯與店員工人的督促和推動下,很快宣布罷市,協助學生檢查日本貨,沒收日貨。經過1919年下半年的抵制日貨運動后,日貨在梧州幾乎絕跡。梧州商界還大力支持舉辦國貨勸銷場,積極認購股票。在廣大愛國民眾的熱情支持下,該場初期營業,購銷兩旺。在1925年五卅運動中,廣西商界除了采用通電請愿、抵制日貨、英貨等傳統方法之外,還采用了對商界來說最為有力的手段——罷市和抗稅。廣西商界參加反帝愛國運動體現了其國際平等和國家主權的觀念加強,斗爭手段也有所強化。
商辦地方自治社團成立之后,許多地區的商人在不同程度上控制了城市的市政建設和管理權,職能有所擴充,由原來的清道、通溝、公共衛生及消防等滲透擴大到市政建設、交通、金融、衛生防疫、稅務、物價等方面。在廣西各市縣中,商界對城市建設、社會公益和慈善事業等作出了很大的貢獻。1914-1917年,南寧、梧州、桂林 、柳州等城市在商人的努力下,先后通過集資,購進外國發電機,建成電力公司,各城市開始有了現代照明設施。新桂系政府重視交通建設,1925-1928年建成公路1998公里,興建五大公路干線,初步建成廣西公路網,其資金來源主要是官辦與民辦、商辦相結合,省辦公路由地方軍政長官主持,人力、物力、財力依靠地方自籌解決,民辦公路由地方紳士和商人集股興建。如玉林商會發動商戶出資認股,與貴縣、興業的商戶組建貴(縣)興(業)玉(林)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集資建設民辦貴興玉公路,興建玉(林)陸(川)、玉林博白、北流玉林公路,使玉林一躍成為桂東南陸上交通樞紐。
鑒于傳統城市民間消防組織的弊病,20世紀初起,廣西城鎮紳商開始組建新型的消防組織或改造舊存組織以適應近代市政發展的需要。梧州商會成立消防隊并出資購買了一艘百匹馬力的滅火輪,停靠在商鋪密集的撫河邊。南寧各店鋪出資購買消防器材,并派出伙計擔任消防員,如天利、協利、仁和、關會沅等煙莊。到20、30年代,一批由商界出資的醫院也在廣西各城鎮紛紛建立,如 梧州紅十字留醫院、南寧普濟留醫院、長安公醫院等。這些醫院一直面向貧苦大眾,收費低廉甚至不收任何醫藥費,對貧病者贈醫施藥。據統計,近代廣西的善堂、善會組織不低于30個,其創建者或資助者多是地方紳商[9]。近代廣西災害頻仍,地方政府財力有限時,商界便成為賑濟的支柱。1915年,梧州遭遇百年一遇的洪災,縣知事發動蒼梧12鄉公所、梧州商會、紅十字會等組織機構賑災救濟,其中梧州商界捐款達到8300多元。近代廣西各種商人組織以賑災救荒、施醫贈藥等多種慈善形式,以及工藝局和傳習所,救助了大量流落到城鎮的貧民和災民,彌補了政府救濟能力的不足。
總之,廣西商界在風云變幻的時代空間中成長了起來,不少人從立憲派變成了革命派,盡管對辛亥革命的政治意識并非完全認同,但在辛亥革命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辛亥革命后,廣西商界在通過發展實業實現整體資本主義化的同時,具有過渡的特色,作為一種民間制衡政府的力量在加強,借助傳統的力量和參與社會公益事業擴大其影響,實現了近代轉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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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北洋政府公報:第91冊[M].上海:上海書店, 1988:216.
[8]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北洋政府公報:第174冊[M].上海:上海書店, 1988:281.
[9]鐘霞,甘慶華.近代廣西慈善事業[J].廣西社會科學.2003(1): 148.
責任編輯#8195;何成學
The Revolution of 1911 and Evolution of Guangxi Business Circle
LIAO Jian-xia
(Guangxi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Nanning, Guangxi, 530006)
Abstract: Under the influence of bourgeois democratic revolutionaries in late Qing Dynasty, Guangxi business circle expressed to some extent their understanding or even support towards the revolutionary movement. They were quite active in the political arena before the Revolution of 1911, committing themselves to new-style education and cultural undertakings, establishing modern enterprises, championing constitutionality and regional autonomy. All these not only served to pursue their political and economic rights and benefits, but also objectively created certain conditions for the launching of the Revolution of 1911. After the Revolution, Guangxi business circle began to practice transformation towards the modern times with the aid of the strength of traditions and public welfare undertakings.
Key words: Revolution of 1911; business circle; Guang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