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司各特擅長把蘇格蘭貴族放進他們的城堡背景中來闡述自己動態的歷史觀——在贊頌社會秩序穩定性的同時,也相信歷史的不斷發展和變化。他的動態和發展的歷史觀所強調的是從過去到現在的發展、進步。《老古董商》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證。通過描寫其中三座城堡的特點以及其主人的性格和命運,司各特給蘇格蘭指出了一條光明的前景——拋棄蘇格蘭落后的封建殘余,加強蘇格蘭和英格蘭的聯合,發展資本主義。
關鍵詞:《老古董商》 城堡 歷史觀 蘇格蘭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沃爾特·司各特爵士(Sir Walter Scott,1771-1832)是歐洲歷史小說的創始人。他通過小說向讀者講述了從中世紀到近代資產階級革命時期的蘇格蘭和英格蘭的歷史。大部分學者高度贊揚司各特的歷史觀。郭宏安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19世紀的人是從司各特的小說中學習歷史的”。丹麥批評家勃蘭兌斯說:“這位作家的作品曾經統治過19世紀20和30年代的圖書市場,他的影響曾經在歐洲各國風靡一時”。阿倫·弗雷澤說:“司各特不僅建立了歷史小說的格式,而且擴大了歷史小說的范圍,對歷史研究進行了革命”。司各特在法國的模仿者雨果說:“司各特把歷史所具有的偉大燦爛,小說所具有的趣味性和編年史所具有的那種精確性結合了起來”。阿弗洛姆·弗萊史曼認為:“司各特強調從過去到現在的發展,司各特的歷史觀是樂觀的,具有革命性和指導意義。”本文作者認為,在他的歷史小說中,司各特擅長描寫蘇格蘭封建統治階級——蘇格蘭貴族的歷史。他把蘇格蘭貴族放進他們的城堡故事中,講述他們的政治和宗教信仰,用他們的不同性格和命運來反映自己發展的歷史觀,來陳述蘇格蘭的過去及其現在的關系,闡明他自己贊成蘇格蘭和英格蘭聯合的政治立場。本文獨辟蹊徑,以《老古董商》中的城堡描寫為視角,深入地分析了小說中城堡的特點及其主人的性格和命運,詳細地闡釋了司各特發展的歷史觀。
二 《老古董商》的城堡特色
就像在17、18世紀羅伯特·沃爾浦爾的正規花園的式樣能夠反映主人的政治傾向一樣,在《老古董商》中,司各特也對其中三個主要城堡的特點及其主人公的命運進行了對比描述,并指出不同城堡的風格體現了其主人的不同社會、政治、經濟和宗教思想。盡管這三座城堡都是獨特的,但司各特把它們放進入了歷史的廣闊領域,出色地體現了蘇格蘭的景色風光、民族習俗,傳達出了17世紀末和18世紀初的斯圖亞特王朝復辟時期的歷史氣氛,讓它們集中代表了各自主人的政治和宗教傾向,真實地反映了當時蘇格蘭在社會、政治、經濟、宗教和法律等方面尖銳復雜的矛盾。
小說中的第一個城堡——蒙克谷倉宅邸(Monkbarns),從字面上分析是一個修道士(Monk)的谷倉(barns)。蒙克谷倉宅邸是老古董商喬納森·奧爾德巴克的府邸。它之所以有這個名字是因為這里曾經做過寺院,并且以前這個莊園的封臣們的糧食就經常儲存在這個莊園的大宅里。蒙克谷倉宅邸給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有兩點:一是房屋內藏書很多。莊園擁有自己的圖書室,圖書室內一排排的書架直接屋頂,要想夠到高處的圖書,必須借助于高高的書梯;二是莊園的主人是一個古董收藏家。他在老式的橡木家具和地板上到處堆放著古董收藏品。建筑物走廊的墻壁上掛著房屋主人先輩們的遺像和他本人收藏的字畫。正像作家羅伯特·莉迪亞德所說:
