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走風(組詩)

春天里

春天里，我的胡子

以光的速度

生成茫茫的莊稼地

卻沒有一只鳥愿意到里面筑巢

大地寂寥。塵埃復塵埃

祖輩們的余活

在夢中，借著月光還得繼續(xù)

像一個人的呼吸

有生之年就不會停止

黃昏，人世低處

有風靜靜地吹

一些細微的植物，或貼著塵埃

或早已腐爛成泥

越過柵欄，我看到了

墓地漫漫

謊言

閑來無事。在房間里獨坐

不懷念。與桌子上的

松果，對視

窗外，有人在低語。與此同時，一些人在死去

蝙蝠扇動翅膀，試圖將陰影無限攤開

這些陰影將我照亮

當然

在事物的背面，我必須耗盡

一生的力量

咖啡

習慣了慵懶

習慣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杯咖啡

慢慢喝

仿佛，我是一個無所事事的人

窗外，薄霧彌漫著

一些人

懷抱著信仰和小喜悅

一一走遠。我的咖啡和剛來時差不多

看起來

卻空蕩蕩的

寂靜

如果，再慢一些

我愿是，那個手提燈盞的人

重新點燃的黑

隱秘的花園，和松果

是我所缺乏的。蒼茫之下的草木

回蕩著寂靜的回響

其實，無需探究什么

隨之而來的

還有更隱秘的悲傷

微小，淡藍

恰如墓地里，安靜的呼吸

歲暮朝夕。露水滑落

耐心等。那個從大海歸來的人

正緩慢穿過霧氣

風帶走風

返回途中。風帶走風

寒枝揀盡，八百里河山赤裸

霧氣中，草木時而安靜，時而走動

像襲擊者

……遠方，海浪洶涌

落滿銹跡

于寒秋里，與鏡子為伍

身旁是漫漫的墓地、苦楝。蟲鳴退隱了

仿佛，它們蟄伏在你的體內(nèi)

像原野里

寂靜而空曠的回響

像那些，久久未曾落地的疾病

那么，是時候了

房內(nèi)，空蕩蕩的

散落的松果

雨滴，覆滿灰塵的粗布、椅子

放棄小憂傷，或者

小悲憫

讓掌紋里深藏著兇光

對著墻壁

懺悔。將多余的罪交予牧師

將糖果交給神的孩子

在越過河流之前

最好遇到

柔軟的、沒有骨頭的生命

而你——

已經(jīng)厭倦了塵埃

騎斑馬的隱者，在午夜的露水里

越過了屋檐

沿途，烏鴉，越過了墓地

……

假設

若不能以桃花來愛你

若流年似水

塵埃復歸。水草向上頭顱向下

若墓地虛設

若死者

重新回到我們身邊

漫漫的，燈盞，成為腹語

大地盡頭

若不能以閃電來愛你

而舉手，不能消除任何不安

天空沉寂

若順著河流，回到桃花

修飾，不再為修飾

若我，還在半空，四處打聽消息

哦，若墓地

不再為墓地。你我將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