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外四首)

萬物秋風中撤退

我往前騎

緩慢的

仿佛夜霧下失去動力的那艘郵輪

唯有北斗星指引

它的方向

也是你所在方向

我正緩慢騎行

接近

萬物退回暗處

風向不斷變換

阻擾我又像在鼓勵

仿佛不遠處

十四樓的燈亮著

被夜風吹涼的晚餐

你打算再熱一遍

荷塘秋色

終得以映襯秋空。我走近

而它，似乎一直在等待

那聲輕嘆。這一次不是夢

有過同樣茂盛之夏

遮蔽了天地，也遮蔽你和我

沒有誰會忍心驚擾。說

睡在荷塘邊，只會做白日夢

然而，秋空漸漸顯露

荷蓮終將把姿色歸還池塘

緊縮著手，佝僂著肩

神形依然倨傲。長天下

助我窺見無常的命運

秋陽正好，草木宜人，山間很安寧

我伸手一探池水，它的溫度

略低于你，符合人世的期許

未 嘗

閩粵界未嘗不是陰陽界

我唯一的去向，變得模糊不定

車窗前不眠的陌生女

未嘗不是我久違的親人

許多年過去了…我依然

在那一片血泊間，尋我的另一只鞋

電話里談論的死者，有男有女

未嘗不是，迎面閃過的車燈

一直到你走了，我們未識

而我始終暗戀著，你欲化身的那名天使

給真的清晨小調（仿回旋曲）

這個清晨我不在床上。不需要

變色的窗簾~ 多難得，露水打濕長發(fā)

沒有鏡子沒有枕邊書的夜晚多難得

真的你看~ 是這條河，偷走我的睡眠

我要找一棵最大的樹底下蹲著

沒有人會認出~ 多難得。裝一朵花

我真的可以。在這片草叢間打滾

讓每個詞發(fā)出快樂的喊叫~ 多難得

一棵樹下

在一棵樹下，你說起過

童年。午后的陽光，蜂群般

縈繞我

不遠處，也是青草地

那個孩子，代替我

尖叫，打滾，拒絕懷抱

他哭紅的雙眼不再

迷蒙。晴空下，涌動

更寬闊的河流

這棵樹下

苦澀的嘴唇，試探著

如枝葉，風中張開

作者簡介：卓美輝，1965年12月出生，世居福州馬尾，現(xiàn)為自由職業(y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開始閱讀與寫作。迄今有少量詩作及攝影作品。2011年起陸續(xù)在國內民刊發(fā)表詩作，未結集。

[1]：詩題《“起風了……”》來自法國詩人瓦萊里《海濱墓園》(卞之琳譯)里的詩句：

“起風了！……只有試著活下去一條路！”

更正說明：上期《詩江南》第52頁韋白的詩歌有誤，其中《焦橘》那首非其原創(chuàng)詩作，而是他對米蘭·迪奧迭維奇的譯作。特此更正，并致以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