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勤學尊知的故事

朱德在長期的革命實踐中，深深體會到學習知識和尊重知識的重要性。他常說：“一個革命者如果不好好學習，就不能獲得必要的知識去為人民服務。而不能很好地為人民服務，還算個什么革命者呢。”朱德的夫人康克清回憶說：“他喜歡運動，但是也喜歡讀書。他仔細訂出讀書計劃，熟讀政治、經濟的書籍。”對于學識豐富、某些方面頗有造詣的人士，朱德歷來十分敬重，總把人家看作老師而視己為學生。他經常懷著感激之情講到席聘三、張瀾、孫炳文、毛澤東等知識淵博的人士。他說：“他們都是我的老師，我從他們那里學到了很多知識。沒有他們，也不會有我的今天。”朱德曾通讀毛澤東哲學著作10余遍，閱讀時總是認真畫圈點、作眉批，并在篇末注上閱讀時間、地點和次數。

常年借閱蔡鍔書室的讀物

早年的朱德受蔡鍔影響很大。1909年3月，朱德考入云南陸軍講武堂，努力學習軍事。朱德常去聽蔡鍔講課，他十分佩服蔡將軍思維敏捷和學識淵博。隨著聽課次數的增加，朱德對蔡將軍的敬慕之情與日俱增，蔡將軍對此也漸有察覺。師生二人之間的友誼隨之建立起來。

一天黃昏時分，朱德登門拜訪，蔡鍔熱情地領朱德走進了書房。

朱德進去一看，那一屋子的書排滿了十幾個書架，紅木大書桌上也堆得滿滿的。看得出來，蔡將軍正在做什么大文章。墻上掛著一幅元人方從義的神岳瓊林圖，圖中是一座巍然雄峙的大山，筆法多枯、潑，給人以蒼勁感和溝壑感。另有一幅是蔡鍔親筆手書的諸葛亮《出師表》，筆力剛健挺拔，俊彩星馳，很有成都武侯祠內岳武穆手書《出師表》的神韻。

蔡鍔命衛兵將書籍收好，然后招呼朱德坐下。這時，朱德才看清，蔡將軍比一個星期前瘦多了，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為了不至于耽擱蔡將軍過多的時間，朱德趕緊把要問的問題一一提了出來。蔡鍔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給朱德作了全面的解答。

之后，蔡鍔還溫和地問道：“喜歡讀書嗎？”

“喜歡，但讀得不多，還望恩師多多指點。”

“哲學書也喜愛嗎？”

“讀得更少。”

蔡鍔順手從堆在書桌上的書籍中抽出一本來，遞給朱德說：“拿去看看吧。”

朱德接過來一看，是孟德斯鳩寫的《法意》，譯者是嚴復。他興高采烈地便告辭出來，一邊閱著這本書一邊慢慢地走回了教室。

自那以后，朱德常常出入蔡家，成了蔡鍔書室的常年借閱者。他通過蔡鍔書室，讀到了大量傳播資產階級民主思想的書籍和來自外地和國外的共和派秘密報紙與雜志。

留學國外時加倍刻苦攻讀

1924年，朱德在柏林留學期間，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他到哥廷根大學旁聽政治經濟學和哲學等；他堅持學習馬克思、恩格斯合著的《共產黨宣言》和共產主義入門書籍，如《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唯物史觀》《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等書；學習中國共產黨的理論刊物《向導》。在讀書學習中，他用馬列主義武裝了思想，從而立下了為共產主義奮斗終生的宏愿。

當時，組織上規定每周學習德文版的《共產黨宣言》等著作。那時朱德已經36歲，語言困難可想而知。但是，生性頑強、能吃苦的朱德并未被年齡大、難過語言關的困難所嚇倒，他堅持練發音，背單詞，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有時，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房東老太太由衷地帶著幾分心疼地贊賞道：“這個中國人啊！簡直是在拼命！”就這樣，憑著他的頑強毅力和刻苦努力，朱德很快就能用德語會話和閱讀，為順利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奠定了基礎。

