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思維與標題音樂

摘要19世紀興起的西方浪漫派音樂，是受到歐洲文學中出現(xiàn)的新思潮影響而產(chǎn)生的。這一時期音樂的特點是音樂與其它藝術的結合，在這其中最突出的就是與音樂文學的緊密結合。音樂與文學的結合，可以說是浪漫主義音樂本身所固有的特色。其結果就是誕生了用音樂的形式積極地表現(xiàn)特定的文學、詩或繪畫情感的所謂標題音樂。

關鍵詞:浪漫主義時期 文學思維 標題音樂

中圖分類號:J60 文獻標識碼:A

一 文化思維的產(chǎn)物——標題音樂

19世紀，受到歐洲文學中出現(xiàn)的新思潮的影響，產(chǎn)生了浪漫派音樂。浪漫主義作曲家把音樂與文學、繪畫等其它藝術成功嫁接，創(chuàng)造出一種新的音樂體裁，以便讓聽眾更加容易理解自己的音樂。如:柏遼茲確立和發(fā)展了用音符來表示特殊人物的性格、行為、心理或自然界現(xiàn)象的器樂型標題交響音樂，李斯特首創(chuàng)了單樂章自由形式的標題交響詩，而瓦格納則創(chuàng)造了將音樂、文學、戲劇、美術、舞蹈等藝術形式融為一體的綜合歌劇——樂劇。

可以說，幾個世紀以來，人們對標題音樂有多種形態(tài)的傳承，但直到浪漫主義時期，標題音樂才獲得了突飛猛進的發(fā)展，而這正是由于當時的音樂與文學緊密相連所致。像柏遼茲、舒曼、李斯特、瓦格納這樣的許多作曲家，同時也是進行過旺盛的文學創(chuàng)作活動的作家。這一時期的詩人希望詩含有音樂情調(diào)，而作曲家們則希望音樂含有詩歌的浪漫。因此，作曲家們便產(chǎn)生了將音樂與文學、繪畫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構思，標題音樂應運而生。

二 標題音樂的主要形式

標題音樂是指與故事、詩歌、觀念或場景相關的器樂音樂。非音樂因素通常通過題目或對作品的解釋評注來說明，這種題目或注釋即稱為標題。一首標題音樂作品可以表達情感、人物、特定的故事情節(jié)，也可以模仿大自然的聲音。它與毫無文學或繪畫的含蓄性、只由單純的音符構成的絕對音樂或純粹音樂是有區(qū)別的。

加標題的管弦樂曲雖然早在巴洛克時代就由古典派作曲家們創(chuàng)作過，但到了主觀地表現(xiàn)文學、繪畫內(nèi)容的浪漫派時代，借助于管弦樂法的發(fā)展這種音樂才日趨凸顯。

大多數(shù)浪漫主義標題音樂的作曲形式為鋼琴曲或管弦樂，而最多用于標題音樂的是管弦樂曲。標題音樂是在浪漫主義文藝運動中獲得空前發(fā)展的，深受浪漫主義文學思潮影響的浪漫音樂家，為了使更多的聽眾了解自己的作品，在創(chuàng)作上便傾向于音樂與文學等其他藝術的結合。使用管弦樂曲的標題音樂的主要形式有:標題交響曲、音樂會序曲、交響詩、(戲劇、電影等的)配樂及器樂小品等。成為標題音樂的器樂曲，具有能夠描寫出感情、人物、特征、情節(jié)，也能夠喚起對自然界的聲音、動態(tài)的情緒的特點。比如，從莎士比亞的戲劇中得到靈感而創(chuàng)作的柴可夫斯基的管弦樂曲《羅密歐與朱麗葉》，用激昂的音樂描寫兩個仇家之間的敵對情緒，以柔和的旋律傳達美麗的愛情，用葬禮進行曲的節(jié)奏暗示悲劇性的命運。又如，斯美塔納在贊揚捷克一條主要河流的管弦樂曲《沃爾塔瓦河》中，利用音樂效果讓人們聯(lián)想到滔滔的江水、狩獵的場面、農(nóng)夫的婚禮及波濤洶涌的場景，這都是標題音樂與文學結合的典型。