“一個建筑物的選址,例如一個城堡附近的谷倉可以證明城堡是一個可以自產自足的領地。”
在緊急情況下,尤其是在戰爭中,蒙克谷倉宅邸的作用也相當于一個后備糧倉。雖然蒙克谷倉宅邸占地面積不大,但它是一個準備給人以驚訝和喜悅的房屋:1、蒙克谷倉宅邸令人驚訝的地方是它的美麗和能夠洞悉一切的地理環境。蒙克谷倉宅邸門前是兩三塊草地,草地前是長滿杜鵑花科植物的丘陵。蒙克谷倉宅邸坐落在一個小山的對面,能夠俯瞰海灣中貨運的繁忙景象;2、蒙克谷倉宅邸令人喜悅的地方是它的實用性。蒙克谷倉宅邸也和附近人類的定居點——附近的海濱村莊相聯系,可以在這個城堡的后方地區得到動物和植物食品供給。城堡里面有一個小果園,里邊的蘋果樹果實累累。同時,在這個城堡里,人們首先關心的是物質食量,然后才是精神食量,對于宗教的儀式并不過分強調。因此這個城堡既是一個普通的城堡,又是一個崇尚人性和宗教自由以及經濟實用性的地方。因為里面儲備了足夠多的物質財富,所以對周圍其它地區來說,蒙克谷倉宅邸是一個強大而穩定的后方。
小說中的第二個城堡——諾克溫諾克城堡(Knockwinnock Castle),從字面看它的意思是這個城堡的主人及其女兒在生活中將被撞擊(knock)——遭受挫折,但最后城堡主人還是在他的好朋友蒙克谷倉宅邸主人的幫助下在撞擊(nock)中取勝(win)。這個城堡是亞瑟·沃道爾準男爵從他的父輩們那里繼承來的產業,離蒙克谷倉宅邸不遠,一條林蔭大道把它們連接了起來。雖然諾克溫諾克城堡的地理位置不錯:客廳一邊的窗戶面向奔流不息的大海,另外一面朝向那條筆直的長長的林蔭大道,但是這個城堡給人的整體感覺還是有些壓抑:城堡里面是古老的哥特式客廳,大廳的地板是用石板鋪成的;庭院里有一條石凳,庭院旁邊是馬廄;爐格柵把城堡的門房和庭院隔開。就是在那里,沃道爾準男爵的獨生女沃道爾小姐通過門房的窗戶和坐在庭院里的乞丐埃迪交談,而后者曾經在暴風雨中救出他們父女。這富于人性的畫面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城堡的低層窗戶都安裝了防護柵欄,所以沃道爾小姐和乞丐埃迪的會面給人以浪漫和富有寓意的想象:一個被監禁的少女正在向一個朝圣者傾訴自己的監禁生活,請求他號召那些他可能碰到的漫游中的騎士,來施展他們的英勇把她從欺壓的困苦境地解救出來。同樣是在諾克溫諾克城堡的院子里,沃道爾小姐看到法官們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登記可動產以便于拍賣來還債,她第一次確信父親的破產,并被震驚得目瞪口呆。
小說中的第三個城堡——格倫愛倫府(Glenallan-house)
的字面意思是一個姓愛倫(Allan)的蘇格蘭男子在幽谷(Glen)中的房屋(house)里。實際上,格倫愛倫府是一個哥特式城堡,它是格倫愛倫勛爵,一個憂郁的信仰羅馬天主教者的黑暗府邸。當時,蘇格蘭正在進行新教改革,大部分蘇格蘭人都信仰蘇格蘭新教——蘇格蘭長老教,所以保守的格倫愛倫府主人顯得郁郁寡歡。格倫愛倫府是一個巨大而古老的建筑物,其最現代的部分是由17世紀蘇格蘭著名的建筑師伊尼戈·瓊斯設計的。曠達的庭院里是鋪設的路面,庭院有一個陰郁的大門。與其它兩座城堡不同的是,格倫愛倫府周圍的風景區和建筑物都彌漫著一種宗教的象征氛圍。這是另外一種“城堡主人和他們的家人給風景打上烙印”的方式。格倫愛倫府內設有自己的羅馬天主教教堂——圣路得教堂。格倫愛倫府剛剛過世的女主人——格倫愛倫女勛爵——格倫愛倫勛爵的母親的葬禮就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在自己的教堂舉行的。