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牛 羊和為數不多的馬匹

形成走動的星辰

草原 一塊難得的云朵

浮在大地上

二

今夜我無從打馬

只能不停拍打無邊的夜色

與草原相擁而臥

三

也許我本不該今天來到草原

讓夢中的你成為現實的可能

此刻

我如花似玉的妻子

正躺在西子湖畔一張

潔白的病床上

潔白的醫生蹚著血色河流

剛從她的體內

準確細致的搬走

想要阻止她生命

繼續前行的障礙物

但草原 如果我不來

誰又能告訴你

醫生對我心愛的人下手前后和

我此刻的心情

我又怎么能夠把草原一樣

瘋亂的思緒理清

草原 我只想

躺在你懷里

讓無邊的綠

水一樣把我漂流

成一朵白云

四

渦河邊

母親躺在病床上

里下河邊岳母躺在手術臺上

錢塘江邊

妻子躺在手術臺上

這個夏天

我的家同我心愛的祖國一樣

不是洪澇 干旱

就是突如其來的泥石流

還有東海波濤中碰撞的船

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這個夏天

有點招架不住的我

獨自來到呼侖貝爾

一下子

癱在了大草原

老屋

老屋是一只緊握的手

握緊從門前通往遠方的路

通往遠方的鄉路啊

是一根握在老屋手里的繩子啊

我就是繩子另一頭

永遠掙不脫的那一只風箏

異鄉人的月亮

月光照在哪里

我不知道

這不是我的故鄉

月光照在哪里啊

我不知道

這不是我的故鄉……

今夜明月當空

多少思鄉的眼睛

被你照亮

——月亮啊 你照在哪里

我不知道

這不是我的故鄉

明月啊——十五的月亮

你照在幾個異鄉人的心上

他們在回憶

他們在回憶童年的美好時光

他們在歌唱

他們在歌唱故鄉的月亮——

月亮啊

你把清輝灑在幾個異鄉人的身上

他們的眼里含著淚光

異鄉人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