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均益:不讓女兒當“公主”

　　在星光璀璨的中央電視臺，水均益算得上是最低調的一位主持人。在女兒水亦詩看來，這位受廣大觀眾喜愛的超級名嘴，卻像個“可惡”的巫師，硬生生將她從“公主”的寶座上拉下來，變成蕓蕓眾生中的一介“平民”。好在，日復一日的斗智斗勇中，父女倆慢慢醉心于享受這種“平民”生活。
　　而立之年有了“小公主”
　　水亦詩出生于1993年10月。因為工作原因，水均益幾乎沒時間關注還在妻子腹中的女兒水亦詩，所以，當護士把那個粉嫩的小肉團放到水均益懷中時，30歲的水均益竟然當場落下了眼淚。是夜，他安頓好妻子，翻遍經書典籍，想為女兒尋覓一個能完美表達他內心情感的名字。整夜未眠后，終于，一個美麗而富有詩意的名字“亦詩”出爐了。“我的女兒，我希望你聰明、美麗、富有詩意。”看著襁褓中的粉嫩小臉，水均益喃喃自語。
　　當時，水均益還在新華社國際部做編輯，收入不高，遠在老家的父母也幫不上忙，所以照料妻子、女兒的重任就落到他頭上。為此，水均益向單位請了一個月的“產假”，捋起袖子做起“奶爸”。水均益在家中排行老幺，從小到大從未做過飯，但那一個月，他每天一睜眼就是跑菜市場，豬蹄、鯽魚、老母雞……回到家便洗、切、燉，悉心伺候妻子和女兒。一個月后，水亦詩從不到3公斤的小不點呼呼長成了5公斤重的胖丫頭，親戚朋友都大聲驚呼。水均益則一邊得意地笑，一邊愛憐地捏捏女兒的小鼻子：“壞丫頭，為了你，這一個月我把一輩子的飯都做了。”
　　有了水亦詩之后，水均益的責任感瞬間增強，他要努力工作，給女兒一個良好的環境，讓她更好地成長。也就在此時，他正式從新華社跳槽到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欄目組。
　　一到中央電視臺，水均益就陷入忙碌中。波黑戰爭爆發，央視決定派記者親臨戰場，而水均益成了最佳人選。水均益請來保姆，安頓好妻女，臨出門，看著睡夢中的水亦詩，他的眼圈一下紅了。他狠狠心扭過頭，關上家門離開了。
　　這一走就是半年。半年里，無數個孤寂的夜晚，在遠處的炮聲和窗前的霧靄中，水均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張睡夢香甜的小臉。實在忍不住思念，他就撥通電話，靜靜地聽妻子逗女兒牙牙學語的聲音。
　　每通一次電話，水均益就在采訪本上畫“正”字，一邊畫，一邊在心里默默祝福這個上天賜予自己的小公主能夠早日長大成人。半年后，水均益出色完成報道任務平安歸來。到達北京的那天，他一把抱住小小的水亦詩，所有的緊張、恐懼和擔憂，在那一刻徹底釋放。
　　血脈相連和聚少離多，讓水均益對女兒疼愛得無以復加。可是，所有的心疼與愛憐，僅僅停留在他的內心。在水亦詩身邊，他永遠是苛刻的嚴父。摔倒了，自己爬起來；哭了鬧了，別想有零食吃；自己能做的事，別指望爸爸伸手……
　　從波黑回來后，水均益有了較多的時間陪伴水亦詩。有一次，水均益帶女兒到游樂場玩。水亦詩被一種攀爬的游戲吸引住了，可是，她個子實在太小，無力攀爬上去，小小的人兒便轉過身求助爸爸，希望爸爸抱自己上去。可是，水亦詩眼巴巴地懇求了半天，水均益卻一動不動，只是鼓勵她去找服務人員幫忙。最終，水亦詩無奈地向陌生的服務人員尋求幫助，最終成功地攀上了頂峰。看著女兒在高處得意地沖自己笑，水均益這才豎起大拇指，露出笑容：“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夠膽大，真棒！”
　　除了注重培養水亦詩的獨立性，在生活細節上水均益也要求嚴苛。他要求女兒待人要熱情主動，禮貌得體，不得有半點以自我為中心的苗頭，否則，輕則嚴厲訓斥，重則揍屁股。
　　一次，遠在蘭州的爺爺打電話給水亦詩，因為一時高興，水亦詩忘了爸爸教的電話禮儀，嘻嘻哈哈地和爺爺侃了半天。電話掛斷后，水均益黑著臉問：“爸爸告訴過你，接電話時第一句應該說什么？”水亦詩怯怯地申辯：“我知道要先說‘你好，我是亦詩’，可是，這是爺爺的電話，一接通我就知道是爺爺。”水亦詩越申辯，水均益越生氣，最終，水亦詩挨了一頓揍。
