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近十年來,理論界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科學內涵展開了廣泛的探討和研究,取得了一系列豐碩成果,概括起來,主要有“文本論”、“結合論”、“過程論”、“內容論”和“本質論”。但目前的研究也存在深度不夠、研究內容有所偏差、系統性不強等問題。
關鍵詞:近十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科學內涵
中圖分類號:A8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1494(2011)06-0049-06
收稿日期:2011-08-20
作者簡介:周建華(1980-),男,湖南衡陽人,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2009級博士生,主要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科學界定和把握“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內涵,是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問題的前提和基礎。新世紀以來,特別是自2005年設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二級學科以來,學術界對這一問題進行了廣泛、深入的研究和探討,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檢索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2001-2011年)和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2001-2011年),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為主題的文章共有106篇。一些著作還專辟章節來論述這一問題,如顧海良主編的《從十四大到十六大——馬克思主義在當代中國的新發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汪青松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年)、王先俊的《“三個代表”重要思想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年)、周連順的《探索、出路與啟示——毛澤東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人民出版社,2009年)等。這些論著主要從以下五個維度來闡述和界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
一、“文本論”
即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原始文本的角度探索和界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著重突出概念的“當時性”內涵和“本源性”意義。魯振祥系統、深入地考察和梳理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一概念的提出、論述、運用、解讀和認識的歷史過程,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當時主要是在‘根據中國特點靈活運用’這個意義上說的,就是毛澤東自己所解釋的:使馬克思主義‘在其每一表現中帶著中國的特性,即是說,按照中國的特點去應用它’;或全會決議所說的:學會靈活地把馬克思主義及外國經驗運用到中國實際斗爭中去”[1]。曹泳鑫、吳軍深入解讀了毛澤東“38命題”以及后續闡述,指出“馬克思主義民族化”,在中國,就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它是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把馬克思主義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相結合的艱辛探索中,在與經驗主義、特別是與教條主義的斗爭中,建黨17年后才悟出的“道理”。其內涵包括中國文化的現代學術構建和解決黨的指導思想的理論建設問題兩個方面;并強調指出,當今重提“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必須全面認識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具有民族化、具體化、當代化的內涵特質[2]。王增智梳理和考察了毛澤東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命題的闡釋過程,指出毛澤東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內涵可以歸納為:“一個基本原則和三個基本要求”。“一個基本原則”就是“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與中國革命、建設的具體實際相結合”;“三個基本要求”就是“按照中國的特點去應用馬克思主義”、“使中國革命豐富的實際馬克思主義化”、“表達方式的民族化和大眾性” [3]。陳家付認為,毛澤東在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中,已經深刻揭示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即:實現理論主題的中國化——“確立以研究中國革命實際問題為中心”;實現理論形態的中國化——“使之在其每一表現中帶著中國的特性”;實現理論生長點的中國化——“使中國革命豐富的實際馬克思主義化”;實現理論實踐力量的中國化——“被中國人民所掌握” [4]。
二、“結合論”
即從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角度探索和界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實際相結合。但由于學者們對“中國實際”理解不盡相同,因而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科學內涵的界定也各不相同。歸納起來,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
一是把“中國實際”理解為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具體實踐,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具體實踐相結合。鄭永廷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建設實際相結合,這種結合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在中國具體化、民族化和新鮮化;另一方面是把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實踐經驗和民族文化優秀成果進行概括和提升,使之成一種體現著普遍和特殊相結合的新型理論,并成為我國革命和建設的指導思想[5]。秦宣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指把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與中國不同歷史時期的實際相結合,即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去分析和解決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所面臨的各種實際問題,制定出合乎中國實際需要的路線、綱領、方針和政策,并指導中國的實踐,解決實際問題,創造出新的理論[6]。
