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從電影《阿凡達》的片名翻譯入手,探討歸化、異化理論的內涵,然后通過譯例,提出在電影片名翻譯中從歸化趨向異化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關鍵詞:電影片名 歸化 異化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隨著奧斯卡獲獎影片《阿凡達》在國內的火爆上映,人們在贊嘆它空前的3D技術、無以匹敵的視覺效果帶給人們無比震撼的視覺、音效沖擊的同時,也對這部大片的片名翻譯產生了疑問和爭議。這部電影英文原名Avatar,取材印度神話,即梵文Avatar的音譯,意為“化身”。在印度教中,Avatar 特指主神下凡化作人形或者獸形的狀態。導演卡梅隆選擇這個詞作為電影片名,無疑是非常點題的,不單將故事要點透露出來,同時也把主題進一步升華,達到了在哲學、宗教以及現代科技三者語境中最自然的融合。關于它的中譯名,國內一種觀點主張譯為《天神下凡》或《神之化身》,這樣既考慮到了中國觀眾的語言心理習慣,迎合了觀眾的審美需求,而且四字格讀起來朗朗上口,頗具中國文字音韻美感,對實現影片片名的主要功能大有幫助。而另一派則認為上面的翻譯俗氣、老套,太具中國套路,缺乏新意。最終官方公布的是電影出品方福克斯公司欽定的譯名《阿凡達》。筆者認為這個譯名是比較好的。它簡短醒目,新穎獨特,保持了原片名的原汁原味及異域色彩,雖然讓人看了片名不知所云,但反而激發了人們走進電影院的好奇心。事實證明,如今“阿凡達”3個字已經成為了時尚語,甚至一定意義上已成為單純美好夢境或超級大片的代名詞。
其實上面兩種翻譯觀點可以歸結為翻譯中的歸化與異化之爭。
二 翻譯中的歸化與異化策略
Venuti 對歸化的定義是,“遵守目標語言文化當前的主流價值觀,公然對原文采用保守的同化手段,使其迎合本土的典律、出版潮流和政治需要”。他認為,歸化的譯文風格用譯文接受者熟悉的語言形式掩蓋了文化之間的差異,抹殺了文化個體性,使譯文成為了文化侵略的溫床。Venuti 將異化表述為:“偏離本土主流價值觀,保留原文的語言和文化差異”,有陌生感和疏離感的譯本捕捉并保留原文的語言和文化差異,有助于增強接受者的文化差異意識,給他們別樣的閱讀體驗,從而更好地實現原文本的既定功能”。就Venuti 而言,他更倚重異化,阻抗歸化翻譯策略。主張在譯文中保留源語文化的“異化派”們提出如下的理由:(1)有必要讓譯文讀者了解異國文化,而且,這也往往是讀者閱讀譯作的目的。(2)譯者應相信讀者的智力和想象力能理解異國文化的特異之處。(3)在目的語文化中移植進源語文化將會豐富目的語文化和目的語的語言表達方式。(4)翻譯應起到文化交流的作用,而且,這也正是翻譯主要的目的。(5)譯文如果不能傳達源語世界的現象,就不能算是“忠實于原作”。
與“異化派”的觀點正好相反,“歸化派”則堅持譯文應以目的語或譯文讀者為歸宿,用目的語讀者所喜聞樂見的形式來傳達原文的內容。美國翻譯家Nida 是“歸化”理論的推崇者,他提出了“功能對等”和“讀者反映論”的觀點。主張以目的語文化為歸宿的“歸化派”提出了如下的理由:(1)把源語的語言規范強加給目的語,一般來說是不現實的;譯文不僅要克服語言的障礙,還要克服文化的障礙。(2)因為翻譯就是交際,因此,譯者的責任之一就是避免文化沖突;而文化沖突會導致各種形式的誤解。所以,譯者在把一種文本移植到另一種文化中去時,要仔細權衡文化中思想意識的內涵。(3)如果譯文表達的內容和形式在譯文讀者對現實世界了解的知識范圍之內,讀者就能更好地理解譯文。所以,要盡可能地將源語文化轉換成目的語文化。(4)從交際的觀點看,在一種文化中有效的交際方式,在另一種文化中不一定就同樣有效;在翻譯中,即使原文中的每一個詞在譯文中都能用“對等詞”譯出來,也不一定能保證譯文對譯文讀者所起的作用能與原文對原文讀者所起的作用一樣或相似,因為譯文讀者往往用自己的文化觀念來理解譯文的內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意譯就是在源語文化和目的語文化之間取得“文化對等”。
