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佛教在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語文教學中,適當地引入禪學的相關內容,既可以讓學生對傳統文化有更全面的認識,同時也可以培養和提高學生的思維能力。
【關鍵詞】禪學 語文課堂 佛教
信息化的今天,學生們的視野日益擴大,閱讀涉及方方面面。有次學生問我“山不過來,我就過去”是什么意思,我告訴他這是《古蘭經》里的一個故事,旨在告訴我們:如果事情無法改變,我們就改變自己。又有學生問到“前生500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如何理解,我說那是佛教中的因果輪回觀,前世的因產生了今世的果,佛曰: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還有學生問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怎樣解釋,我說,以小見大,小世界蘊藏大道理,參悟后,任何再細小的東西都是佛。在日常教學中,此類問題經常有學生問到。我想,給學生介紹一些禪學知識很有必要。
禪學中極力強調“悟”,對培養學生的悟性有一定的幫助。“悟”由“心”與“吾”構成,即“吾”“心”合一時,才能理解和領會,進而認知事物的本性。現代禪文化倡導者王紹瓃先生說:“禪是善待大腦,善用大腦。透過禪的的實踐,能夠引爆激情,頓開智慧。”其實禪不試圖用定義和概念去說明什么,禪關心的不是“外部事物”,而是“人的心靈”。因此,從人的心靈的角度去看外部事物的影響時,當然可以把外部事物看成是一個同一的沒區別的東西。比如看山、看水,如果只看山、水本身,山當然是山,水當然是水;但如果從山、水對人的心靈的影響來看山、水,就成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因為每個人的情感與認知水平不同,對山的理解就不同,這時“山”可能是父母的愛,可能是品行的象征等等。“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這強調了意識的主觀能動性,也在告訴我們萬物不變,變的是我們的心。世界萬物以不同的心態去審視,其實它們蘊含著不同的意義。你可以認為小草告訴我們堅強,也可以說小草一生都在地上匍匐;你可以認為飛娥撲火是一種勇敢,也可以說那是不自量力;你可以認為天平是公正無私的楷模,也可以說誰多給點就傾向誰。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學生們往往看到的只是事物的表面,沒有去想深層的意思。表面的只是感性認識,而要觸到那深層含義卻是禪學中的理性思考。禪宗所說的悟有頓、有漸、有深、有淺,但講究悟了又悟,重重積累。語文也是如此,學生的語言天賦、文學積累、生活環境不一樣,對事物的感悟有深有淺。我們老師要學會等待,學會創造機會,讓學生有充分的時間,更多的機會,用自己的心靈去感悟,獲得自己的理解與體驗。
了解禪學對中國詩歌及現當代文學的影響,有助于學生繼承和發揚我國燦爛的文化,有助于學生讀懂一些蘊含禪理的文章。佛教東傳之后,與中國傳統文化相融合,對中國社會、文化等諸多領域產生了相當的影響。國學大師季羨林先生曾說:“詩與禪,或者作詩與參禪的關系,是我國文學史、美學史、藝術史、思想史等等中的一個重要問題。”唐朝時期,禪宗的確立,禪學思想的滲入使中國詩人從觀照、欣賞到構思、表現形式均發生深刻的變化,藝術思維日益由淺顯變得精深。唐代的李白、王維、白居易、劉禹錫、柳宗元等詩人所創的詩歌都受到了禪學的影響。北宋禪學對北宋詩人創作的影響就更為突出,而王安石、蘇軾、黃庭堅正是不失為此時期詩人中的代表人物。
