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爸閻肅:把頑劣兒子改造成有為青年

　　著名劇作家、詞作家閻肅和老伴育有一兒一女。女兒從小乖巧伶俐，沒讓老兩口費心。兒子在幼兒園、小學時卻是一個“劣跡斑斑”的“壞小子”，他的頑皮、淘氣曾讓母親絕望得想自殺。以幽默、好脾氣著稱的閻肅卻以自己的特殊教育方式把兒子調教成了學校的文科狀元……
　　面對頑劣的兒子，媽媽曾經絕望得想自殺
　　1967年4月，在空軍政治部任職的閻肅再次嘗到了做父親的喜悅，妻子給他生了個胖兒子，取名閻宇。兒女雙全，閻肅開心不已。然而，他的喜悅沒有持續多久，現實問題便擺在他面前。由于他經常出差，妻子在河北涿州上班，4歲的女兒需要照顧，兒子的降生給他們的工作、生活帶來了很大麻煩。無奈，閻肅和妻子只好把3個月大的兒子送到了沈陽孩子的姥姥家寄養。閻宇的姥姥覺得外孫這么小就不在父母身邊，很可憐，便對閻宇百般寵愛。在姥姥的精心照顧下，閻宇10個月大便學會了走路。仗著有姥姥寵愛，閻宇十分淘氣。他經常趁大人不注意，打開水壺蓋往里撒尿。有時，他還用掃帚把屋門別住，把姥姥關在屋里，自己跑到鄰居家玩。冬天，閻宇經常把積雪堆到別人家門前，再澆上水，把門凍住。鄰居們都說從沒見過這么淘氣的孩子，姥姥卻笑呵呵地夸外孫聰明。
　　轉眼間閻宇3歲了，閻肅來沈陽接兒子回北京上幼兒園。一見兒子的面，他就嚇了一跳：閻宇頭上包著紗布，身上還有幾處貼著膠布。原來兒子在街上與人打架，腦袋被打破了。就這樣，閻肅心疼地帶著兒子回了北京。
　　閻肅把兒子送到了空直幼兒園。閻宇在沈陽養成的野性無法收斂，等他上中班時，連大班的孩子都怕他，他成了幼兒園里的淘氣大王。每到周末，媽媽來接閻宇時，閻宇的家庭聯系本上經常寫滿了批評，很多小孩爭先恐后跑來告狀。閻宇的媽媽只好一一道歉，保證回家教訓閻宇。后來，閻宇又一次在班里欺負同學，老師批評他，他不服氣，竟撿起一塊磚頭要砸老師，嚇得那個老師滿院子跑，閻宇就在后面追。最后，還是幼兒園養豬的飼養員趕來奪下了閻宇手中的磚頭，制服了他。幼兒園園長一看，十分生氣，便讓閻宇在外面罰站。當時正好趕上吃午飯，閻宇看到其他小朋友都坐在餐廳準備吃飯了，唯獨罰他站著，頓時撒起野來，上前把放在樓梯旁盛滿菜的幾個桶全給踢翻了。那天午飯，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只能吃咸菜就米飯。
　　第二天是周六，兩位老師把閻宇“押”回了家，把他在幼兒園里的所作所為跟閻宇的媽媽說了，讓她好好教育一下閻宇，不然，幼兒園再也不敢收他了。老師走后，媽媽知道打閻宇根本不起作用，氣得直流淚。閻肅回家后，妻子哭著講了兒子在幼兒園的種種惡行。閻肅聽后非常生氣，把當時已經睡著的閻宇拽起來，照屁股上狠狠打了幾巴掌。閻肅平時最愛孩子，打完兒子后就非常后悔，心里琢磨著怎樣才能讓兒子變好。
　　閻肅的工作太忙了，還沒等他想出教育兒子的好辦法，剛上小學的閻宇又闖禍了。因同桌越過了閻宇規定的“邊界”，閻宇把同桌打了一頓。老師把他拉到一邊批評了一通，閻宇一生氣把半個教室的課桌都推翻了。年輕的女老師嚇壞了，把校長叫了過來。校長非常生氣，不但讓閻宇寫檢查，還讓閻宇的媽媽寫了保證，這才同意他繼續上學。兒子的頑劣讓媽媽無計可施。她坐公交車回家時，想到兒子的淘氣就發愁，甚至有過跳公交車自殺的念頭。
