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譯者進行翻譯創作必定要有其特定的翻譯目的或翻譯趨勢。引進翻譯作品、開拓大家視角正是引進外文譯作的根本目的。為了實現這個理念,譯者就必須在翻譯的過程中掌握、調整翻譯策略,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在翻譯過程中迎合讀者需求。事實上,大量學者及譯者已經開始關注此領域。本文另辟蹊徑,就翻譯活動為譯者提出了4點翻譯策略,希望對中國的翻譯工作者們有所啟示。
關鍵詞:翻譯 譯者 讀者 策略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在翻譯過程中,譯者的腦海中必須能想象出待譯文章與讀者之間的對話情景。譯者要對讀者的接受水平有所預期,對其社會層次、文化水平和素質修養有所了解。譯者,同時也作為讀者,也需要將自己置身于目標語讀者的位置對作品進行分析,選擇適當的策略以滿足讀者的真正需求。通過對翻譯策略的掌握及研究,譯者可以順利地實現翻譯目的。Jauss在其《接受的藝術》一書中提到:一個文學作品的歷史價值與其接受者(讀者)的參與息息相關。因為,一部好的作品只有通過提高其目標讀者的經驗水平才能實現作品的價值。讀者通過一部好的作品使其明辨是非而非簡單接受,使其發揮主觀能動性而非被動消極性,使其提升到更高級別的藝術欣賞水平。
我們可以明顯看出,讀者期望值水平包括讀者的閱讀經歷、教育背景、生活環境等。譯者在進行翻譯時,將讀者的期望值水平考慮在內是必不可少的前提條件。
二 翻譯策略的選擇
1 原始材料的選擇
通常來看,譯者在進行翻譯時常會選擇符合主流思想意識的原始材料,以達到理想的翻譯效果。首先,較難的是對于經文等信仰材料的翻譯。由于一些經文的內容很可能與當時的主流文化有沖突之處,那么,為了讓交際更加順利,譯者常常選擇順應譯語國主流文化的內容進行翻譯,避免出現交流障礙。
但是,在一些特殊情況下,譯者會反其道而行,即選擇與主流理論有所差異的材料進行翻譯,目的就在于滲透和幫助讀者了解一種新的思想,如介紹一些先進的、有影響力的國外文化等等。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翻譯家嚴復挑戰中國傳統思想,引進西方作品的偉大翻譯著作《天演論》。給當時的中國帶來新的政治思想,為中國政界引進新活力,促進民族的覺醒,正是嚴復譯書的根本目的之所在。盡管嚴復的譯本與當時的中國主流思想相左,但是嚴復采用了材料翻譯策略實現了它。事實證明,嚴復的譯本贏得了巨大的反響。這就是譯者準確的將翻譯目的與讀者需求相結合的成功案例。
2 適應讀者的語言習慣
譯者要注意的是,讀者對與其文化習慣有差異的表達方式具有潛在的抵觸心理,過多的新語言形式的表達必然會造成讀者的厭倦和排斥。這種現象在交際的初級階段尤為明顯。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文化沖突,譯者要巧妙運用翻譯策略,以適應讀者的語言習慣。
所以,蘇曼殊和陳獨秀在翻譯Victor Hugo的作品Les Miserable(《悲慘世界》)時,采用的是將其翻譯為章回體的寫作風格,所有的章節標題有意譯為章回體標題。例如,原文標題為“The Close of a Day’s March”和“Prudence Recommended to Wisdom”,就被翻譯為“迪涅城行人落魄,苦巴館店主無情”和“感窮途華賤傷心,遇貧客漁夫設計”。每個章節都以“卻說”或“話說”開頭,以“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收尾。這樣的翻譯特色滿足了當時讀者的語言習慣要求。當然,陳獨秀的翻譯也具有時局限制,不能完全為我們所借鑒,但由此我們可以學到的翻譯策略之一就是譯者結合翻譯目的和讀者語言習慣,從而彰顯高水準的翻譯藝術色彩。
同時,漢英翻譯中也會出現此類問題,譯者在將漢語文本翻譯為英語文字時,也要注意漢語語言習慣的表達。例如:
曾子曰:吾日三醒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對于這句漢語的翻譯,譯者在充分理解原意的基礎上,應該適應英語國家人民的語言習慣,即描述全面。因此,本文可以翻譯為:
Master Zeng said: Everyday I examine myself on three points: In acting on behalf of others, have I always been loyal to their interests? In intercourse with my friends, have I always been true to my words? Have I failed to repeat the precepts that have been handed down to me?