三 從歸化趨向異化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筆者認為,按照辯證法的觀點,任何事物都有正反兩方面,異化與歸化作為翻譯中處理文化因素的兩種策略,不是對立的,而是互補的。脫離語境和活動目的去空談翻譯策略是毫無意義的。但我們也知道,畢竟翻譯是一種跨文化交際,民族之間彼此需要了解的不僅是意、形,更重要的是文化因素。每一個民族的文化都是特有的,只有在文化橋梁被架起時,彼此才能有更深的了解和更高程度上的相互學習。在對文化信息的處理方面,如果對源語文化一味采取歸化譯法,這樣雖然照顧了目的語的讀者,但源語所承載的文化信息將喪失殆盡,并掩蓋各民族文化的差異,這不利于世界各民族之間的文化交流,不利于各民族語言之間的相互豐富與共同發展,是一種不尊重源語文化的行為,是翻譯中的“文化霸權主義”行為。而歸化譯法“掩蓋了原文的文化與藝術事實,實際上是對讀者的蒙騙”。隨著翻譯中的文化因素越來越受到重視,以“文化傳播”為目的的跨文化翻譯觀越來越為人們所接受。人們逐漸認識到,翻譯的目的是突破語言障礙,實現并促進文化交流;語言不是翻譯的操作形式,文化信息才是翻譯的操作對象。電影片名翻譯,除了要讓目的語讀者理解和接受外,其更重要的使命就在于傳播文化信息,促進文化的對外交流與傳播。在對外傳播時,更多考慮采取異化策略,其必要性就越來越突出。
目前,觀眾接受外來文化的承受力隨著文化交流的加強而有所提高。舊時觀眾接受外來文化的時候,更多地依賴于本國語的語言習慣、思維方式來了解外來文化,而現今觀眾可以坦然接受外來文化以擴展其經驗視野。文化因素的異化處理是尊重各民族文化的獨特性,也是各民族文化平等的具體體現。同時,隨著世界經濟一體化進程的加快,各民族文化交流的進一步深化,世界文化不斷發展、變化并互相滲透、融合的今天,文化的開放性和兼容性為異化的存在提供了前提。隨著譯語人群對原語文化越來越多的接觸和了解,他們已不滿足于通過歸化的翻譯對大意的了解,對不同文化的好奇使他們逐步地要求更加準確的翻譯,以真正面對盡可能原汁原味的異域文化,并從中借鑒、學習優秀的地方。中國英漢語比較研究會常務理事王東風就提到,“在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里,歸化翻譯占據著主導地位,但是到了21世紀,局面將會有所改變,隨著國際間文化交流的日益頻繁,向作者接近的異化法將越來越廣泛地被采用,與歸化法取得平衡,甚至可以占上風”。所以,從歸化向異化的轉變,將成為未來翻譯方法的必然趨勢。
四 電影片名翻譯中異化策略的應用
翻譯是跨文化交流的過程,在翻譯中,譯者傳遞給讀者的源語文化信息越多,其忠實度也就越高。由于不同民族之間存在著歷史文化背景差異,民族思維與心理差異、地域文化與宗教信仰等差異,結果是目的語文化中很難找到完美的對應物。在電影片名的翻譯遇到差異的時候,不應僅僅采取歸化的翻譯,更應試圖保留和介紹異域的文化,盡可能地傳達原名的想象空間和含蓄美。而異化翻譯能使觀眾享受更多的原語文化信息,對于跨文化交際是十分重要的。電影Casablanca,根據漢語習慣,曾被歸化譯為《北非諜影》,后來由于人們對于外來文化的接受力增強,又有了異化的《卡薩布蘭卡》,這個片名讓觀眾記住了片中一個重要人物的形象。再如,電影《臥虎藏龍》被異化翻譯為“Crouching Tiger,Hidden Dragon”。“龍”字在中西兩種文化中代表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中國龍是正面的形象,是充滿力量的象征;而在西方,龍是一種邪惡力量的象征。以前在翻譯“龍”時,一般都用其他代表力量的字眼來代替,但是,從文化交流的角度上講,如果一味地將這種文化負載詞進行歸化,不利于長遠的文化交流。因此,異化翻譯策略不失為促進文化交流、增進文化認同、擴展文化交融的一條有效途徑。