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發了一筆小財,我的那些朋友,也是酒友,就有些眼紅,旁敲側擊地念叨了好幾回。今天正好有空,我在東福酒樓擺了一桌。
聽說有酒喝,那些人一改往日磨蹭拖沓的習性,不出半個小時便齊刷刷地端坐于酒桌前了。
酒店服務員端來一盤瓜子,并為每人沏了一杯熱茶,隨后又遞上菜譜。我接過菜譜看也沒看交給旁邊的大李,說:“菜由大家點,單我來結。”
大李瞟了一眼菜譜接過話頭,“大家今天可得狠狠宰他一下,”停了一下大李又說,“除了雞,其他的菜隨便。”
旺根裝模作樣看了看菜譜說:“其他的菜隨便,豬肉除外。”
緊挨著旺根而坐的一位朋友則表示,只要不點魚即行。
還有人要求不上羊肉,也有人說,最好不要點鴨子這道菜。
一圈下來免點的菜分別是雞、豬肉、魚、羊肉、鴨……至于為什么不要上這些菜,大李、旺根這些朋友不愿詳談,而是顧左右而言他,那些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既然客人不點這些菜,酒店老板不會說什么,作為東道主,我卻忍不住逗趣說:“你們這不吃那不上的,一個勁兒替我省錢,背后可不要講我吝嗇小氣嘍!”
他們一個個忙表態說:“不會,不會的,是我們自己不讓點的。”
我笑著說:“朋友來了,聚在一起這酒是要喝的,那些高脂坊高蛋白的不讓上桌,那只有來素的。嘿嘿,瞧一桌子蘿卜青菜芋頭薯,眾人居然吃得痛快,喝得盡興,聊得開心。”
干!干!干干干!
三杯酒落肚,這話兒也就多了起來。大李又一次舉起酒杯,眾人也隨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呀是個好東西,喝到盡興處眾人便不再猶抱琵琶半遮面,而是竹筒倒豆子一倒見底了。
先是大李開了腔:“你們知道我為什么不點雞這道菜嗎?”
眾人問:“為什么?”
“因為酒店的雞都是由我的飼養場供給的,為了讓雞日長夜變早日上市,我吩咐在飼料中添加了‘速長素’,那東西人吃了可不好。”
旺根也接過話頭兒說:“我反對上豬肉也是這個理兒,以前一頭豬得養上一年,如今在我用的催肥劑作用下,三個月便可出欄宰殺。”
接下來諸位朋友也一個個亮出不點魚、鴨、羊肉等菜的緣由,為了增肥促長,他們一個個也在飼料中添加了這樣素那樣素的。
聽了他們的酒后真言,我只有沉默。
后來我做東,在東福酒樓宴請了另外一些朋友,他們恰恰相反拒絕吃素,點了雞魚肉蛋一桌葷菜。
酒逢知己千杯少。多喝了幾杯酒后,諸位朋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道出拒絕吃素的謎底:這些客人都是鄉村的種植大戶,為了高產創收,超劑量的噴灑生長素和殺蟲劑。外表看那蘿卜水靈靈,其青菜更是綠油油的,可吃進肚里可不好受。
主隨客便,我沒有說什么,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陪著笑臉一個勁兒地勸酒。
喝到后來我也醉了,醉了后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再次做東請客。這酒店的圓桌真大,可寬寬松松坐下二十多人。我不但請了拒絕吃素菜的朋友,也請了討厭吃葷的朋友。
因為人多,氣氛場面更為熱鬧,大家舉著酒杯你敬來我敬去的,一個個紅光滿面精神亢奮。
我瞧了一下圓桌,上面擺著七個盤八大碟的,可盤碟中僅盛著一些湯湯水水,喝多酒的我腦袋有些犯糊涂了。想了大半天也沒鬧明白,不知是盤碟中的菜吃光了僅剩湯湯水水,還是那些朋友光顧著喝酒,而忘了點菜,或者他們由于禁忌意見相佐不能達成統一口徑而無法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