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運用自己的指揮手段有效并輕松、自然地傳達給人們以美妙的音樂,深深觸動人們的思想與情感。不僅如此,他嫻熟、灑脫、豐富、獨特的指揮動作,帶給觀眾視覺上的美的感悟,并由此產生精神上的震撼——這就是日本著名指揮家小澤征爾的藝術魅力。本文從忠于原著、動感豐富性以及駕馭細節3個方面,探討小澤征爾指揮藝術的美學蘊含。
關鍵詞:小澤征爾 指揮藝術 力度 氣勢
中圖分類號:J603 文獻標識碼:A
一雙有魔力的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優美的旋律開始緩緩流淌。站在指揮臺上,小澤征爾永遠精力旺盛,充滿激情。他的全身伴隨著音樂起舞,而每一下揮舞,又似乎有一種魔力,把自己、樂手和觀眾引入音樂之中,融為一體。在演奏交響樂之余,他帶著排演的歌劇到世界各地訪問演出。小澤征爾演繹的日本作曲家作品是當然的權威,武滿徹等一批日本作曲家的作品都是由小澤推向世界的。小澤征爾為推動東方音樂的傳播與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小澤征爾的成功使無數東方人為之驕傲。那么,他的指揮藝術究竟有哪些美學價值呢?
一 忠于原著:嚴謹而力量的基石
指揮,在某些人看來,似乎具有某種“魔力”。在指揮家的指揮下,音樂時而如暴風驟雨,時而如潺潺流水,豐富多彩,變化無窮。指揮家富于表情的雙手,富感染力的眼神以及與音樂的“動態”完全吻合的生動“律動感”,都把聽眾帶入到各種意境中,使聽眾從中得到音樂美的最大享受。這是指揮藝術的“魅力”。小澤征爾在指揮柏遼茲、拉威爾、馬勒等人的作品時,表現最出色的是他的一種統治力,就像交通警察在繁忙的交通指揮中所做的那樣。從外部動作和姿態上看,他的指揮豐富多變、干脆利落、風格獨特、激情飛揚。從音樂音響的塑造與刻畫和思想情感的揭示與表達上看,面對各種不同性格和各種不同織體的作品,他揮灑自如,得心應手,以其獨特、精湛的指揮技藝和豐富的指揮經驗,將其內心對音樂的深刻詮釋準確、清楚地傳達給演奏、演唱者,將音樂的內容與形式、整體與局部等各種矛盾、變化與對比處理和表達得自然、得當、準確、完整,并通過它們良好的配合傳達給觀眾。對于小澤征爾感興趣的20世紀作曲家們來說,小澤征爾是他們作品的最好詮釋者,像斯特拉文斯基、巴托克、盧托斯瓦夫斯基。毫無疑問,他有著一雙對音響極為敏感的耳朵,特別是對他保留曲目中的法國作品,這些作品,他向兩位法國老師、波士頓樂團的前輩──皮埃爾·蒙特和夏爾·明希學習過。因此,對于這些作品,他能完全憑記憶去指揮,這使得該團的音樂家們為之吃驚。
小澤征爾說:“嚴格和寬容是既對立又統一的,沒有嚴格就不能形成統一意志。對于藝術創作來說,意味著對藝術的嚴謹和一絲不茍。而這首先需要對原著的尊重和理解。同時,指揮家的品格是修養中的重要部分。一個好的指揮,應該是熱情、正直而又謙遜的。只有當他的非凡才能與謙遜的精神合為一體時,他為人們所尊敬,成為人們效仿的榜樣。一個目空一切的指揮是不會受歡迎的。指揮家應尊重人,尊重演唱人員,關心他們的進步,不歧視任何人,即使是最普通、水平最低的也應耐心地幫助他們,傾聽他們的意見,促進他們進步。”
在指揮維也納愛樂樂團排練頗難把握的《春之祭》時,小澤在指揮臺上背譜指揮,樂隊在下面演奏出了錯,只見小澤嘴上一邊更正錯誤,手上打著的復雜節拍卻一直未間斷。小澤征爾指揮的曲目范圍非常廣泛,尤其對浪漫派和現代派作曲家作品的診釋更加出色。在他指揮的法國作曲家作品中,柏遼茲是他最拿手的,被贊譽為“柏遼茲專家”。作為一名出色的指揮家,領悟力首先來源于對作品內在精神的理解與把握。就連著名指揮家卡拉揚也說:“當我看完托斯卡尼尼排練和指揮以后,我終于明白了對他來說‘忠實原作’意味著什么,應該說明,這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忠實’,它不是機械的忠實,而是從嚴謹的指揮風格中迸發出來的一種力量,它能夠駕馭一切,控制一切,它在指揮藝術中完成了一次革命”。
