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碧城不僅是“近三百年來最后一位女詞人”、政論家、社會活動家、資本家,還是中國第一位女編輯、第一位動物保護主義者,更是中國女權運動的首倡者、女子教育的先驅。
這般富有才情、讓很多男人也自慚形穢的女子,偏偏還不肯美得含蓄。她喜歡穿繡有大幅孔雀的黑色薄紗舞衫,頭插翠羽數枝。高調的孔雀,契合她的心性。她穿出了飛揚、雍容的霸氣。
在當時,她驚世駭俗的一舉一動,都成為熱門話題。
13歲那年,呂碧城的父親病逝,家產被族人霸占,母親被匪徒幽禁。她四處告援,還給兩江總督樊增祥寫信,解決了這起事件。她“呼風喚雨”的能力讓時人引為奇事,也讓與她有婚約的汪家起了戒心,提出退婚。
經此風波,呂碧城的母親只好帶著四個女兒,投奔在天津塘沽任鹽運使的兄弟。
戊戌變法之后,維新思想狂飆突進。1903年,呂碧城有意探訪女學,遭舅父罵阻。她激憤地逃出家門。《大公報》總經理愛才心切,聘請她任編輯。
進報社數月,呂碧城就做了主筆,不僅詩詞文采斐然,她撰寫的鼓舞女子解放的文章,更流露出剛直率真的性情、橫刀立馬的氣概,深為新女性向往傾慕。
1904年5月,秋瑾慕名拜訪呂碧城,兩人一見如故。秋瑾也曾用“碧城”名號,時人以為呂碧城的詩出自秋瑾之手,鬧出許多誤會。秋瑾“慨然取消‘碧城’其號”。她覺得,此名只應為文采譽滿華夏的呂碧城獨有。之后,兩人交往密切,成為著名的“女子雙杰”。1907年,秋瑾遇難。呂碧城用英文撰寫《革命女俠秋瑾傳》,發表在美國紐約、芝加哥等地報紙上,揭露清政府的黑暗,反響極大。
23歲那年,呂碧城就做了北洋女子師范學堂的監督(相當于校長)。她把這所學府辦成中國現代女性文明發源地之一。許多女生后來成為革命家、教育家、藝術家,如鄧穎超、劉清揚、許廣平等。在沉寂的大地上,呂碧城為女性整體覺醒播下一粒粒希望的種子。
民國成立后,袁世凱任大總統。呂碧城受邀擔任公府機要秘書。后袁世凱欲稱帝,她毅然辭職,移居上海,與外商合辦貿易,僅兩三年間,就成為富甲一方的商人,成為商界傳奇。
在社交場上,她更是“妖艷招搖”,長袖善舞,引來各界名流追捧,如著名詩人樊增祥、易實甫、袁世凱之子袁寒云、李鴻章之子李經羲等。
“生平可稱許之男子不多,梁任公(梁啟超)早有妻室,汪季新(汪精衛)年歲較輕。”她用這樣的調侃,來搪塞那些追求者。
從1918年起,呂碧城先后兩次前往歐美游學,將見聞寫成《歐美漫游錄》,讓國人與她一起看世界。經歷風風雨雨,此時,她已心如止水,致力于“戒殺護生運動”,心中充滿禪意。
為了追尋個人理想、個性情懷,呂碧城終身未婚。1939年,她定居香港,四年后辭世,骨灰投于南海。
(摘自《莫愁》201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