3 與讀者的傳統信仰相一致
不同的文化孕育了不同的文化信仰。例如,在西方國家,人們會樂于接受在高壓下挑戰自我的生活。但是,中國人更向往一種平和悠閑的生活。所以,譯者在進行翻譯時,不要忽略讀者的傳統信仰。
當重新欣賞翻譯家林紓的作品,我們會發現他的作品離不開“孝”(piety)字。因為“孝”是中國的傳統美德,所以他能翻譯大文豪Charles Dickens的作品The Old Curiosity Shop為《孝女耐兒傳》,翻譯Haggard的作品Montezuma’s Daughter為《英孝子火山報仇記》,翻譯David Christie Murray的作品Marthred Fool為《雙孝子血酬恩記》,翻譯James Baldwin的作品Thirty More Famous Stories Retold為《孝子悔過》等等。可以看出,這些翻譯都與原文字有很大出入,盡管一些版本已經不再為今天的人們所熟知,但其卻是在當時的文化背景下獨領風騷。
再如,在中國傳統中,大家對教師這一職業有著相當高的崇敬和熱情。師,往往不再是人物的稱謂,而飽含了強烈的民族情懷在其中。那么,在進行翻譯時,充分利用文化的傳統信仰正是進行成功翻譯的重要策略之一。在民主革命時期,對于引進的新思想、新方法“Democracy”、“Science”的翻譯,正是利用了“師者”的文化因素。“Democracy”、“Science”原意為“民主”、“科學”,引進后被翻譯為“德先生”、“賽先生”,這正是譯者將翻譯與傳統信仰相結合的典范,并使其在當時的文化背景下廣為流傳。
此外,中國人偏向于模棱兩可的表達方式,喜歡朦朧美。所以,很少能在中國人際交往交流或文字傳播中看到尖銳的批評字眼,或直接表達壞消息的文字。這是基于中國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文化底蘊所形成的傳統表達習慣,這種傳統信仰是不可能在短期內人為改變的,所以在翻譯時盡量避免或者減少筆墨。
由此可見,尊重讀者在不同文化領域的傳統信仰,譯文將更容易推廣且為讀者所接受,這也是翻譯的重要策略之一。
4 關注讀者的理解能力
沒有讀者接受譯本的現實,就無法達到譯者目的的實現。所以譯者進行翻譯創作的同時,必須將翻譯策略與讀者緊密相連。受所處社會環境和文化的限制,讀者的理解水平必然有限。所以譯者必須調整翻譯作品使其與讀者的理解能力相適應,為讀者服務。同時要注意,讀者的理解能力是隨著跨文化交流的發展而不斷提高的。
在清代末期,引進國外翻譯書籍的目的是開眼看世界,激發民族意識的覺醒,鼓勵人民進行社會變革。所以,譯本往往與原文有出入。林紓筆下的Sherlock Holmes(福爾摩斯)是一個穿著中國傳統袍子的角色,現今看來,未免可笑,但是在當時,卻是比其他形象更能被讀者所接受,當時的讀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穿禮服打領結的人為什么不是小丑而是偵探。同時,從為讀者服務的角度來說,今天的我們不得不承認林紓當時的選擇是正確的。
當然,引導讀者需求、提高譯文版本的質量也是譯者的責任。有目的地劃分讀者人群或讀者范圍,正是對讀者能力大分類最簡潔的方式。例如,面向于初級文化接受者時,譯者應選取語言簡單、句子短小的翻譯方式。如馬克·吐溫的名著《湯姆·索亞歷險記》中的片段:
“Oh come,now, you don’t mean to let on that you like it?”The brush continued to move.