二是把“中國實際”理解為中國實踐和中國文化,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踐和中國文化相結合。郭建寧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是馬克思主義與時代特征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過程,也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文化和中國社會結合、融合、磨合、整合的過程。而這一過程實際上包括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踐相結合和馬克思主義與中國文化相結合兩個方面。也就是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包括實踐詮釋,而且包括文化解讀[7]。張瑞堂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個“兩合”問題,一方面是“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實踐相結合”,另一方面是“將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和中華傳統文化精神相融合”,也就是將馬克思主義的“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融會貫通,運用于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實踐之中[8]。
三是把“中國實際”理解為中國具體實踐、中國傳統文化和中國歷史,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實踐、中國傳統文化和中國歷史相結合。許全興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包含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實踐相結合和與中國歷史、中國文化相結合兩個方面。中國化馬克思主義也應是對中國歷史、文化的繼承和發展,是中華民族智慧的體現和總結。中國馬克思主義者要重視對中國歷史、文化的研究,切不可忘記自己民族的祖宗[9]。金忠嚴認為,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就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現實、中國傳統文化和中國歷史經驗相結合。“三個結合”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相互滲透。每一結合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同:馬克思主義與中國現實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核心;馬克思主義與傳統文化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關鍵;馬克思主義與中國歷史經驗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題中應有之義[10]。
三、“過程論”
即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放到整個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乃至未來發展的時空鏈條中考察,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在不同歷史階段、歷史條件下不斷發展和完善的過程。但由于對過程的理解不同,學者間也存在分歧。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
一是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解為“互動與融合”的過程。鄧劍秋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既是中國共產黨運用馬克思主義分析解決中國社會問題和矛盾,指導中國變革與發展的歷史實踐的過程,也是中國共產黨在自己的傳統、國情、實踐中構成的“中國實際”的“基體”上來理解、選擇和應用馬克思主義的過程,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相互結合、雙向互動的過程[11]。胡軍良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既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辯證互動的“問題式”對話的過程,也是馬克思主義文本與中國解釋者之間視域融合的“解釋學”對話的過程,即在中國革命與現代化建設實踐的歷史過程中的社會歷史主體如何“理解”馬克思主義文本的過程,又是馬克思主義被納入“中國化”的詮釋語境中,是中國的先進分子在自己的文化歷史傳統、社會實踐等構成的中國實際這樣一個“成見”、“界域”、“基體”上來理解、選擇、運用馬克思主義,對馬克思主義進行文化詮釋和實踐詮釋的過程[12]。
二是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解為本土化的過程。范洪亮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指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特殊環境中的本土化過程,即特指在中國的基本狀況尤其是生產力水平遠遠落后于馬克思主義產生的實踐基礎的情況下,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異化”性運用。其基本內涵是在落后基礎上馬克思主義指導意義的具體表現[13]。
三是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解為“吸收與創新”的過程。李海榮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把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同中國社會文化觀念、當代社會實踐相結合。因而,它不僅是馬克思主義被中國民族文化認同和吸收的過程,而且是馬克思主義在新的實踐中得到創造性豐富和發展的過程[14]。
四是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解為“獲得和轉化”的過程。李建勇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馬克思主義獲得中國形態和內容的過程和轉換中國傳統文化和人類其它優秀文明成果的過程[15]。賴大仁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為一個完整的命題,是指馬克思主義思想理論在中國語境中的具體轉化,也就是將其轉化為具有中國特色的理論形態及其實踐探索的過程。這個轉化包含著相互聯系的兩層含義:把馬克思主義轉化成為中國化的理論話語及其實踐探索的過程;形成的具有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成果[16]。
五是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解為“不斷發展”的過程。楊富斌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永無止境的發展過程。從理論體系本身的形成和發展來看,是“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不斷“生成”和“發展”的過程;從理論淵源或思想來源上看,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和現代科學及哲學思想相融合的過程;從社會實踐的維度來看是中國革命、建設與改革的實踐在理論上不斷升華的過程;從理論主體視角來看,是中華民族優秀兒女不斷探索中華民族重新崛起的過程;并強調,任何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教條化、絕對化或“僵化”的看法和做法,既不符合中國社會的發展實際,也有悖于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精神[17]。
四、“內容論”
即通過分析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具體內容來探討和界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關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內涵的具體內容,學術界主要有如下六種觀點:
一是兩個層次的內容。楊瑞森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科學內涵包括兩個基本方面的內容:將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具體化為具有中國民族形式和民族特點的馬克思主義,即馬克思主義本土化;將馬克思主義理論在中國實踐化,即應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去研究、分析和解決中國的實際問題。在這兩個基本方面中,理論向實踐的轉化更加重要,更具本質意義[18]。梅榮政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包括按照中國的實際運用馬克思主義和把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經驗提升為馬克思主義理論兩個方面。與時俱進的實踐和理論創新是實現這兩個方面的連接并促成其前進的動力[19]。
二是三個層次的內容。肖貴清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包含三層意思: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實踐相結合,運用馬克思主義指導中國的具體實踐,解決中國的具體問題,強調的是實踐性;運用中國人所喜聞樂見的形式闡述馬克思主義理論,揭示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規律,使馬克思主義具有鮮明的中國氣派和中國風格,強調的是民族性;黨在指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過程中,不斷總結實踐經驗,實現新的理論創新,形成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強調的是發展性[20]。劉先春、吳陽松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內容: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強調聯系中國的具體實際,創造性地制定出正確的路線、方針和政策,解決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際問題;把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經驗、歷史經驗升華為理論,形成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成果;把馬克思主義植根于中國的優秀文化的土壤之中,和中國民族的特點相結合,用中國人民喜聞樂見的民族形式表現出來[21]。
三是四個層次的內容。趙明義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含義有四點:將馬克思主義的靈魂或精髓帶上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實事求是地創造新理論,提出新觀點;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某些已過時的論斷或原理、原則,敢于承認過時并在實踐中予以放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在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的過程中加以具體化[22]。鄭德榮,王占仁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命題內涵豐富,寓意深邃,具體包括四個方面的內容:堅持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它的立場、觀點、方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前提和方向保證;從中國國情出發是其客觀依據;總結中國革命正反兩方面歷史經驗是其實踐基礎;批判地總結和繼承中國的歷史遺產是其文化底蘊[23]。
四是五個層次的內容。郭德宏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有五個方面:第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含義是馬克思主義必須與中國的實際相結合,即把馬克思主義具體化,使其適合中國的情況,用以指導中國的革命;第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與時俱進不斷發展的過程;第三,把中國經驗馬克思主義化,不斷地進行新的理論創造,使馬克思主義新鮮化;第四,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在中國的基本狀況尤其是生產力水平遠遠落后于馬克思主義產生的實踐基礎情況下的特殊運用;第五,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是要破除教條主義,按照中國的實際,創造性地運用馬克思主義,并用中國的經驗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形成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體系[24]。
五是六個層次的內容。肖鐵肩、李真真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包括通俗化、民族化、大眾化、時代化(也叫當代化)、實際化(也叫具體化)和再理論化(即馬克思主義化)六“化”。其中,通俗化是前提,民族化是條件,大眾化是序幕,時代化是前奏,實際化是根本,理論化是成果。六“化”一環扣一環,緊緊相連(亦相互交錯),步步深入(亦同步進行),形成整體,不可或缺[25]。邱仁富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概括為六個方面:馬克思主義理論(包括方法)民族化、馬克思主義大眾化、馬克思主義實踐化、實踐形態的經驗化和經驗形態的理論化和馬克思主義當代化;并認為,它們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相互制約,既有梯度性,又有同構性等特征。民族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前提。大眾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主題。實踐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動力支撐。當代化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注入了新的血液[26]。
六是多個層次的內容。何萍、李維武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與世界的現代化運動相聯系,是世界現代化的一部分,因而有多種含義,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既包括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實踐相結合之外,又包括西方現代化運動與中國現代化選擇的關系、馬克思主義與中國文化的關系、馬克思主義與中國思想界諸思潮的關系等多層面的問題[27]。
五、“本質論”
即從馬克思主義的本質入手探討和界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有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本質內涵包括三個方面: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是實事求是地對待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要義和標志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理論創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目的和主題是實現社會主義社會的全面發展[28]。袁輝初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本質是馬克思主義內在性和超越性的統一。所謂內在性就是馬克思主義的內在精神實質,是馬克思主義中那些超時代意義的價值追求和具有永恒價值的理論。所謂超越性就是在一定的時代背景和國際環境中,以中國不同階段的新的具體情況為“既有的事實”根據,扎根于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總結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獨創性經驗,在變化著的實踐中發展馬克思主義,超越馬克思主義的“具體形態”。只有把馬克思主義的內在性和超越性統一起來,我們才能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出科學的界定[29]。董德剛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個特殊命題,其實質是實現當代世界普遍真理和普適價值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并強調,應立足中國現階段的實際,自覺探索和努力踐行當代世界的普遍真理特別是普適價值[30]。