朱德像著名畫家達·芬奇畫蛋那樣，全神貫注地苦讀。為驅除疲勞，他常用手指頭掐自己的頭皮，或是將頭放于水籠頭下沖洗。一天晚上，北風怒吼，天氣十分寒冷。室外氣溫在攝氏零度以下，室內也僅有零上六度。這時，朱德為驅散疲勞又用涼水沖頭。旁邊一位同學驚訝地勸阻道：“你瘋啦，這樣會感冒的！”朱德憨厚地沖他笑笑，詼諧地說：“怕啥子嘛，流感病毒與我是無緣的。”

朱德還常常出外去了解德國社會狀況，向“社會大學”學習。他買了一張柏林地圖，把每一條街道和每一處機構的名稱都用中文注音，標在上面。靠著這張地圖，他幾乎走遍了柏林的所有街道、大型建筑物和值得一看的辦事機構。他參觀軍事博物館，拜訪議會，瀏覽公園，遍游波茨坦的宮殿和庭院，甚至還參觀了教堂，看它與中國的寺廟有何不同。他走訪了許多工人家庭，也走訪了許多知識分子家庭，了解他們家中的陳設和日常生活。他邊走訪邊學習，有條理地寫下了考察筆記。有關考察德國的筆記本、地圖和旅行指南滿滿地裝了一箱子。

朱德在一個筆記本上寫道：“當我對柏林了如指掌，并著手訪問其他城市和工廠以后，我開始放棄資本主義可以拯救中國的信念。在我看來，擁有這樣熟練技術、這樣有紀律、有文化、有組織的工人階級，而本身也是高度工業化的德國，在戰爭中仍然是敗下陣來，卻又要讓中國也步其后塵，豈不非常愚蠢。我記得有一次在卡塞爾住了一個星期，看了從鑄鐵一直到火車頭制成出廠在鐵軌上行駛，所得到的印象比我在德國參觀所有文化機構時都要深。”

戰爭年代擠時間抓緊學習

在硝煙彌漫的革命歲月里，朱德那坐騎的馬褡子里，總是裝著許多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書籍和報章雜志。不管戰斗多么頻繁，工作多么忙碌，環境多么艱苦，朱德總要擠出時間來學習。

朱德常常是白天行軍、指揮作戰，晚上在老鄉的炕頭上點起油燈學習至深夜。像《共產黨宣言》《反杜林論》《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論持久戰》等著名書籍，他都不知讀過多少遍。有的書皮破了，他就用紅布包起來。只要能找到軍事和政治書刊報紙，他都會擠時間精心閱讀，而且一邊閱讀一邊圈閱重點。今天，在革命博物館里陳列的許多朱德讀過的書，都成了教育后代的寶貴教材。

朱德不僅認真研讀中外政治、軍事理論名著，還十分注重總結人民軍隊的經驗和教訓，并親自研究撰寫出來。1938年，朱德寫出了近10萬字的《論抗日游擊戰爭》一書，并在《前線》雜志上以連載的形式發表。

朱德身邊的工作人員介紹說，翻開朱德讀過的書，最顯眼的是滿書都用鉛筆整齊地畫了紅藍道道。當時朱德已經年過50，眼睛有些老花，晚上在油燈下看書比較晃眼，書中字體小容易串行，為了避免看錯，他只好拿來尺子在書上畫道道，這樣才能逐行清楚地順利讀過。

解放石家莊前夕，在旅、師以上干部會上，朱德總司令拿出《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神情莊重地說：“不學好這本書，就不能把人民委托的任務擔當起來。”他建議大家要好好學習這本指導中國革命取得勝利的書。

朱德后來回憶戰爭年代經歷時說：“我只要拿得到報紙和書籍，一定不放過；可是那些年找書籍雜志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有時從上海寄來幾包書，大家都爭先恐后地去搶，等我去拿時，早就分光了。那時候，我決心增加對馬列主義的認識，凡是能找到的這類書，我都反復地研究。在敵人的第一次‘圍剿’里，我們繳獲了許多有關軍事戰略和戰術的書籍和小冊子，我都看了，對我們部隊很有好處。”

記筆記——終生堅持的讀書與工作習慣

朱德一生養成了一個相當好的學習習慣，那就是隨時隨地記筆記。即使在長征那樣艱苦的歲月里，他也堅持這樣做。

朱德保存下來的有關這一時期的記錄中，許多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很潦草的筆記。雖然是他在戰斗間隙或是在深夜臨睡前匆匆記錄下來的，但是，其字體都仍然雄渾遒勁，文筆流暢自然。短短幾行字，有的記錄了某一戰役或戰斗成敗的原因，有的記錄了人民群眾的生活情景……