這顯示出羅馬天主教在當時仍然非常盛行。到中世紀末,大部分人認為地球和獸類是由上帝所創造出來供人使用的;人類的職責是馴服和開發上帝所提供的這些東西;在這馴化的過程中,人類實現了文明;設計和實施一個復雜的幾何裝飾的建筑物或者風景不僅是創造物理美,而且是為上帝建造一個紀念碑。用現代的眼光來看,格倫愛倫府寬敞而廣闊。最奢華和宏大的裝飾品就是那些收集來的價值不菲的繪畫。而這些繪畫收集中最珍貴的是意大利宗教畫家多米尼克·扎姆普耶里的圣人和殉教者以及其他畫家的同樣題材的作品。
三 《老古董商》中城堡主人及其性格和命運分析
在《老古董商》中,通過對這三個城堡主人性格的對比描寫,司各特給蘇格蘭描畫出一幅光明而現實的前景——信仰新教的貴族資本家將是蘇格蘭未來的主導力量,將分享英國發展的成果,和英格蘭同步進入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工業化進程。
小說中的蒙克谷倉宅邸主人是司各特的最愛。他是以司各特的父親一個朋友為原型,再加上司各特的理想化創造出來的。這個貴族也是司各特的老朋友。在他的引導下,司各特涉獵了莎士比亞和其他一些重要作家的作品。因此,司各特對他懷有一種崇敬之情。同時,司各特孩提時代就是一個古董迷,對古董商人有著特殊的好感。《老古董商》中的蒙克谷倉宅邸主人是蘇格蘭東北部海岸邊一個小地主的二兒子。他原本準備從事寫作或者律師職業,但是因為其哥哥的去世,他不得不在中年繼承家業。因此他不但具有一個文人的睿智,而且具有一個商人的天分。在蘇格蘭和英格蘭聯合之后,他原有的小額家產在數量上不斷攀升,而他在生意上也如魚得水,并從家產的不斷聚集中獲得了極大的快樂。總的來說,他事業上的成功主要得力于他的宗教信仰。與小說中的另外兩個城堡主人不同的是,“老古董商奧爾德巴克原則上是一個堅定的長老教派,教區統治長老,一個革命和新教的朋友”。他繼承了父親的宗教信仰。在他父親的時代,幾乎所有的貴族都清一色地是斯圖亞特王朝復辟的忠實擁護者,信仰天主教。而他的父親卻與眾不同,是個新教徒。奧爾德巴克比他的父親更出色,是一個非常機靈、深奧、健談、睿智、幽默和多疑的古董商人。
而第二個城堡——諾克溫諾克城堡的主人亞瑟·沃道爾準男爵則正好相反。他具有古老的貴族血統,信仰羅馬天主教,“擁有巨大但是令他尷尬的財富”。雖然他想在政治上謀取一席之地,也想通過商業謀取福利,但卻因為他政治和商業思維的淡薄和幼稚,在兩方面都是一個失敗者。在1745年斯圖亞特起義失敗之后,他和他父親都被送到倫敦塔監禁起來,但不久就被釋放了。這些為皇家事業所遭受的苦難經常讓他“為正統王朝的復辟”而祈禱。然而,在大約1770年,這個可敬的騎士卻想去參加政治競選。因為他在政治上就像在生活上一樣幼稚,結果競選失敗了。后來,他又想投資生意,可又被一個德國人所利用和欺騙。雖然在奧爾德巴克和他女兒的追求者洛弗爾的幫助下,亞瑟·沃道爾準男爵最終幸免于破產的厄運,但他顯然已跟不上時代車輪的運轉,要想從政治和商業的挫折中振作起來,他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元氣恢復。