　　上小學三年級時，閻宇的淘氣又升級了。他認識了高年級的壞孩子，不但逃課到別的學校打架，而且學會了抽煙，還把閻肅舍不得抽的一條“大中華”偷出去和別人一起抽。很快，閻宇的學校給閻肅打來電話，說他的兒子實在難以管教，要求閻宇轉學。閻肅接回兒子后，決定單獨帶兒子一段時間。于是，他和閻宇搬到了北京西郊中國京劇團的宿舍住。
　　慈父教子“無為而治”，“壞小子”勇奪學校文科狀元
　　離開了總管著自己的媽媽和愛告狀的姐姐，閻宇很開心。閻肅卻有自己的想法，盡管兒子被別人看成是“壞孩子”，但據他觀察，閻宇只是太淘氣而已，骨子里還是個厚道、熱心的孩子。只有把兒子當成朋友來看待，兒子才能接受他的指導。不然，以兒子的叛逆性格，打罵說教只能適得其反。
　　閻宇到了新學校后，閻肅對他說：“只要你三天不惹事，我就請你吃餃子（因為閻宇平時最愛吃餃子），你想玩什么爸爸就陪著你玩什么。”為了吃上餃子，閻宇果然在學校里收斂多了。閻肅也不食言，兒子想干什么或想玩什么，他大多數情況下不會阻攔，而是主動幫助。他看到兒子喜歡玩蛐蛐，就幫他找來各種養蛐蛐的家伙兒：用完的墨水瓶、罐頭瓶、破缸子等。
　　一天，閻宇發現一只蛐蛐全身變白了，忙去問爸爸是怎么回事。閻肅也不太明白，就說：“你去找李紫貴叔叔問問，他是大導演，懂得多。”閻宇就跑去問李叔叔。李紫貴一看便笑了，說：“這是蛐蛐在蛻皮，你抓的還是‘蛐蛐秧子’，等蛻完兩次皮，變成黑色才是真正的蛐蛐。”閻宇這才明白，連忙回去告訴爸爸這一重大發現。閻肅笑著說：“兒子，人人都愛玩，但玩的過程中有很多道理未必人人都懂，就像養蛐蛐一樣，里面的學問大著呢。如果想什么都懂，還得多讀書啊！”閻宇聽了爸爸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以后有不懂的問題，他就主動翻書尋找答案。閻肅見兒子喜歡上看書，心中暗喜，就經常從圖書館借書給他看。
　　閻肅對兒子學習上的事情一向很少過問。他覺得兒子智商高，學習和玩的事自己都能搞定。從閻宇上小學到大學畢業，閻肅從來沒看過一次兒子的作業，沒去開過家長會，甚至沒認真問過兒子的考試成績。在閻肅“無為而治”的教育中，隨著課外知識的豐富，閻宇漸漸對學習有了興趣，而且各方面均衡發展。閻肅在對兒子的松散式管教中，卻時時繃緊了神經。因為他明白，兒子的心性游移不定，一旦迷上了某種東西，就會不管不顧地去做。
　　1985年5月底，臨近高考，閻宇迷上了武俠小說《射雕英雄傳》，他看完了上部卻找不到下部，急得整天抓耳撓腮。一天，閻宇放學回到家，閻肅神秘地拿出一套書，說：“兒子，別讓媽媽看見了，這本書你考完試才能看。答應老爸，好嗎？”閻宇拿過書一看：天哪！一套精裝本的《射雕英雄傳》。閻宇禁不住叫起來：“老爸，你真行，你怎么弄到的？”原來，閻肅前段時間觀察到兒子有點不對勁兒，一了解才知道兒子迷上了《射雕英雄傳》，剛看完了上部，正在找下部。閻肅就托人買了一套精裝本的《射雕英雄傳》來誘惑兒子，并督促兒子履行自己的諾言。閻宇果然降伏了“心魔”，努力備考，最終考出了全校文科第一名的好成績。
　　在做人方面，閻肅也有意地引導兒子。閻宇10歲時，一次晚飯后，閻肅帶著他在院里散步。路過食堂，閻宇看見一大堆土豆堆在外面，就跑過去撿了個大的，說：“我拿回家烤了吃。”看爸爸沒反對，他就揣進兜里，準備再拿幾個。閻肅馬上制止道：“拿一個就行了，再拿就是偷了。”閻肅對兒子要求雖然不算嚴格，但必須讓他明白什么事能做，怎樣做才不算過分。還有一次，閻肅帶兒子看電影《早春二月》，其中有個片段是孫道臨演的教師幫助臨村寡婦的女兒上學，回來的路上這位老師特別興奮。閻宇問爸爸：“這個老師為啥那么高興啊？”閻肅說：“人在幫助了別人之后就會特別快樂，助人為樂嘛！”這句話對閻宇影響很大，直到現在，他都會在可能的情況下去幫助別人。