　　因為水均益的嚴格教導，水亦詩性格乖巧，懂事聰慧，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女孩，水均益看在眼里，得意在心里。
　　鐵血老爸打造“平民女兒”
　　7歲那年，水亦詩上小學了，良好的學前教育讓她一進校就表現突出。不過，出身“名嘴”家庭的她時時處處表現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驕傲得像個“小公主”，一學期結束了，她還無法和班里的同學融洽相處。
　　起初，因為工作太忙，對女兒的表現水均益并沒有太注意。直到學期末，老師在評語后重重地加上了“驕傲”二字，才讓他心中一驚。
　　為了改造水亦詩，水均益將業余時間全放在了女兒身上。他經常對水亦詩說：“爸爸只是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并沒有什么了不起，你和其他小朋友相比，也沒有絲毫特別之處。”那時，《東方時空》的工作量非常大，欄目組成員經常加班，餓了就叫份盒飯，隨便吃點，有時忙起來，連盒飯也顧不上吃。水均益經常帶水亦詩去欄目組，讓她親自感受“電視民工”的生活。一次，欄目組正在緊急籌備阿富汗戰爭的專題，大家一直忙到下午兩點才想起還沒吃午飯，一群人或蹲或站，胡亂扒著已經冷冰冰的盒飯。看著叔叔阿姨們狼狽的吃相，水亦詩愣了，張大了嘴，緊緊地盯著……
　　水均益畢竟是公眾人物，免不了拋頭露面。從阿富汗戰場歸來后，作為多次身臨戰場的戰地記者，各大媒體的采訪蜂擁而至。國內一家很有名氣的雜志社要采訪水均益，并希望用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做封面。可水均益婉言謝絕了。
　　得知爸爸拒絕了雜志社的要求，水亦詩的眼淚出來了：“爸爸，你為什么不讓我上封面？上封面是一件多么光榮、多么值得驕傲的事！”水均益沒有發脾氣。他替女兒擦干眼淚，輕聲問：“你身邊的小朋友，有誰和他們的爸爸媽媽上了雜志封面？你說說，你和別的小朋友有什么不同？你比他們強在哪里？他們都沒有上封面，你為什么要上封面？”女兒愣了，最終哽咽著說：“我聽爸爸的話，我不上封面了。”
　　水均益三番五次地拒絕了各種出鏡邀請，讓女兒遠離媒體、鮮花與掌聲。時間一長，慢慢地，水亦詩對拋頭露面也沒了興趣。
　　水均益從不給水亦詩買名牌衣服，每天的零花錢不超過5元。在家里，水亦詩和小阿姨同吃同住，小阿姨忙不完家務時，水亦詩必須幫忙打下手……做完這些，水均益還覺得不夠，他又下狠心，在暑假時將女兒送到農村老家，讓水亦詩體驗鄉村生活。
　　農村生活條件差，天氣炎熱，蚊蟲奇多，一周不到，水亦詩身上就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包，一張粉白的小臉也被曬得黑黝黝的。她哽咽著給爸爸打電話。水均益一邊安慰她，一邊轉移話題：“那兒的酸棗熟了吧？爸爸小時候嘴饞，天天光著脊梁去摘棗吃，曬得一身汗，一邊擦汗一邊往嘴里塞酸棗，那個味兒……美得很吶！你叔爺家后院那個池塘，現在滿池都是荷花吧？蓮蓬是不是又嫩又甜？爸爸想著都要流口水了……”水均益的話讓電話那端的水亦詩破涕為笑，她放下電話又高高興興地去玩了。
　　暑假去農村，成了水均益教女的保留節目，每到暑假必上演。大方熱情的水亦詩很快適應了，在村子里結交了一大幫小伙伴，回到北京后還書信不斷。水均益看在眼里樂在心里。終于，“公主”女兒褪下驕傲的外衣了。
　　“名”父“民”女幸福樂陶陶
　　在水均益的打造下，水亦詩一天天悄然改變著。真正讓水均益感受到這種變化的，是在2003年。 這年春節，水均益要赴伊拉克戰場，臨行前，他專門抽出一天的時間，準備陪水亦詩去游樂場玩。水亦詩搖了搖頭，說：“爸爸，我不去游樂園，你帶我去郵局吧，我想把攢的零花錢給小敏寄過去，她爸爸一直生病，家里沒錢買文具了。”小敏是水亦詩在農村交的好朋友，其父長年臥病在床，家境很貧困。女兒的話讓水均益很震驚，旋即，他牽著女兒的手，開心地大笑，說：“走，算上爸爸一份。”