二 動感與豐富表現力的張揚
由于指揮表演在音樂音響創造狀態方面的間接性和中介性的特點,使指揮表演在技術形態上具有區別于器樂和聲樂表演的獨特技術手法和表演特點,這就使指揮表演具有很強的動作性和可視性特點。在國內看過小澤征爾指揮的人,也許會清楚地記得,他那一頭長發在指揮時被甩來甩去的情景,這是小澤指揮的一大特點。他的指揮動作很大,他善于運用自己夸張的動作來帶動樂隊的情緒,激發隊員們的音樂表現力。在小澤身上處處都充滿著音樂,從頭到腳,甚至他的一頭長發也進發出強烈的藝術感染力。
小澤征爾在演奏《維也納氣質》這首令人心醉的旋律時,弦樂組的演奏極為豐富,色彩變化柔美如歌,弱奏時的縫絡蘊藏是那樣的誠摯抒情,盡管會覺得調子有些冷,但把維也納這個音樂之都的高雅氣質、浪漫氛圍都表現了出來——街頭的行人步態輕盈、表情生動、節奏穩健、內在的力量奔涌不絕。小澤征爾的高超技巧給予了他自信和把握,他揮灑自如,敏銳的意識和表現力,賦予了維也納何等新穎獨特的風貌和氣質啊!在這個時候,有誰想到指揮會是一名地道的日本人呢?小澤對這首樂曲的表達顯得更輕盈、更透明、更活潑一些。那種厚重的氣勢、線條的力度,既暗又明、既重又輕的折衷性及對大局完成度的控制力等方面,顯然達到了很好的契合,讓我們能夠感受到那股齊奏的力量,它是那么有光彩,那么的熱烈,那么的有力量。其實小澤背后蘊藏的精神內涵恐怕不能僅靠技巧就能解決,可能是出自對風格的考慮,或者也為了盡量避免樂隊過重的音響效果遮蓋單簧管的優美音色,從而取得比較理想的平衡。
實際上指揮的藝術風格是指揮者鮮明獨特的藝術風貌、創作個性、特色、作風、格調和內在氣質的集中體現,它統一于藝術作品的內容與形式、思想內涵與藝術外延中,它的意義不僅僅是傳達藝術作品譜面的音符、節奏及各種記號,而是透過譜面的各種符號來表達深遠的感情。正是因為指揮藝術風格的存在,才使我們的音樂世界呈現出色彩斑斕的多樣化音響,發展、豐富和提高了人們多元化、多層次的精神需要。
“不要妄想時刻以強烈的感情抓住聽眾!”小澤征爾說,“倘若某些段落外理得自由松弛一些,讓聽眾的注意力放松一點,也許到了精彩的片斷就會有更集中更強烈的效果。”正所謂“有所不為才能有所為”。也許,正是這種博大的東方智慧才成就了小澤征爾的藝術感染力。
三 駕馭細節的敏銳聽覺
指揮家必須不斷提高個人的音樂修養。一個好的合唱指揮,無論是音樂會合唱指揮,還是歌劇合唱指揮,都應具備較高的音樂修養。他應該掌握作曲理論方面的全部知識,熟悉各個歷史時期的主要作品。他應該有較好的鍵盤能力,可以熟練地彈奏總譜以在必要時用鋼琴來為演唱者做示范。他應該具備聲樂方面的知識,具備良好的表演才能,善于用情緒去啟發和帶動演唱者。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擁有能夠駕馭細節的敏銳而準確的音樂聽覺,這是所有音樂家不可缺少的重要條件,指揮家尤其如此。除了音樂修養之外,合唱指揮還應具有較好的文學修養,善于透過歌詞抓住作品的內涵。他應該盡可能地涉獵廣博的知識,從各個方面去豐富自己。這種種綜合起來會大大有利于藝術創作。
小澤征爾對《惡魔舞曲》的處理始終講究保持一股氣勢,采用了較為從容的速度,有一種樸素的激情。樂曲即將結束時出現的長號樂句及銅管部合奏極富有份量感,此刻力度明顯往前加劇,感官有一種淋漓酣暢的痛快之覺,聽來又是那樣親切宜人,忽而縱情、忽而黯然。管弦樂的層次與力度變化極其豐富考究,某些夸張的地方似有深意可循,讓我們不能不承認他是一位駕馭細節的大師。