有一頁筆記這樣寫道：“玉米和少量的白菜是老百姓的主要食物。老百姓窮得吃不起糧食；只能賣糧付租付高利。軍閥還搶米，算作‘戰時糧稅’。老百姓管地主叫‘紳糧’，自稱‘干人’——什么東西都被搶干了。三種鹽：闊人吃白的，中等人家吃褐色的，勞苦大眾吃黑鹽巴。農民就連黑鹽巴也吃不起，放一小塊在碗里，吃菜的時候就把菜在鹽巴上蘸一下。”

另一頁筆記寫了這么幾行：“到處都是又黑又爛的茅草屋。玉米稈和竹皮編成小門。……除了城里的地主家外，沒有見過被子。一家子十口人，兩張大床，丈夫、妻子、嬰兒睡一張，老太婆睡一張。其余的便圍著火睡在地上，沒鋪沒蓋的。”

戰火紛飛的戰爭年代是這樣，即使是建國后的和平建設時期，朱德記筆記的習慣一如既往，令人嘆為觀止。

20世紀90年代初，康克清將朱德生前的119本工作筆記獻交給了中央檔案館。這批筆記寫作時間自1947年至1969年，長達23年之久。

這批珍貴的朱德筆記本內容相當豐富，歸納起來主要有：一是朱德參加中央常委會或人大常委會有關問題的發言要點；二是朱德參加中央工作會議以及與中央其他領導碰頭會的筆記；三是各省、市、自治區領導向朱德匯報工作時的摘記；四是朱德在全國各地參觀、視察、調查研究、參加會議和出國訪問時由秘書代筆的記錄；五是朱德自己寫的讀書筆記、大事記錄與創作的幾百首詩詞。內容涉及人民戰爭、軍隊建設、黨的建設、外交事務、經濟建設、工農業生產和人民生活等許多方面。

“只有抓緊時間學，才能革命到底不掉隊”

全國解放后，朱德身負重任，日理萬機，但他對讀書學習依舊從不放松，孜孜不倦。

朱德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通讀了中共中央規定的高級干部必讀的32本馬列著作，其中大部分至少讀了兩遍，還寫下了許多讀書筆記。尤其是《毛澤東選集》，朱德通讀了九遍。

有一天，朱德帶病坐在辦公桌前看《列寧選集》。護士小郭看到他讀了很長時間了也不休息一下，便提醒說：“首長，您身體不好，還發著低燒呢，該休息一會兒啦！”

朱德搖搖頭說：“學習好比人身上的血要流動一樣，不能停息。正因為我年歲大了，更要抓緊時間學，只有這樣才能革命到底不掉隊啊！”

小郭感動不已，誠懇地說：“您年紀大了，眼力不好，讓我念給您聽吧！”說完，她拿起《列寧選集》一句句地讀著，朱德專心致志地聽著。

為了更好地領導我國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朱德同身邊的工作人員一起，常聯系我國的實際，認真學習政治經濟學。他外出視察時，始終堅持理論聯系實際，注重調查研究，在工業、農業、林業、交通、外貿和軍工生產等方面，向黨中央、毛主席等提出過許多見地獨到的建議。

針對朱德這種不顧年老體弱、讀書學習一刻都不松懈、勤奮無比的學習精神，一位學者賦詩稱道：“讀書已過五千卷，一劍曾當百萬師。”

“沒有文化，建設新中國會有困難”

朱德不僅嚴于律己，堅持不懈、如饑似渴地抓緊讀書學習，而且還時刻鼓勵和督促身邊的工作人員重視讀書，好好學習。

建國初期，中央機關曾經舉辦了一個業余學校，專門對機關里的干部特別是中央領導同志身邊的工作人員進行文化知識的學習培訓。這個業余學校分為上、下午兩個班進行授課。朱德得知后，馬上督促他身邊的警衛員們都去聽課。他對大家說：“你們沒有念過書，沒文化，不能怨你們，是舊社會害的。現在全國解放了，要學文化。沒有文化，建設新中國會有困難。我在家的時候，你們只留下一個人在就行了，其余的都上學去。”

