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子有家“笨笨小酒館”,紅瓦房,籬笆墻,自產肉菜小火炕。雖然離市里遠了些,可吃綠色、吃特色的人們不在乎。于是,小店的人氣很旺,飯口時20張桌常常爆滿,有時還要“翻臺”。這使老板“劉大腦袋”很高興,臉上總是掛著彎彎的笑紋。
可這天,劉老板臉上的笑紋不見了。
“劉老板,這酒是你們釀的嗎?”在一個單間里,一位紅臉漢子問。
“還能有假?我這小店吃的肉菜和酒,都是自家用笨方法產的,所以叫笨笨小酒館嘛。”劉大腦袋笑紋中蘊含著自信。
“那好,這散白的錢我看我們就不用掏了,飯菜錢用不用掏,你看著辦吧。”紅臉漢子說完,目光劍樣刺向他。
“為什么?”劉大腦像丈二和尚,一時摸不著頭腦。但他畢竟是開了幾年飯店的老板,懂得和氣生財的理兒。他揣著滿肚疑惑,依然伴著笑臉說:“服務如有不周,您盡管指教!酒水錢嘛,你看我這店小利薄,還是別難為我了吧?”
紅臉漢子霍地站了起來,他把裝散白酒的塑料桶從桌下拎了出來。
“你看這桶里裝的是什么?”
“散白啊!”
“你好好看看,桶底那黑色的小東西是什么?是不是蟲子的屎?”紅臉漢子吼道。
“蟲子屎?”人們紛紛聚過來搶看酒桶里的東西。
“不可能!”劉大腦袋邊說著,邊伸脖瞇眼從桶口往里看。這一看,他差點暈過去。桶底真的有20多個黑色的、形狀和大小酷似大米粒的東西。他臉上那彎彎的笑紋沒了,腦門上冒出了細汗。
“你這是怎么搞的?嗯!拿我們當啥了?”
“對,快說!”
“這……”面對人們紛雜地質問,劉大腦袋語塞了。
“都別吵了!把桶拿來。”這時,一位一直靜靜坐著的男士說話了。他的話很有威力,大家頓時鴉雀無聲。
這位男子國字臉,大背頭,一雙不大的眼睛卻很有神。他接過酒桶,仔細看了一番后,說:“這些是小蟲子,沒看到它們在慢慢地動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劉大腦袋想起10年前跟人學釀酒時聽說的事兒:小燒鍋釀的玉米酒,放久了,能生出黑色小酒蟲。他臉上又出現了笑紋。
“你說的太對了,這是酒蟲。菜有菜蟲,米有米蟲,這酒也有酒蟲。有酒蟲的酒,說明是純糧釀的呀!”
大家見劉大腦袋說的在理,氣消了。
打那以后,笨笨小酒館的生意更加紅火。人們說,到這里吃喝,不僅有特點、花錢少,更為重要的是,放心。人家的酒里都有酒蟲,別的店子有嗎?
過了段時間,劉大腦袋采納食客們的建議,把小店改名為“酒蟲小酒館”。這一改,不僅名副其實,還別致,響亮,生意更是好了幾分。
一天晚上,食客都走了。劉大腦袋在一個單間里,就著兩盤小菜飲酒,對老伴說:“這酒桶里的小酒蟲哪是蟲啊,它是咱家的搖錢樹啊!”說完,他又飲了一口,接著,幸福而又悠長地“嗨——”了一聲。這會兒,他臉上的笑紋很深,很亮,像朵美麗的秋菊花在綻放。
“看把你美的,可別樂顛餡了。”他老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笑著說。
兩個月后的一天,劉大腦袋真被他老伴說中了——“樂顛餡了”。這回他臉上那彎彎的笑紋,像大風天里斷了線的風箏,飛得無影無蹤了。
那天晌午,店里來了兩個衛生防疫部門的人,檢查出酒里有小蟲子,不僅罰了他的款,還嚴正地告訴他,不許再賣這酒。他們說:“米里面里生了蟲子是不允許賣的,你這酒生蟲子了,自然也是不能賣的。”
劉大腦袋一下子懵了。
從此,酒桶里再看不見酒蟲。沒有酒蟲那還是“酒蟲小酒館”嗎?從那時起,小店的食客,就像清晨天空中的星星——漸漸地稀少。
在初冬的一天傍晚,在賊拉冷的小北風中,劉大腦袋的小店摘牌了……
作者簡介 于成海,男,原伊春市軍分區團職干部,黑龍江省作家協會會員,伊春市作家協會副主席。曾在《人民文學》、《伊春日報》、《小興安嶺文學》發表小小說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