第三個城堡的主人格倫愛倫勛爵是封建殘暴和惡魔般的傲慢所造成的犧牲品。他雖然也屬于古老的貴族階層,但他的心智似乎被封閉在古老的年代,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準備渾渾噩噩地度過余生。他年輕時深愛著寄居在他家的英格蘭表妹,并且秘密地和這個心愛的女子結了婚,結果因為這個女子的英格蘭出身和他自己的擅自行動,他的婚姻遭到母親的堅決反對。在他母親的迫害下,他的妻子自殺未遂,生下兒子之后不幸身亡,兒子也被母親隱瞞身世并且藏了起來。雖然已人到中年,但格倫愛倫勛爵卻始終沉浸在對往事的悲痛和自責中不能自拔:他終日住在一個四面懸掛黑布的房間,雖然房間墻壁高聳壯麗,但懸掛的折疊黑布把房間搞得如同生活在黑暗中一般。雖然他正值壯年,卻眼窩深陷,面頰蒼白,步履蹣跚。病痛和精神的痛苦把他折磨得精神萎靡,體型瘦弱,形若鬼魂。格倫愛倫勛爵看起來似乎是“人類的殘骸”,而他存活下來的唯一目的就是面對羅馬天主教教士,懺悔他的罪過,乞求上帝的寬恕。
作為歷史小說的創始人,在這部小說中,司各特保留了其直爽的性格和對于歷史的淵博理解,開拓性地用莊園城堡這個人文景觀作為歷史背景,把他的主人公的政治以及婚姻遭遇同斯圖亞特王朝復辟這一重大的歷史事件聯系在一起。通過對莊園主的社會和政治生活所進行的詳細比較,再現了歷史的真實細節,并指出蘇格蘭應該拋棄落后的封建殘余,加強蘇格蘭和英格蘭的聯合,發展資本主義。小說中的奧爾德巴克代表了18世紀末處于上升時期的新興資產階級。他年輕時暗戀著那個寄居在格倫愛倫府邸的英格蘭女子,為此終身未娶,并對英格蘭持有特殊的好感。“奧爾德巴克代表司各特可能會變成或者司各特感覺一個作家可能成為的階層——遠離歷史、社會和再生家庭的階層”。奧爾德巴克反映的是“舉止優雅的現在”。而小說中的另外兩個城堡的主人反映的是蘇格蘭“有創傷”的過去:亞瑟·沃道爾準男爵過的是一種倦怠無力的、遲鈍的地主生活,他代表的是蘇格蘭不現實的階層;格倫愛倫勛爵代表的是高貴、富有,但是漠然的老式貴族。無論是作為一個好朋友還是作為一個昔日的情敵,思維犀利和現實的蒙克谷倉宅邸主人奧爾德巴克都慷慨地對另外兩個莊園主提供了無私和有效的幫助。在奧爾德巴克的幫助下,異想天開和懶散的亞瑟·沃道爾準男爵避免了經濟上的尷尬處境;而對生活絕望的格倫愛倫勛爵則找到了他的兒子洛弗爾,并恢復了妻子的良好名譽。為保衛蘇格蘭免受侵略,最終他也走出了那昏暗的城堡,并披掛上陣,顯示出過人的英雄氣概。在兒子的領導下,他也許最終會過上資產階級貴族的新生活。
四 司各特的歷史觀及其歷史淵源
司各特是一個善于創造情景而讓讀者自己去進行分析的偉大藝術家。同時,司各特又具有強烈的歷史意識,他能夠認識到那些可以造成形勢并且促使個人采取行動的力量。在司各特的歷史小說《老古董商》中,小說對歷史的理解取得了明顯的進步,其廣度和深度體現了他的歷史感的特殊和廣闊的場景。和司各特的其它蘇格蘭歷史小說一樣,《老古董商》深入地反映了古老蘇格蘭民族的社會結構在英格蘭資本主義勢力的入侵中逐漸衰敗的歷史進程。
對司各特來說,歷史是過去和現在的結合,是歷史學家用對過去歷史的敘述來抒發自己的現在之志。正像20世紀新歷史主義的理論家克洛齊所說:“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司各特在他的歷史小說中所要解決的是怎樣理解過去以便于讓未來更加可行的問題。在這部蘇格蘭歷史小說中,雖然格倫愛倫府更富麗堂皇,但是其信仰羅馬天主教的領主已經落后于當時信仰新教的蘇格蘭國教——蘇格蘭長老教的領主。