朱德還經常檢查大家的作業，看看課本，問問老師是怎樣講的。有時還親自給大家講解課文的中心思想，提示內容要點。

他諄諄告誡大家說：“你們現在才二十來歲，正處于大好的讀書學習期間，到三十來歲獨立工作后，你們就會感到學習得不夠了。”

“過去講‘尊師重道’，直到今天這句話還是正確的”

抗日戰爭處于緊張階段的1939年，抗大一分校在晉東南成立了。朱德親自參加了開學典禮，并講了話。開學后，朱德還在百忙中抽空來學校授課，講課內容為《抗日游擊戰爭的戰略戰術》等。

有一天，朱德路過屯留，心里惦記著教學情況，便拐進學校來看望教職員工。他在了解了學校的全面情況之后，特別問到了教員們的工作和生活情況。

大隊長張培榮匯報說：“我們大隊有四名軍事教員，三名政治教員，擔負著全大隊四個中隊500多名學員的軍政教學任務，擔子是很重的。教員們講課后有時回來晚了，就吃不上熱飯，菜也不多。因此我們最近作了一條規定，一定要讓教員們有熱飯熱菜吃，以保證他們的身體健康。”

朱德聽后，高興地笑了。他說：“你們這條規定很好，一定要落實，并且要長期堅持下去。教員是我們的老師嘛，是教我們學習知識的。過去講‘尊師重道’，直到今天，我認為這句話還是正確的。教員們每天為大家備課、講課，辛苦得很嘛。生活上給他們以適當照顧，是完全應該的。你們不僅要保證他們頓頓能吃上熱飯熱菜，我看還應該每頓再給他們加個菜，你同意嗎？”

張培榮連忙點頭，高興地說：“同意！完全同意！”

朱德走后，全校不僅落實了“給教員們加個菜”的規定，而且還在全校進行了一次“尊師重道”的教育。上至大隊領導，下至每個勤雜人員，人人都很尊重教員，教員也更加埋頭苦干，關心學員，千方百計地提高教學質量。在那種艱難困苦的戰爭年代，學習條件是極其差的。由于敵人的騷擾，學校不得不經常轉移，有時一天行軍五六十里。但是，一到駐地，教員們就不辭辛勞，仍然堅持上課。大樹下，山坡上，田坎旁，河岸邊，到處都成了學習的課堂。軍事學習也照常進行，無論風吹雨淋還是雪寒日曬，從不間斷。

“我要拜你為師”

朱德一直比較喜愛寫詩。在中南海里經常和陳毅、郭沫若等對詩詞頗有造詣的人交談創作的體會。外出視察工作時也不忘找當地的老詩人一起談詩作詩。朱德為后代留下了數百首詩詞作品，其中有不少是上乘佳作。

可是，朱德生前始終對自己寫的詩不很滿意。說自己寫詩不像詩，只是完成了表達的愿望，沒詩詞的韻味。

一次中央會議的間歇期間，朱德走到郭沫若的面前，誠懇地說：“我要拜你為師。”

郭沫若一聽，連忙起身，抱拳說：“元帥在上，不敢言師。”

在座的諸位一見他倆這番幽默的對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同時對朱德的為人和品格愈發欽佩。當時朱德已經80多歲，卻依然像一個初學者那樣虔誠，那樣孜孜以求。

朱德對詩詞認真的態度和平易近人的作風，總是讓每一個和他接觸過的人深受感動。大家都愿意和朱德談詩，有的還將自己的習作拿來讓朱德審讀指點。

每逢這時，朱德的心情總是格外暢快。那爽朗的笑聲和陶醉的神情，讓人覺得朱德在詩詞的天地里年輕了許多。

“搞現代化，沒有知識分子不行”

1972年10月，朱德到首都鋼鐵公司視察。他在了解了生產情況后，特意詢問了公司里目前還有多少工程技術人員及其情緒如何、工作上和生活上還有什么困難等情況。公司領導一一向朱德作了匯報。

朱德聽后，一字一句地對他們說：“搞現代化，沒有知識分子不行。要想大幅度地提高工農業生產率，要想開發深藏在海底的石油，要想征服浩渺的宇宙空間，要想確保我們祖國的安全，光靠鐮刀、鐵錘、大刀、長矛行嗎？不行的！得靠現代化的科學技術知識。知識分子是咱們國家的寶貝哩！中國的知識分子是愛國的。解放后，他們接受黨的教育，在政治思想上有了很大的進步，已經成了我們搞現代化建設不可缺少的一支重要力量。你們一定要尊重他們，愛護他們，絕不允許歧視他們，排斥他們。你們一定要全面落實黨的知識分子政策，把他們的積極性充分調動起來。這樣，才能把咱們國家更快地建設起來。”

