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文明進程中,寄生蟲一直充當著不起眼的角色,大多數人將其視作有害異物,必欲除之而后快。而實際情況則令人大跌眼鏡:某些寄生蟲影響極大,甚至可能塑造了當今世界的文化格局。美國一項研究表明,不同地區人的智力水平可能同寄生蟲有關。英國《經濟學家》雜志引用一些研究人員的觀點,認為寄生蟲改變了整個社會。
很久以前,就有社會科學家提出“寄生蟲影響人類進程”的觀點,但其背景一般是在極端情況下,例如傳染病大流行。而最近研究人員綜合了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指出寄生蟲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人類生活。這樣的結論引起了較大關注和熱烈討論。美國《Slate》雜志甚至引用這一觀點,指出南非世界杯上弓形蟲感染率較高的國家獲勝幾率較高,雖然帶一些調侃意味,其中驚人的巧合也值得深入考察。
感染率影響比賽成績?
南非世界杯讓全世界的球迷都激動了一把。西班牙得償所愿捧回大力神杯,來自德國的章魚保羅也因其8猜8中的神奇預測而聲名遠揚,被稱為“預言帝”。其實在保羅之外可能還有另一個預言家——弓形蟲。
弓形蟲是一種單細胞寄生蟲,它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寄生蟲之一,廣泛存在于幾乎所有的哺乳動物身上,山羊、奶牛、豬、綿羊、人類等,特別是貓科動物。德國寄生蟲研究所的研究人員2000年發表的一項研究結果表明,世界上30%~65%的人都是弓形蟲攜帶者。
考察本屆世界杯的多場比賽,你可以發現一個驚人的巧合:弓形蟲感染率越高國家的球隊,越容易取勝。1/8決賽中,美國隊以1比2負于加納隊。美國人在評論時感嘆說,這是因為加納弓形蟲感染率比美國高(92%對12%),甚至建議美國球星蘭登·多諾萬賽前隨身帶一只貓。
如果將小組賽階段的比賽放在一旁(小組賽中可以有平局),只考慮淘汰賽階段,比賽的結果非常具有說服力:八強隊伍所代表的國家,弓形蟲感染率都很高。如果回頭看2006年的世界杯,按照弓形蟲感染率可以預測出八強中的7個,唯一的意外是巴西擊敗加納的那場比賽——兩個高感染率國家之間的比賽。
弓形蟲感染率與球隊獲勝率如此緊密相連,這里很難用巧合作解釋。研究人員對弓形蟲與宿主之間的相互關系進行較多研究后,發現了這種神奇的寄生蟲的魔力所在。有研究表明,弓形蟲會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宿主睪丸素的水平。睪丸素是一種重要的雄性激素,也是興奮劑的一種,國際足聯和其他體育組織禁止任何形式的睪丸素補充劑,但弓形蟲感染引起的睪丸素含量是平穩上升的,當然不會被檢測出來。
讓人類文明轉向的寄生蟲
寄生蟲引起的最顯著變化是直接或間接引發傳染病。在人類文明史上,多種傳染病包括鼠疫、霍亂(兩者病源均為容易隨寄生蟲等微生物進入人體的細菌)等幾度肆虐,讓人類陷入地獄般的苦難。美國作家斯塔夫里阿諾斯在其經典著作《全球通史》中曾寫道,食物供求平衡是調節人口數量的重要因素,傳染病在保證食物供求平衡上的重要作用,可以同饑荒、移民等相比。
假如有一種外星蟲子入侵半數人的大腦,并劫持他們的神經系統,改變他們的行為方式,使之陷入瘋狂,那么它很快就會登上各大媒體的頭條。然而,有些類似的變化可能正在發生,卻并沒引起世界的關注。與傳染病類似,這種不太顯眼的變化也是由寄生蟲引起的,可能深刻地改變了人類文明進程,只不過人們一般不會將這種變化同“小不點”寄生蟲聯系在一起罷了。
弓形蟲感染沒有“嫌貧愛富”的特點,它與衛生條件有一定關系,但與飲食、生活習慣的關系更密切。英國《衛報》的報道及英國科普作家卡爾·齊默在美國“科學博客網”上的引起巨大爭論的博文《全國神經質?責任在寵物主人》顯示,英國弓形蟲感染率為22%,法國、德國等西歐發達國家的感染率分別高達45%和68%,可能與這些地區半熟肉食習慣以及居民喜好養寵物有關(數據截至2006年)。非洲與南美洲弓形蟲的感染率普遍較高,例如加納高達92%,巴西、阿根廷分別為67%和66.9%。亞洲和大洋洲國家相對較低,例如韓國是4.3%,澳大利亞是28%。
英國《經濟學家》雜志總結了近年來研究人員的結論,發現這種小寄生蟲的爆發式能量已對人群產生顯著影響:其一,某國感染弓形蟲的水平,似乎與其民眾的神經質水平密切相關;其二,感染人群可能反應遲緩,更容易發生交通事故;其三,他們注意力不夠集中,對新鮮事物缺乏好奇心;其四,也是最令人擔憂的,精神分裂癥患者感染弓形蟲的比率要比其他人高很多,這與第一點形成呼應。以上4點反映的是各種現象與弓形蟲感染率之間的緊密聯系,巧合程度令人吃驚,它們與感染率是否存在因果關系,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美國新墨西哥大學研究人員發現了智力水平與弓形蟲感染率的驚人巧合。他們發現,由寄生蟲引發的嚴重傳染性疾病和國家平均智力較低有很大的一致性,這種現象讓人懷疑其中的因果關系。如果這些相互關系確實是因果關系,寄生蟲在人類文明史中的地位將被改寫。
(摘自《青年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