司各特在《老古董商》中創造的這三個令人難忘的城堡人文景觀,制造出一種特殊的力量。《老古董商》的城堡背景給這部歷史小說的歷史總印象增添了豐富的地方色彩。用這三個城堡主人的政治立場和他們的命運的關系,司各特仿佛要告訴讀者這樣一個事實:如果蘇格蘭封建貴族僅僅依靠祖上的產業而不思進取,并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他們終究是要被新興的資產階級所淘汰,特別是被既有貴族身份又有商業頭腦的貴族資產階級所淘汰。如果蘇格蘭向英格蘭學習,發展經濟,走資本主義道路,蘇格蘭的經濟就有可能走出低谷。當時,蘇格蘭的貿易與愛爾蘭一樣,受到復辟時期法令和17世紀90年代戰時禁運條款的限制,如其中航海條例規定不準使用蘇格蘭商船運載貨物。1689年后,英格蘭封鎖法國市場給蘇格蘭帶來了災難性的后果。1695-1700年,農業欠收形成的饑荒使蘇格蘭損失了5%—15%的人口。雖然為了振興蘇格蘭經濟,蘇格蘭一些上流人士在17世紀末組建了非洲貿易公司,并最終建立了一個殖民地,但由于受到英國和西班牙的阻止,1700年殖民地失敗。1704年英格蘭通過了《排外法案》,其中聲稱如果蘇格蘭不同意聯合條約,所有英國境內的蘇格蘭人將受到驅逐,他們的孩子將不能繼承他們在英格蘭境內的財產,牛、煤、亞麻進口也將停止。雖然蘇格蘭和英格蘭在1707年簽訂了《聯合法》,但是蘇格蘭的法律一直與英格蘭的不同,蘇格蘭的國教也不是圣公教,而是長老教。而且,雖然蘇格蘭一直處于從屬地位,但卻始終保留了自己在政治、司法、宗教、社會生活和習俗方面的特色。
盡管當時蘇格蘭獨立運動一直風起云涌,但作為蘇格蘭啟蒙運動(1750-1800)中的一員的司各特,卻并沒有加入到獨立運動的大軍中,而是用現實主義的手法來傳達他的浪漫主義情懷,并采用他一貫溫和善良的人道主義精神,在他的《老古董商》中,用城堡以及城堡主人的命運的深入敘述向他的同胞們陳述了他的動態和發展的歷史觀,告訴他們聯合對蘇格蘭發展的深遠意義:聯合刺激了雙方的經貿往來,加大了商品流通的范圍和頻率;有利于減少關稅和進行殖民地貿易——蘇格蘭可以和英格蘭一起成為龐大殖民地的監護人;蘇格蘭還能夠占據一大塊世界貿易市場的份額,彌補其貿易逆差;可以避免高額關稅向英格蘭出售谷物、布匹、鹽和牛群,并以優惠的價格購買英格蘭的商品;最后,蘇格蘭還可以融英格蘭的富裕資金來發展自己的經濟。
五 結語
借用弗吉尼亞·沃爾夫的一個比喻,《老古董商》里的三個城堡是時代精神的“大得無比的完整的印象”。《老古董商》首次發表于1816年滑鐵盧戰役之后,講述的是18世紀最后10年間發生的事情,反映了蘇格蘭與英格蘭聯合近一個世紀后的真實情況。自從發表以來,《老古董商》就因為“它對蘇格蘭的莊園城堡、自治鄉鎮和魚村生活的詳實描寫”而受到贊揚。就像弗萊史曼所說的那樣:
“司各特對歷史不是采用靜態的觀點。他贊頌社會秩序的穩定性的同時,也相信歷史的不斷變化性。他的歷史觀的動態圖畫所強調的是從過去到現在的發展、進步,甚至是進步的廣闊原則”。
司各特本著尊重歷史的嚴格態度,如實地描寫了屬于新興貴族資產階級的蒙克谷倉宅邸主人奧爾德巴克的適合時宜和成功,屬于舊封建殘余的格倫愛倫府邸主人格倫愛倫勛爵的失敗人生,以及介于兩者之間的諾克溫諾克城堡的主人亞瑟·沃道爾準男爵的挫折。司各特的歷史觀是動態和發展的歷史觀。他清醒地認識到舊的封建勢力終究要被新興的資本主義力量所替代的歷史規律,并給蘇格蘭指出了光明的前景——拋棄蘇格蘭落后的封建思想,加強蘇格蘭和英格蘭的聯合,走資本主義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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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高靈英,女,1965—,河南新野人,博士,講師,研究方向:英國小說,工作單位:鄭州大學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