此外,還有學者從其他角度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進行界定。尹保云從現代化的角度,提出要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行學術上的定位,認為要解決“中國化”研究中的問題與分歧,需要有個宏觀視野上的轉變,就是說要獲得一個新的高度,即“現代化”,并且指出改革開放前在“中國化”的定位上出現了偏差[31]。林默彪從解釋學的角度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具有解釋學意境的文化歷史現象。“中國化”就是中國的先進分子在自己的文化歷史傳統、社會實踐等構成的中國實際這樣一個“成見”、“界域”、“基體”上來理解、選擇、運用馬克思主義,對馬克思主義進行文化的詮釋和實踐的詮釋。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研究必須把結構、過程和形態結合起來,進行總體性研究,通過創造性的詮釋來觀照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歷史、現實和未來,從而使我們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認識上升為一種理性的自覺[32]。
國外學者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內涵也進行了較多的研究。其中,美國學者最為突出。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邁斯納(Maurice Meisner)、史華慈(Benjamin I. Schwartz)、施拉姆( Stuart R.Schram)、德里克(Arif Dirlik)、斯塔爾(John BryanStarr)、懷利(Raymond F.Wylie)等人,就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展開了廣泛的探討。他們大部分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質上是馬克思主義理論和中國的歷史時代、社會實踐和文化傳統相結合。如邁斯納指出:“當馬克思主義理論面對中國的具體社會環境時,有三個互相聯系的基本方面引人注目。在每一個方面,馬克思主義理論逐漸地融合于歷史環境之中,理論和‘客觀’實際之間尖銳的對立趨向消失”[33]。三個方面分別是歷史、實踐和文化。但是,他們各自在闡述和界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時,側重點又各不相同。施拉姆側重于大眾化,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最簡單的層次上包括使用普通中國人易于接受的語言,用大眾化的諺語和有聲色的成語使之生動活潑,間或引經據典予以強調”[34]。懷利側重于民族化,強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概念蘊涵著獨特的文化層面,正如我們將會看到的,實際上這個詞起源于一個文化的,確切地說是文學的語境。在其文化的維度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主要指涉一個國外意識形態學說和中國獨特的文化品格相融合的問題”[35]。德里克側重于馬克思主義化,指出:“毛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終內涵,也可以看作中國特性的馬克思主義化”[36]。
綜上所述,可以看出,近十年來關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科學內涵的研究十分活躍,成果豐碩,這為進一步深化該研究創造了條件。但也不能否認,目前的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處,主要表現有三:一是研究深度有待提升。就目前來看,很多成果僅停留在簡單的敘述層面,而并未深入問題的核心和本質層面。比如,學者們普遍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實際相結合,但對把什么樣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什么樣的中國實際結合起來,怎樣實現結合,結合的效果如何,結合的基本規律是什么等問題,缺乏深入地研究和探討。此外,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及其相互關系問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道路、模式、經驗的普遍性問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怎么“化”,或“化”成什么的問題等,還有待進一步深入探討和研究。二是研究中存在的偏差有待校正。比如,近年來有學者提出要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政治層面和學術層面的區分,認為政治層面的中國化已經取得了重大的成就,而學術層面的中國化卻尚未取得令人滿意成果[37]。顯然,這種截然二分的觀點偏離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本義——中國革命、建設、改革的具體實踐和中國傳統文化的優秀思想。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有必要校正這一偏差,否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會偏離正確的方向并陷入重重困境[38]。三是研究的系統性有待增強。研究論文較多,專辟章節論述此問題的著作較少,關于此問題研究的專著更未面世。
總之,這些問題的存在,為我們進一步深入研究提供了很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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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8195;凌經球
Commentary on the Research of the Scientific Connotation of
“Making Marxism Localized in China ” in Recent Decade
ZHOU Jian-hua
(Wuhan University,Wuhan, Hubei, 430072)
Abstract: In the past ten years, the theoretical circle has carried out extensive discussions and studies on the scientific connotation of “Making Marxism Localized in China ”. The studies can be mainly summarized as “the Theory of Text”, “the Theory of Combination”, “the Theory of Process”, “the Theory of Content” and “the Theory of Essence”. However, there are also some problems in these recent studies such as superficial interpretation, deviant content, relatively weak systematization, etc.
Key words: in recent decade; Making Marxism Localized in China; scientific conno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