熟知理論知識的人都知道,指揮的表演過程事實上是一連串的動作表演過程。指揮通過從眼到手的肢體動作,啟發和規范樂隊或唱隊表演者對作品的理解與演繹,從而達到操縱自己的“樂器”創造理想的音樂音響的目的。指揮的“樂器”是整個管弦樂隊或合唱隊,而構成這一特殊“樂器”的其實就是一個個活鮮鮮的具有生命和思想的人。由于指揮的表演過程是無聲的,所以指揮的表演過程事實上就是一個利用無聲的肢體語言與人溝通的過程,因此具有非常鮮明的動作性和可視性的特點。在一次訪談錄上小澤征爾如斯說:“一個稱職的教師必須啟發學生,讓他們給作品中的每一個音符都注入自己的情感,想著A大調是明媚的陽光,想著對最親愛的人傾訴。一個稱職的教師也必須對樂譜中的每一種節奏型都有風格上的精確診釋,是斯拉夫的就不能是西班牙的,是德沃夏克的就不能是埃爾加的,雖然只是兩個十六分音符而已。一個稱職的教師,就像一個面臨宣紙正要大筆揮毫的畫家那樣胸有成竹,學生的演奏,漸強應強到什么程度,漸弱又弱至怎樣的境界,全然不能讓他含糊過去。須知正是這些細節分寸最能體現出一個人的藝術天賦及造詣。一個稱職的教師必須有極高的藝術修養。”作為杰出的指揮家,小澤征爾思維敏捷,樂思清晰。在指揮的全過程中,其指揮意識始終明確地體現在唱、奏的前頭,將自己對音樂的認識和創作意圖充分而明晰地提前暗示給隊員,認真而又從容地安排音樂進行的每一個段落、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需要提示和強調的地方,穩穩駕馭自己所指揮的隊伍,并通過他們成功地實現作曲家與指揮家以及演唱、演奏家的音樂智慧的交融與音響再現。如《羅馬狂歡節序曲》,開始強有力的一擊迸發出的熱情與活力,鮮明、果斷、權威性。還比如在演奏貝多芬的《第六交響曲》時,小澤征爾追求一種親切的、富有動感的風格,表面上使人激動,在慢板樂章表現出含蓄之美,節奏感和號召力皆令人嘆為觀止。弦樂美妙的詠唱,木管晶瑩的音色和銅管恢弘的氣魄,都使作品朝氣蓬勃、生龍活虎。
四 結語
康定斯基在《論藝術的精神》中這樣闡述:“每當人們的精神力量有所增長,藝術的力量就隨之而增強,而且二者是密切相連、相輔相成的。相反,在靈魂為物欲主義所禁錮的時代,信仰缺乏,藝術便喪失了自己的目的,‘為藝術而藝術’的口號也就應運而生,藝術和靈魂之間的關系就被麻痹的失去知覺,藝術家和公眾各自分道揚鑣了,最終公眾對藝術或嗤之以鼻,或把藝術家看成只是技巧嫻熟,獲得滿堂喝彩的魔術師。因此,一個藝術家千萬要正確估計自己的地位,明白對藝術和自身所負的責任,懂得他不是一位君主,而是一個為崇高目的服務的仆人,他必須深入地探索自己的靈魂,充實它、保護它,這樣,他的藝術才能有所依托,而不是有肉無骨的東西。”康定斯基這段話寫于1910年,但對于我們仍具有現實意義。指揮者應對各種性質不同的音樂作品有敏感的感知力,這需要各方面的修養。這里所說的修養,除了熟練掌握音樂的節奏、速度、句法、旋律的相互交織、曲式結構、作曲技法、音響層次、樂曲風格、各種樂器以及人聲的性能和用途等外,還包括指揮者對世界歷史、文學、美學、哲學、繪畫、建筑、雕塑等各方面的知識融會貫通,善于表達曲作者的創作意圖或言之未盡的“弦外之音”,使其訓練的對象達到科學性、思想性、藝術性高度統一,使音樂作品的風格得以詮釋,把握音樂作品的內涵,從而進一步更好地表達音樂作品。
每一位指揮家都有他自己的手勢和獨特的信號,他將根據自己的生理特點以及啟發人的能力,設法發揮這些手勢和信號,使被指揮的對象領悟和感受信號的意圖。指揮者因世界觀、生活經歷、性格氣質、文化教養、藝術才能、審美情趣的不同,有著各自不相同的藝術特色和創作個性,形成指揮的個性化。小澤征爾的指揮風格,既能熱情洋溢、豪邁奔放并夸張地將樂曲引向高潮,又能恰如其分地控制速度和力度的變化;他善于運用帶有表情的目光和“會說話”的雙臂來表達自己的思想。小澤征爾的指揮藝術留給音樂界的將是一筆永久的財富。
參考文獻:
[1] 李允其:《論指揮藝術的獨特性》,《長治學院學報》,2001年第3期。
[2] 江和平:《論小澤征爾的指揮藝術》,《齊齊哈爾大學學報》,2002年第4期。
[3] 張建國:《論指揮藝術中的審美理想》,《音樂欣賞》,1996年第4期。
作者簡介:常開起,男,1966—,湖北襄樊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合唱與指揮,工作單位:襄樊學院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