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區域戰略似乎多年未有太大變動,而日本則不斷推陳出新。
從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中國的大國姿態就倍受贊許。這次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中,中國由于其龐大的外匯儲備和強有力的財政政策而再次成為區域復蘇的希望,韓國與日本都受益于中國的內需市場。在2009年12月簽署的清邁倡議多邊化協議中,中國大陸連同中國香港共占32%的份額,與日本同為最大出資國,表現出中國在東亞區域合作中的核心地位與影響區域合作模式的能力。但是,自中國-東盟自貿區協議引領東亞區域合作走向后,中國的區域戰略似乎并無太多建樹,而日本則不斷提出新概念、新設想與新框架,包括中國在內的其他區域成員則處于應對的被動地位,因此,借鑒日本的戰略規劃并善加利用,對于我們來說實屬必要。
以前的日本以美國“亞太戰略”棋子的角色出現在國際舞臺上,但這種馬前卒的非獨立色彩在20世紀90年代后逐漸淡化。這一方面是由于國際政治對立格局的消失,另一方面也因為美國從全球化、多邊化到地域化、次多邊化的政策轉變。1999年,中國啟動與東盟的自貿區協議協商過程,就更加促使日本重歸亞洲,構建自己的區域周邊戰略圈。
以1999年通商白皮書為界,日本開始采取積極的區域化政策。與中國較為寬松的政策意圖相比,日本的區域政策就顯得原則明確、布局完整。
與中國的FTA(自貿區)政策不同,日本在推行自貿區政策時使用的是經濟伙伴關系協定。雖然日本政府認為FTA和EPA差不多,但無論是最初與新加坡簽訂的“新時代貿易伙伴關系協定”,還是之后與墨西哥、智利、馬來西亞和泰國簽訂的貿易協定,都分明使用與FTA不同的協定框架。EPA是日本對FTA的基本設定,反映出其對于非貿易領域的重視以及推行“日本化”政策的意圖。
與一般的FTA協定相比,EPA走得更遠。根據日本外務省的定義,FTA是指“在特定的國家或地域之間削減或撤除商品和服務貿易的關稅與貿易壁壘,是經濟伙伴關系協定的其中一項內容”;EPA是指“促進特定的兩國或多國之間貿易以及投資的自由化,撤除規制,協調各種經濟制度,強化各領域的經濟關系”。從內容上看,日本與菲律賓簽訂的EPA協定包括商品貿易、原產地規則、海關手續、無紙貿易、服務貿易、投資、自然人的移動、知識產權、競爭和投資環境等條款,其涵蓋范圍遠遠超過了一般的FTA協定。
在貿易領域之外,日本也積極參與東亞區域金融合作框架的構建,現正在實施的金融區域化舉措幾乎都是日本提議的。從亞洲貨幣基金到“清邁倡議”的轉變,亞洲債券基金的建立,以及亞洲貨幣單位的研究,日本的建議都付諸實施了。
在搶先開始亞洲貨幣單位的研究以及推動亞洲債券市場形成的同時,日本通過主導經濟協力開發機構、外匯儲備共同基金以及亞洲開發銀行等也在積極參與亞洲區域經濟整合的進程,力爭成為事實上的領導者。
日本也試圖通過盡可能多的EPA伙伴國來獲得這一框架的支持,澳大利亞、新西蘭以及印度的加入都有這樣的意義。其中,日本出資10億日元建立的經濟協力開發機構就是模仿OECD的架構,對亞洲各國特別是東亞各國的宏觀經濟動向、貿易、投資、產業政策、能源環境、人才培養、國家標準、知識產權以及開發援助等進行研究和監控,2007年設立的東亞與東南亞經濟研究中心就是這個東亞版OECD的第一步。
當然,與中國的韜光養晦風格不同,日本的戰略規劃有些缺乏外交技巧,有時與美國形成直接對立格局。但是,無論是區域合作戰略的全面性,以及本文尚未提及的政府政策的延續性與各部門的協調性方面,日本的戰略都表現出足夠的前瞻性特征,可以為我們這個大國所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