實際上,按原名形式也能很好地譯出原作意圖,甚至使譯名更富于異域色彩,例如 Jane Eyre《簡愛》、Titanic《泰坦尼克號》、Schindler’s List《辛德勒的名單》、True Lies《真實的謊言》、Dances with Wolves《與狼共舞》、Blood Diamond《血鉆》、The Lord of the Rings《指環王》、Notting Hill《諾丁山》、Pirates of the Caribbean《加勒比海盜》、Harry Potter and the Sorcerer’s Stone 《哈利波特與魔法石》、Spiderman《蜘蛛俠》等,同樣受到譯語觀眾的歡迎。還有的片名先音譯,再結合影片內容適當增詞,也產生了很好的效果。如Tarzan《人猿泰山》、Shrek《怪物史萊克》、Wall.E《機器人瓦力》等等。還有李安導演2006年執導的電影 Brokeback Mountain《斷背山》,如今,“斷背”已成了人人皆知的意指“同性戀”的漢語中的英語借詞。這些對西方文化的異化翻譯策略,確實大大地豐富了中國文化及漢語的語言表現形式和表達力,增強了漢語的現代氣息、世界感以及開放和容納能力。同樣,在引入西方文化的同時,我們中國電影片名的英譯也可以采用異化策略向西方國家傳遞我們獨特的東方文化。像《周恩來》Zhou Enlai、《林則徐》Lin Zexu、《花木蘭》Mulan、《功夫》Kung Fu、《葉問》IP Men(葉問?的粵語發音)、《少林寺》The Shaolin Temple、《秋菊打官司》Qiu Ju Goes to Court等等,都是通過直譯方式保留了中國文化印記的成功翻譯案例。再有另一部反映中西文化差異、沖突和融合過程及移民者精神困境的影片《刮痧》,其英譯名便大膽地異化為 The GuaSha Treatment。力主歸化譯法的譯者認為這一譯名對絕大多數不熟悉中文拼音、對刮痧這一傳統中醫療法一無所知的美國人來說晦澀難懂,這樣的片名毫無眼球效應。筆者不否認,文化之間的交流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我們只從一次性交流的角度看,異化翻譯弊大于利,但從文化交流的大背景著眼,異化翻譯的價值是顯而易見的。《刮痧》這一經適度異化處理的譯名保持了源語信息的有效傳遞,消除了因目的語語言表達貧乏而產生的差距。實際上,觀眾欣賞一部影片的目的就是了解文化。這一譯名促使觀眾去了解刮痧這一中醫療法,有助于消除異域觀眾對中醫文化的無知和偏見,讓觀眾走近中國文化,體會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及其特有的道德人倫。譯作作為文化交流的使者,有責任把片名中不同的文化信息真實地呈現給觀眾。基于這一點,異化不失為促進文化交流、擴展文化包容性的一條良好途徑。
五 結語
在文化層次上,電影片名翻譯的異化著眼于民族文化的差異,堅持文化信息的真實性,旨在保存和反映異域民族特性,讓觀眾感受不同的民族情感,體會不同民族文化,這無疑會大大提高異域觀眾對文化差異的直覺敏感性,從而提高他們對交際誤區的洞察能力。社會文化的交流、繁榮與發展,離不開異化這種翻譯手段。隨著國際間文化交流的擴大與加深,不同民族的文化相互滲透與兼容不斷加強,以源語文化為歸宿的原則將廣泛地被運用,異化了的電影片名可接受性將會大大提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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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曉燕,女,1970—,陜西漢中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大學英語教學,工作單位:陜西理工學院大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