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米粒
在晨練的群眾的沸水中
蘇醒,她笑開的
不僅僅是惺忪睡眼,還有
街舞的身段,肉體的氣息,和帶著
霧氣的呼吸……
這是我在熬一碗粥時
經(jīng)歷的。
在電飯煲一樣嚴實的黑夜里,
溫暖的,一種催開雙眼的力
米粒般膨脹。
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潔白,晶瑩,玉一樣的早餐。
平凡的力量,
細小但永恒,
足夠一座城池的日子
車輪般旋轉(zhuǎn)……
這些,誰起得早,誰做得到。
一條帶魚
中飯,我吃了它的上半身
晚餐,你吃了它的下半身
白天,你要我好男兒志在四方
黃昏,我想著你,兒女情長
午夜,對,要到午夜
這條帶魚才能聚首,才能
一寸一寸地
找回自己的另一半,死在一起
給心愛的自己做一份早餐
粥可以再燙些,燙到咧嘴
青菜,是昨晚剩的
可以再冷些,冷到咂舌。這樣的早餐
是我從小就習慣的
不是圖清清白白的虛名
也不為冷暖自知的世故
就一頓平常的早飯
誰會想那么多?都是因為
小時候,就這個家境,除去這些
沒什么吃的。爹媽說了:“你想吃什么?
山珍海味?”所以
一直以來,至于早晨,我想都不想
就是青菜就稀飯,稀里嘩啦地喝完
清清,白白,亦冷,亦暖
2011年3月31日
傍晚的天空比一小時前還要白。
路燈的麥芒刺在路旁,
收割它的是位下崗工人。
廣告牌上有牛奶、床上用品、移動通訊。
紅燈前,是同一張臉
復制了N遍。
像被同一個車輪碾過。
我穿越時間的間隙
回家,吃飽,看書,發(fā)現(xiàn):
詩歌的美酒不在杯子里;
詞語的堅果抵制我——
我胃口很大,但牙不好:
我與香味相互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