1 標題交響曲

標題交響曲是由多樂章組成的樂曲，從名稱中就能看出它是一種在交響曲上加了文學性標題的形式。標題交響曲最成功的作曲家有柏遼茲和李斯特，柏遼茲的代表性交響曲有《幻想交響曲》，而李斯特的作品有《浮士德交響曲》和《丹丁交響曲》。柏遼茲是法國最偉大的浪漫主義作曲家也是新管弦樂音響的開拓者，尤其是在他的歌劇中，可以創(chuàng)造出人們從未聽過的音色，而他的交響曲也被人們稱為“用音樂語言撰寫的小說”。當時在歐洲，所謂的管弦樂團一般僅有60多名團員，而柏遼茲則要求選用100多名演奏者，因此他可以用豐富多樣的樂器演奏出美妙動聽的音色。如使用于《幻想交響曲》的管弦樂效果多得都不能一一列舉，其中就包含著4個鼓之間的協(xié)調(diào)、鐘和銅管樂器之間的結合，以及用小提琴的琴弓彈弦發(fā)出的新穎的聲音效果等等。如今，對這些效果人們可能并不感到新鮮，而在當時這可以說是頗具創(chuàng)新意念的嘗試。此外，標題交響曲的各樂章大體上都用描寫性的標題來強調(diào)其文學性。如柏遼茲在《幻想交響曲》總譜扉頁寫的說明是:“一個具有病態(tài)的敏感和豐富想象力的青年音樂家，因失戀在絕望中吞服鴉片自殺，由于服用的劑量過少而沒有喪命，但他卻像夢見各種怪誕不經(jīng)的幻想一般昏睡不醒。這時，在他那昏迷的腦海中，他的感覺、情緒和記憶都變成了音樂的意象和樂思。他的愛的女人在他看來也變成了一支曲調(diào)，像一種固定樂思一樣，到處都可以看到和聽到它。”又如，該交響曲的5個樂章都有文字性標題，分別為:夢想與熱情、舞會、田園景色、赴刑進行曲、妖魔夜宴。該作品的音樂結構，就像文學作品的構思和情節(jié)及音樂形象那樣生動而鮮明。作曲家不僅創(chuàng)出代表主人公的固定樂思，并把它貫穿于作品之中，而且各樂章均顯示出不同的性格特征，可以說這是一部沒有臺詞的音樂戲劇。

另外，柏遼茲的《哈羅爾德在意大利》、《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標題交響曲，也都取材于文學作品。文學思維的影響與文學結合的傾向，在這些標題交響曲中表現(xiàn)得十分明顯，因此李斯特稱贊柏遼茲的交響曲具有“詩意的標題和性格化的旋律”。

2 音樂會序曲

自從歌劇的序曲在音樂會上占有獨立地位時起，作曲家們便開始把它認作是一種獨立類型的演奏會用序曲。這些序曲一般從戲劇的形象、情節(jié)或角色中得到啟發(fā)，但不必作為歌劇或其它戲劇活動的一部分而進行演奏。浪漫主義時期的演奏會用序曲大多為奏鳴曲形式，其結構為單樂章，是一部獨立的樂曲，這一點從廣為人知的例子中我們就可以看出。如柴柯夫斯基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是一部具有鮮明文學思維且為單樂章的音樂會序曲。這種樂曲就像門德爾松的大海風景畫《芬格爾山洞》、《平靜的海洋和幸福的航行》那樣富有描寫性，而且還像柴柯夫斯基的《1812序曲》，體現(xiàn)出愛國主義的思想。《仲夏夜之夢》原是莎士比亞名劇，描寫的是古代雅典的兩對貴族青年，經(jīng)過離奇的誤會和曲折，終于和好結為夫妻的故事。門德爾松在1826年為該劇而作的序曲，表現(xiàn)了神話王國中的小精靈和一對戀人的生動形象，充滿了神秘的和自由馳騁的幻想，其中諧謔曲風格的無窮動的寫法是門德爾松非常愛用的。

3 配樂

在標題音樂中頗具魅力的是為戲劇而配的音樂，也就是為在戲劇的開頭或中間演奏為目的而創(chuàng)作的音樂。配樂音樂雖然與舞臺上的戲劇相比起的是“附帶”作用，但對某些特定場面則具有形成氛圍的特殊功能。這種音樂突出顯現(xiàn)在音響描寫、性格描寫及戲劇氣氛等。迄今為止，配樂音樂被廣泛使用，如:間奏曲、背景曲、行進曲、舞曲等均可成為配樂。此外，如今的電影音樂也可視為一種配樂。

門德爾松在少年時代就對莎士比亞的戲劇愛不釋手，不止一次夢想為之配樂，尤其是喜劇《仲夏夜之夢》的神話色彩，詩情畫意、詼諧的喜劇情調(diào)更讓他著迷。最終他在1826年完成此曲。在他為該作品創(chuàng)作的配樂中，就包含著至今還在世界各國婚禮中廣泛流傳的著名的婚禮進行曲，在音樂會上它們經(jīng)常與音樂會序曲一道作為組曲演奏。