“Like it? Well I don’t see why I oughtn’t to like it.Does a boy get chance to whitewash a fence every day?”
That put the thing in a new light.Ben stopped nibbling his apple.Tom swept his brush daintily back and forth—stepped back to note the effect—added a touch here and there—criticized the effect again.Ben watched every move and got more interested,more and more absorbed.Presently he said:“Say, Tom,let me whitewash a little.”
這一小片段正是充分展現出了湯姆的杰出領導才能。在與貝恩的對話中,湯姆展現出完美的表演技巧和對人物行為的充分理解。整篇文章是兩個小孩的對話,語言十分簡短。雖然簡單,但小語言、大智慧。在翻譯中,要理解到馬克·吐溫的這篇文章的讀者群是當時文化水平十分低下的無產階級,或語言學習尚不完整的孩童,所以,在進行翻譯時,譯者也同時應選用簡單的文字,甚至可以配合原文,有意識的運用錯別字和愈發混亂的手法,表現孩童說話的特點,當然,需要加以注釋,以免引起歧義與錯義。那么,上文可簡單的翻譯為:
“哦,現在,過來,你不是喜歡干這活吧?”刷子繼續飛舞著。
“喜歡?那我為什么不喜歡呢?有哪個男孩能有每天刷墻的機會?”
此時,事情的發展方向變了。貝恩停了下來,不再啃蘋果。湯姆前前后后的飛舞著他的大刷子,時而后退一步看看效果,時而上前摸摸,然后再看看。貝恩看著湯姆的每個動作,變得越來越有興趣,越來越投入。一會,貝恩說道:
“那個,湯姆,讓我也刷刷吧。”
當然,看似簡單的場景,馬克·吐溫卻讓讀者在不知不覺中體會到他的寓意,那就是“Work consists of whatever a body is obliged to do, and play consist of whatever a body is not obliged to do.”(工作就是一個人不得不做的事,而玩耍卻是一個人不需要必須做的事。)
另一個經典的例子就是“銀河”。“The Milk Way”曾經被翻譯為“銀河”,以適應中國讀者的語言習慣和理解能力。但是隨著文化交際的發展,這種看似完美的意譯方式也開始遭到質疑,顯然這種翻譯偏離原著過多。不過,這正能解釋讀者的理解能力正隨著時代的發展而逐步提高。因此,譯者要不斷提高譯文的水平,脫離舊時翻譯方法的局限,來滿足現代讀者的要求。
三 結語
在翻譯活動過程中,讀者的重要作用經常被忽略;同時,沒有讀者的理解與接受,譯者也無法實現其翻譯目的。所以,將讀者與譯者二者融為一體正是最直接的翻譯方法,將讀者因素包含在內的翻譯策略是大勢所需。如果讀者不能流暢地閱讀,就不會充分地理解文章,更甚之,如若讀者不接受,譯者的努力就會付之東流,更無法實現其翻譯目的。由此可見,原始材料、讀者的語言習慣、讀者的傳統信仰和讀者的理解能力這4個方面,是經常被忽略卻也是至關重要的翻譯行為的組成部分。本文就翻譯策略進行討論,希望能對不斷前進的中國翻譯事業有所幫助。事物前進與發展的特性決定了譯者要不斷改變,調整自己的翻譯策略和翻譯方法以適應時代的需要和讀者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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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肖復興:《湯姆·索亞歷險記與名家品讀》,希望出版社,2008年版。
作者簡介:唐于紅,女,1964—,江西南昌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教育,工作單位:江西外語外貿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