　　
　　在水均益的不懈努力下，水亦詩從穿著到言行都變成了“民女”，她開朗活潑，聰明熱情，贏得了同學的好評。小學三年級那年，水亦詩參加班長競選，全票通過，成了小班長。上任那天，水亦詩開心地跑回家，一把抱住水均益，父女倆放聲大笑……
　　也許是潛移默化，水亦詩繼承了水均益的口才。小學時，她就是學校各種文藝演出的明星小主持人。不過那畢竟是小打小鬧，水均益一直不太在意。
　　上初中后，水亦詩在演講主持方面的天賦越發凸顯。2006年， 水亦詩所在的人大附中舉行主持人大賽，水亦詩想參加，又擔心爸爸不支持。消息傳到水均益耳中，水均益刮了刮水亦詩的鼻子，笑著說：“真是個傻丫頭，我不讓你拋頭露面，是不想讓你有太多不屬于自己的光環，但不代表我要扼殺你的愛好。我的女兒有能力，我這當爸爸的驕傲還來不及呢。爸爸不僅挺你到底，還要當你的后援。”
　　在水均益的支持和鼓勵下，水亦詩投入到緊張的備賽中。半個月后，憑借過硬的主持功底，水亦詩摘得了冠軍的桂冠。上臺領獎那天，水均益特意請假去助陣，父女倆臺上臺下開心地大笑。
　　因為水均益的刻意打造和保護，水亦詩像所有普通女孩一樣，過著平靜的生活。然而，2010年年初，這份平靜被打破。媒體先是抓拍到了水均益和現任妻子楊迪出行的照片，曝光了水均益“拋妻棄女”再婚的消息，繼而又曝光了一組水亦詩的藝術照。
　　鋪天蓋地的傳聞讓水均益坐不住了，他不擔心自己，但他唯恐年僅17歲的水亦詩受到傷害。3年前，因為種種原因，水均益和水亦詩的媽媽低調離婚。那時，他曾經很認真地和女兒談過離婚這件事，并取得了女兒的理解。如今，這件私事被曝光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擔心女兒會有心理負擔。
　　當天夜里，水均益打電話給女兒，小心地探尋女兒的心思。沒想到，水亦詩一笑置之：“老爸，你別遮遮掩掩的，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真的沒什么，我理解你們的做法，也不在意那些傳言。再說，不費吹灰之力我就出名了，多好！”幾句“沒心沒肺”的話，讓電話這端的水均益頓時紅了眼圈。
　　水亦詩大了，懂事了，這讓水均益覺得無比欣慰。不過，長大并不意味著父女倆心與心的距離遠了，他們保持著以前的默契與和諧。
　　2010年6月，水亦詩受央視少兒頻道邀請，和鞠萍姐姐聯袂主持2010魅力校園“六一”晚會。晚會舉辦之前，一向支持環保的水亦詩不愿花錢做新禮服，她想用舊衣服改造一套禮服。她在家將衣柜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適合改造的服裝。水均益知道后，從相冊里翻出一張老照片，指著照片上的自己對水亦詩說：“詩詩，你看，那時爸爸迷上了喇叭褲，自己買了塊布，這一刀，那一剪，還真自己做出來一條喇叭褲。穿上身后，大家看到了，都哈哈大笑，說：‘好小子，像個自由戰士！’你現在的水平肯定比爸爸高，不要泄氣，大膽剪，剪一條新裙子出來。”接著，他故作神秘地四處瞅瞅，壓低聲音說，“要是實在剪壞了，爸爸用私房錢補貼你。”水均益的話給了水亦詩勇氣。最終，她還真用一條舊裙子改造出一件漂亮的禮服，穿到了晚會上。
　　如今的水亦詩，正值高三，沖刺高考。很多人問她，你這么擅長主持，又經常客串主持各種節目，將來的理想是不是也要當一個名主持人？水亦詩聽了，總會調皮地拉長聲調：“這事呀，還真要我爸同意！”
　　“一切隨她好了，作為父親，我只希望她健康快樂！當然，最好一直是平民，別當驕傲的小公主。”水均益笑嘻嘻地說。不過，笑聲背后，那顆拳拳愛女之心，躍然而出。
　　【編輯：閆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