唐代的“詩佛”王維尤以其清幽淡遠空寂超曠的的山水詩而傳誦千古。王維的山水詩崇尚寫意,追求韻味與情感的最高藝術,大有“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妙處,怪不得蘇東坡曾贊王維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王維的飽有禪味的山水詩,把參禪悟道的某些方式引進詩歌創作,構成了其空靈流動的詩歌意境。比如高中課本中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一讀此詩,美麗如畫的場景立時撲面而來,這就是人言“好詩可以入畫”;再讀此詩,頓感“身世兩忘,萬念皆寂”,真可謂“字字入禪”;三讀此詩,倍感“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鏡中之象”,實在是玄妙的朦朧意境。春雨初歇,空氣像洗過一樣清新,山是“空”的,雨是“新”的,既“靜”且“凈”,清風、明月、甘泉、流石、松林組成的意境禪意十足,悄然間把內心的俗與躁、懈與惰,丑惡與污穢輕輕擦拭,惟覺心胸一片朗朗乾坤,并由此澹然致遠。這就是們常言的“以禪機入景,得空靈感受”。詩人正是通過對這些自然物象的審美視角來寄托他對佛理的感悟。在這些作品里,自然之景與宗教之理相互融合,相得益彰。
蘇軾的禪學境界似乎更高,他在《贈東林總長老》詩云:“溪聲便是廣長舌(廣長舌:指佛的舌頭),山色豈非清凈身。”此詩告訴我們,潺潺的流水聲不正是佛說法的聲音,蒼蒼的青山難道不是佛的法身嗎,點出了參悟佛道后,佛無處不在。蘇軾在吸收禪宗理論的基礎上,形成了空靜圓通的禪學思想,用心靈的自由來對抗現實的不自由。蘇軾接受禪宗“空靜”、“虛空”的觀點,滲透到他的文學創作之中。然而,禪宗通脫無礙的人生哲學又往往在他處于危難困苦之時,使他以一種超然灑脫的態度重新對生活,如“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高中語文第三冊《赤壁懷古》)。作者在《赤壁賦》(高中語文第四冊)中投進了大自然的懷抱。“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為成色,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作者此時已完全融入了自然,物我兩忘,渾然一體,甚至認識到人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他不僅心靈得到了慰藉,更感受“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的無比快樂。
中國禪學融合了諸子百家,形成了一個思想體系,不僅影響了古人,而且對今人不可能不產生影響。作家胡蘭成說:“今生今世,禪是一枝花。”現當代研究禪學或寫蘊含禪理文章的作家學者很多,賈平凹便是其中的一個。他的作品中真可謂禪理彌漫,越嚼越有味,越品越香醇。《獵手》講的是太白山上住著一個獵狼的獵手,獵狼的手法非常獨特,不用槍,而是用一根木棒。見狼,先惹怒狼,讓狼撲向自己爾后用木棒橫掃狼麻桿般的腿,狼癱臥后旋即吊起狼,于狼的吼叫聲中剝皮。狼不久便被獵得幾乎殆盡。在獵手很空落之時驟然聽到狼吼,狂奔出去遇到一悍狼并與之搏斗,獵手與狼一共滾下懸崖,“獵手醒來的時候,趕忙看那狼。但沒有見到狼,和他一塊兒下來已經摔死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文后用了生死輪回觀,獵人太心狠手辣最終化為狼,可以說狼在自己心里,世上的人人心比狼心還狠,那活著的就不是人了,而是狼!如果我們的學生不具備禪學基本常識,就很難讀懂賈平凹素有禪宗體小說之稱的《太白山記》,很難領略到其中的韻味。
綜上所述,禪學是我們中華文化的一個部分,不了解中國的禪學,相當于不了解中國文化。我們提倡禪學適當進入語文課堂,并不是叫學生們定坐在那參禪念佛,那未免太可笑了,這也許是人們對禪的一種誤解。其實禪已走入我們的生活,走進我們的心中。記得有次我教到蘇軾的《赤壁賦》“侶魚蝦而友麋鹿”便叫學生回答此句中“侶”與“友”的用法,一位學生說完其用法之后順帶了一句:“老師,你經常去釣魚,是不是想和魚蝦成為朋友?”全班學生哄堂大笑,我也始料未及。鎮定一下后我對他說:“老師不是去釣魚,而是去釣快樂!”全班報以掌聲。“禪”可以開拓學生們的心靈,啟發他們的智能,引導他們進入一個屬于自我的精神家園。同時,禪合乎真善美的條件,可以塑造學生健全的人格。所以,這個能解決生命問題,提高生命自我境界的禪學應該引起重視。
當我們在追求語文教學工具性與人文性和諧統一的時候,當我們在追求課堂教學實效性與藝術性和諧統一的時候,不要忘了,禪宗的許多學說是我國的文化精粹,語文教學可以從禪宗“參活”汲取對教學有用的東西來改善語文教學的現狀。
★作者單位:廣西都安縣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