4 交響詩

交響詩的興起是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它是一種音樂和文化、繪畫、哲學思想相結合的產(chǎn)物，即用音樂形式表現(xiàn)出作曲家心靈上的詩情，其主題主要取材于文學和美術作品。交響詩是以文學、繪畫的主題為基礎而構成的單樂章式標題型管弦樂曲，因其與其它音樂形式相比更長、更自由，同時詩的觀念成為了音樂的中心，所以又被稱作“音詩”。事實上交響詩與藝術歌曲一起屬于浪漫主義中最具獨創(chuàng)性的音樂體裁，因此作曲家們開始對又新又短的樂曲——交響詩感興趣。首創(chuàng)交響詩體裁的作曲家是李斯特。該體裁使用了許多傳統(tǒng)的曲式，如奏鳴曲式、回旋曲式、主題與變奏或者不規(guī)則的曲式。這種曲式上的靈活性，是交響詩與通常使用的奏鳴曲式的音樂會序曲有所區(qū)別的地方。所有交響詩的最大特點都在于它們有特定的標題，而交響詩同時又是古典交響樂中最年輕的體裁。交響詩的創(chuàng)始人李斯特共創(chuàng)作了13部交響詩，其大部分取材于文學作品，以象征的手法揭示了文學作品中的詩意和哲理、人內(nèi)心的體驗與感情世界，并使之達到哲學性的高度，放射出詩化哲學的智慧光芒。其中最著名的是根據(jù)希臘傳說創(chuàng)作的《奧菲歐》、根據(jù)莎士比亞的喜劇創(chuàng)作的《哈姆雷特》、以雨果的名著為題的《馬捷帕》、以席勒的詩篇為題的《理想》以及以拉馬丁的詩為基礎的《前奏曲》等等。以上交響詩的篇幅雖為單樂章，但可視為許多樂章的高度含蓄。

李斯特標題音樂的思想，與柏遼茲和后來的很多交響詩作曲家不同，他企圖表現(xiàn)一般概括性的思想而不是用音樂描繪現(xiàn)實。對李斯特來說，音樂結構總比場景描繪更為重要。

《前奏曲》是李斯特最著名的一首交響詩。最初是一首未出版的男聲合唱曲的引子。合唱共有4個部分，歌詞作者是法國普羅旺斯詩人約·奧特蘭。后來李斯特決定把這個引子作為一個獨立的作品，因而要為它尋找一個“標題”，于是李斯特便找到了拉馬丁的詩歌《前奏曲》。這首詩表現(xiàn)了一種對人生的沉思，其中作者將田園和戰(zhàn)斗的因素緊密聯(lián)系在了一起，這也是這首詩歌與李斯特音樂的唯一共同之處。主部主題取自原合唱的第3部分，按照典型的“主題變形”手法加以處理，以各種面貌貫穿于全曲。而且，主題的每一個新的變形往往都是和標題內(nèi)容聯(lián)系在一起的，這使得整個作品的結構因此而非常嚴謹。

19世紀末比較重要的交響詩作曲家要數(shù)理查德·施特勞斯了。他的交響詩以豐富的配器法為特色，作品主要包括《唐·璜》、《蒂爾惡作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著名導演斯坦利·庫布里克在《2001太空漫游》這部電影中曾引用過此曲。

交響詩到19世紀后期便成為眾多作曲家喜歡創(chuàng)作的音樂體裁，尤其是在民族主義作曲家當中大受歡迎。其中包括捷克的民族主義作曲家斯美塔那的代表作《我的祖國》。該作品是由6部交響詩形成為一部樂曲的綜合性作品。

此外，舒曼的標題性器樂小品所選擇的鮮明、準確、生動的標題，與樂曲的意境、形象存在有機的聯(lián)系，從標題人們可以聯(lián)想到作品的形象、情緒等特征。舒曼的標題音樂的風格十分接近浪漫主義詩歌的韻味，那種激情的奔瀉、幻想的馳騁、犀利的嘲諷、新穎的語言，使他的音樂有一種超群脫俗的格調(diào)。

如上所述，豐富多樣的標題音樂，即:標題交響曲、音樂會序曲、配樂、交響詩等，可以說是19世紀浪漫主義與文學思想相結合的新的表現(xiàn)形式。這種音樂強調(diào)描寫要素，讓作曲家們?yōu)楸憩F(xiàn)特定的感情而努力，并宣布了音樂和生活的直接關系。此外，文學思維和創(chuàng)作手法對標題音樂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產(chǎn)生了直接影響。

三 標題音樂的發(fā)展原因

就標題音樂得以發(fā)展的諸多條件而言，浪漫主義思想和19世紀的時代背景是主要原因。隨著從古典主義音樂逐漸發(fā)展成為能夠表現(xiàn)主觀個性的音樂，標題音樂很好地迎合了詩或音樂的表現(xiàn)趨勢。其中最重要的因素無非是當時音樂和文學的緊密相連，當時的藝術家們在所有領域都深深陶醉于“藝術結合”的理念之中。詩人希望創(chuàng)作出具有音樂性的詩歌，而作曲家則渴望寫出富有詩意的旋律。

浪漫主義時期的音樂家和聽眾都喜歡隨著音樂欣賞故事的情節(jié)。以這些因素為背景，在浪漫主義時期，與古典式的明了相比，取而代之的是有意的含蓄、超自然的性格、暗示和象征，并迸發(fā)出音樂與文學，即詩和音樂之間要達成一致、協(xié)調(diào)的努力。由于這種努力使得音樂、文化、繪畫的關系更加緊密，對于具有描寫性、情節(jié)性的標題音樂的關注也日益高漲。因此上，標題音樂正在朝著越來越成熟而綜合的方向發(fā)展，并被賦予更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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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陳佐湟、余志剛序:《聽音樂》，世界圖書出版公司北京公司，2008年版。

作者簡介:樸京花，女，1971—，吉林延吉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音樂理論，工作單位:延邊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