　　潤物無聲苦心誘導，行長兒子寫出暢銷書
　　閻肅是著名的劇作家、詞作家，他潛意識里希望兒子能繼承父業，便有意識地培養兒子這方面的才能。閻宇在姥姥家寄養時，閻肅出差順路看望兒子。臨走時，他跟閻宇的大舅交代：“讓小宇背些詩詞吧，這對他以后有好處。”在大舅的調教下，閻宇兩歲時就能流利地背許多首詩詞。聽閻宇背詩成了姥姥家里的一項娛樂活動。
　　
　　閻宇上小學時，北京市舉辦全市中小學生寫讀后感比賽，學校安排閻宇參加。當時閻宇剛看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一書，就想以此為題寫讀后感，可又不知從何寫起。閻宇給在外地出差的爸爸寫信說了此事，并詢問怎么寫才好。閻肅在信中把他以前讀此書的感受告訴了閻宇。閻宇就按爸爸信里的大意進行了歸納整理，然后投了稿。比賽結果出來后，閻宇獲得了三等獎，是當時年紀最小的獲獎者。閻肅知道后很高興，鼓勵兒子以后多寫，并說：“有老爸在，保證你能獲獎。”
　　為了提高兒子的文學素養，閻宇上小學時的一個暑假，閻肅送給他一本劉逸生編著的《唐詩小札》，笑著說：“壞小子，你要把這本書背熟了，任何詩詞、古文你都不怕了！”在爸爸的鼓勵下，閻宇果真背會了書里的50首唐詩。
　　有一次，閻宇背白居易的《長恨歌》時，對其中一句“溫泉水滑洗凝脂”中的“凝脂”rnhYg7E6T68ycTsd3MHaUg==不解，閻肅比劃著說：“那是講皮膚嫩嫩的，就像剝了皮的熟雞蛋嫩嫩的、白白的，形容楊貴妃的皮膚好。”爸爸的形象比喻讓閻宇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隨著閻宇知識的豐富和閱讀量的積累，閻肅總會鼓勵他寫些東西，并有意給他提供創作的機會。閻宇上大學后不久，一天，他在家無事可做，閻肅走過來說：“有個為殘疾人搞的晚會讓我給寫首歌，那邊催得挺急，可我最近忙不過來，你幫老爸寫個吧。”“我能行嗎？”閻宇有些信心不足。“壞小子，你當然行了，你要寫詞，估計我們這行得有一批人沒飯吃了。”被老爸這么一捧，閻宇興趣大增，很快寫了一首《彩虹》。隨后，閻宇把作品交給爸爸，沒想到閻肅大加贊賞，并拿去請作曲家孟慶云譜曲。這首歌經歌手演繹后，反響熱烈。很多人都以為是閻肅寫的，在晚會上和發表的詞刊上都署著閻肅的名字。這下閻肅急了，到處找人替兒子正名。帶兒子出席活動時，閻肅也經常說：“小宇這孩子也愛寫東西，那首《彩虹》就是他寫的。”弄得閻宇很不好意思，他這才感到老爸其實潛意識里還是希望他能繼承父業。
　　后來，一個偶然的機會，閻宇和中國婦女出版社的兩位大姐坐到了一起，她們都鼓勵閻宇寫寫他和爸爸。閻宇當時有些惶恐，可他拗不過對方的再三勸說，便背著爸爸寫了起來。半年后，一部筆調幽默輕松、生動感人的《我和我的閻肅爸爸》就面世了，這部書還上了當月暢銷書的排行榜。
　　當閻肅接過閻宇遞來的書時，不禁喜出望外。當晚，他高興得把放了多年的一瓶茅臺酒拿出來和兒子一起分享。兒子有了處女作，閻肅非常欣慰，他鼓勵已成為一家銀行副行長的閻宇再弄本小說出來，因為他看好兒子這方面的潛能。同時，閻肅明白，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兒子終于從當年那個“壞小子”變成了一個懂得溫情、理解他人、對社會有用的人。
　　【編輯：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