登門拜訪成仿吾

1976年5月19日，年近90高齡的朱德收到知名學者成仿吾送來的《共產黨宣言》新譯本，一輩子治學嚴謹的成仿吾懇請朱德審讀一番并提出意見，做必要的把關。這是成仿吾根據1848年的德文原本，對自己1938年翻譯的《共產黨宣言》重新校訂后出版的。

第二天，朱德拿起新版《共產黨宣言》送審本，對照著舊譯本逐字逐句認真仔細地通讀起來，并不時地提筆做著眉批。時隔53年后當他再次捧讀《共產黨宣言》，讀到那些熟悉的段落、語句和指導他奮斗了一生的科學真理時，依舊是那樣專注、認真。

書一讀完，感慨萬千的朱德僅在中午小憩之后便動了即刻去看望譯者的念頭。他告訴秘書說：“你準備一下，我要馬上去看望成仿吾同志。”秘書聽后感到為難，朱老總畢竟是已近90歲、年老體弱的身子骨了，他能經受得住驅車訪友的勞頓之苦嗎？但知朱德決心已定，只好給成仿吾撥通電話。比朱德小10歲的成仿吾得知這一消息后，在電話中聲音激動地囑咐道：“請轉告老總，讓他不要來，我馬上去看望他。”

但朱德仍然堅持要親自登門拜訪。下午3點左右，朱德興致勃勃地坐車去看望成仿吾老教授。朱德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剛剛跨出車門，早已等候在樓門前的成仿吾便迎上前去緊緊地握住了朱德的手，許久都沒有松開，并且興奮不已地嘴里不停地說著“老總，你好呀！”然后挽著朱德的胳膊一同緩緩地朝屋內走去。

從1974年中央黨校組建“成仿吾小組”拉開了翻譯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序幕，到印制出《共產黨宣言》送審本，歷時整整兩年。出乎成仿吾意料之外的是，送審本報送朱德僅僅三天，這位年高九秩的革命家就坐在對面促膝而談。

朱德欣慰地對成仿吾說：“你們重新校譯的《共產黨宣言》，我一口氣看完了，很好懂，主要問題都抓住了。看完后，不用討論就明白了。階級斗爭問題、民族問題、家庭問題、婦女問題都講了，講得很清楚。”

朱德詢問成仿吾：“你們這個班子有多少人？花了多長時間？”成仿吾一一作答。

朱德囑咐成仿吾：“還應該多培養幾個接班人。馬克思主義弄通了，很重要。”

接著，朱德再次強調并鼓勵成仿吾說：“弄通馬克思主義很重要，為了弄通，要有好譯本。”

朱德稱贊成仿吾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并且鄭重地說：“這個新譯本很好，通俗易懂，沒有倒裝句，可以一口氣讀下來。有了好的譯本，才便于弄懂馬克思主義。這對于學習普及馬克思主義很重要。這個工作是根本工作，很有價值啊。”略作停頓，朱德深有感慨地說道：“現在有些問題討論來討論去，總是要請教馬克思、恩格斯，總得看《宣言》是如何講的。你們的工作做好了，對世界都有影響，有世界意義。我要把你們這里當個點，以后常來。”

朱德語重心長地關照成仿吾：“你要很好地保重。黨內像你這樣的老同志不多了。”

最后，朱德告訴成仿吾：“中央對我管得很嚴。我的身體還好，現在一天吃三兩糧食，吃多了不消化。游泳要堅持，不要停下來。我現在還常用游泳圈在水里泡一泡。”

兩位老人推心置腹地談了一個多小時后，朱德起身告辭。望著漸漸遠去的汽車，成仿吾深情地對夫人說：“他還是那么謙遜，還是那么真誠！”

孰料，45天后朱德溘然辭世。巧的是，朱德一生中接觸的第一本馬克思主義的經典著作是《共產黨宣言》，他臨終前最后讀的一本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還是《共產黨宣言》！朱德實踐了自己的諾言：活到老，學到老，工作到老，畢生為共產主義而奮斗。

（責編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