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希臘的銀行毀了希臘,而是希臘人自己毀了希臘銀行
20年前,在經歷了三年投行生涯后,Michael Lewis看穿了華爾街,于是出版“Liar’s Poker”(說謊者的撲克牌),好言相勸年輕人千萬別趟這道渾水,沒成想讀者卻將此書當作“華爾街必勝秘笈”。在大家擔心希臘會不會破產的當口,Michael希望揭開神秘的希臘面紗。在看了這個希臘樣本后,我們該慶幸,還是警醒?
——東方證券研究所
金融海嘯的一大產物是“金融災難游”。這的確是不小的誘惑,因為我們可以有機會接觸希臘的方方面面,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突然想起一句話:只要燈一關,就可以為所欲為,不用擔心別人知道。但每個人在關燈后做的事情不一樣。美國人要買以前從來不敢看的大房子;冰島人不想再捕魚了,改做投行;德國人只想讓自己更加“德國”,不希望別人來搗亂。本來大家各不相干,偏偏遭遇了同一個“大事件”,于是不得不做出反應。而希臘絕對是最具特色的。所以我來到這座神廟。
在希臘,燈滅了,請閉眼,然后所有人在黑暗中睜開眼后發現突然手里拿著很多別人的錢。過去10年間,希臘的公債實際(不是名義)翻番。公務員的收入是私人領域收入的三倍。以鐵路為例,每年的營運收入只有1億歐元,但是工資就需要4個億,還要加上3個億其他花費。每名鐵路員工的年薪高達6.5萬歐元。20年前,希臘前財長曾經說過,希臘所有鐵路乘客如果改乘出租,對國家來講成本更低。
公共教育領域也是如此,眾所周知,芬蘭的教育水平非常高,但希臘平均每一名小學生配備的老師數量是芬蘭的4倍,也就是說,家長要多雇3個“家教”才能保證孩子確實在學些什么。
大家都已經知道希臘公務員退休年齡為男性55歲,女性50歲,然后就可以領取豐厚的退休金,問題是這樣的行業已經“拓展”到理發師、餐廳服務員等等。其他行業就更不用說了。
讓世人意外的是,希臘的金融行業從業人員反而對危機沒有多大“貢獻”。與歐洲同行相比,希臘銀行基本沒有購買美國的次貸產品,杠桿率也不高,薪酬也不是很夸張。希臘本土銀行現在最大的問題在于借給了政府300億歐元,基本是收不回來了。可以說,不是希臘的銀行毀了希臘,而是希臘人自己毀了希臘銀行。
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希臘的利率比德國高出10個百分點,那時大家就認為希臘人償還債務的可能性不大。但希臘希望加入歐元區。為了表明希臘可以成為負責任的歐元成員國,必須將赤字控制在3%以內,通脹維持與德國相當的水平。希臘政府把所有的養老金和國防預算全部剔除。至于通脹,希臘政府將水電煤等資源定價維持不變,同時對天然氣,煙酒等減稅。一位接觸過希臘統計官員的華爾街分析師感嘆,“1998年時我們就發現希臘過去15年的赤字不足同期債務的一半,我們都管希臘國家統計署的官員叫魔術師,在他們手中無論是通脹,還是赤字債務,都可以瞬間消失。”
2001年希臘終于如愿加入歐元區,可以得到歐盟的擔保,長期貸款利率從18%直降至5%。但如何保證承諾的3%赤字水平呢?于是高盛登場了。隱瞞貸款水平自不在話下,高盛拿出10億美元貸給希臘解燃眉之急,手續費3個億。美國投行在次貸危機發揮的作用翻版至希臘。投行教給希臘如何把高速公路收費、土地征稅,甚至是給歐盟的貸款等等都證券化,然后提前套現消費。實現前提,第一,向希臘貸款的人堅信歐盟會為希臘擔保;第二,沒有“外人”注意這事。
但是一切沒有照此進行下去,因為遇到了改選。新班子上任后發現,國庫基本是空的,所以沒有退路,只能讓真相公之于眾。持有希臘債券的養老金,全球債券基金,已經處于岌岌可危位置的歐洲銀行慌了。在最需要錢支撐的時刻,飆升的利率讓希臘一夜之間瀕臨破產。
每個人都想知道希臘會不會違約,有種觀點認為沒有其他的退路,政府降低開支和提高稅收的所有舉措,只能迫使現在尚具一點點生產力的企業逃離希臘:保加利亞稅率低,羅馬尼亞勞動力成本低……更重要的是,希臘將不得不承受數年高利率的懲罰,以及長期無款可貸的局面(正常情況下)。毫無疑問,希臘政府會努力恢復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重建“文明”社會,只是,一旦失去,重建談何容易!■
本文摘自東方證券研究所“精譯求精”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