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嶙峋”的釋義看蘇州園林的圖畫美

俗話說:“江南園林甲天下，蘇州園林甲江南”，足見蘇州園林之美。蘇州的園林藝術(shù)歷史悠久，全城有一百多處園林，可以說是集歷代江南園林藝術(shù)之大成。

在2005年初審?fù)ㄟ^的山教版語文教材所收入的《蘇州園林》一文中，作者為說明“蘇州園林栽種和修剪樹木也著眼在畫意”，舉例道“有幾個園里有古老的藤蘿、盤曲嶙峋的枝干就是一幅好畫”。課文注釋“嶙峋”的意思為“枯瘦的樣子”，而在筆者曾用過的人教版九年義務(wù)教育四年制初級中學(xué)語文課本中，對“嶙峋”注釋為“突兀的樣子”。

筆者比較后認為:從《蘇州園林》整體的寫作風(fēng)格看，解釋為“突兀的樣子”更能表現(xiàn)出藤蘿蜷曲盤繞、疏枝交映的古老風(fēng)韻，形象地表現(xiàn)出一種盆景式的圖案美，更符合本段的說明中心著眼在畫意;而解釋為“枯瘦的樣子”，則給人以“干枯老邁毫無生氣”的感覺，況且“嶙峋”解釋為“枯瘦”也僅僅指“人的消瘦”(現(xiàn)代漢語詞典釋義)，很難與文中寫藤蘿開花時閃現(xiàn)出美麗光輝的典雅風(fēng)韻融合為一體，不能給人以美的享受，這就破壞了“圖畫美”的意境了。

葉圣陶先生在《語文教學(xué)二十韻》中指出:“作者思有路，遵路識斯真。”強調(diào)只有理清作者的思路，讀者才能正確理解作者對事物的真切認識，體驗作者所表達的真摯情感，領(lǐng)會作者寫作的真實意圖。葉老的《蘇州園林》，是一篇介紹園林建筑藝術(shù)的說明文，情文并茂，趣味盎然，高度概括了蘇州園林建筑的成就，豐富了關(guān)于園林建筑藝術(shù)方面的知識。葉老首先在課文開頭比較了不同的園林，認為它們的特點“各各不同”，接著筆鋒一轉(zhuǎn)，以精練、簡潔、淺顯易懂的語言概括出蘇州各處園林在不同之中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務(wù)必使游覽者無論站在哪個點上，眼前總是一幅完美的圖畫”，這也是蘇州園林的整體特征。而是否具有“圖畫”的美感，就成為了作者評判蘇州園林藝術(shù)美的重要標準。縱觀全文，作者也是用“圖畫”兩個字來貫穿全篇內(nèi)容的，從“圖畫”始，到“圖畫”終，成為作者介紹蘇州園林的線索，聯(lián)結(jié)起對園林中各類景物的說明。

作者在具體說明蘇州園林無論在哪個點上，總是一幅完美的“圖畫”時，主要突出了“四個講究”，即“講究亭臺軒榭的布局、講究假山池沼的配合、講究花草樹木的映襯、講究近景遠景的層次”，然后以分項說明的方式，詳細闡述每一處園林景物所展現(xiàn)出來的“圖畫美”。最后又以“游覽者必然也不會忽略另外一點”領(lǐng)起文章的后三節(jié)，分別說明蘇州園林的“圖畫美”還表現(xiàn)在每一個角落的構(gòu)圖美、門窗的圖案美和建筑的色彩美。這樣作者以“先總后分”的形式把各種材料組合在一起，條分縷析，絲絲入扣，構(gòu)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廣博而不雜亂。

葉圣陶先生曾經(jīng)說過:“文字是一座橋梁，這邊的橋堍站著讀者，那邊的橋堍站著作者。通過這一道橋梁，讀者才和作者會面，和作者的心情相契合。”《蘇州園林》雖是說明文，但是作者卻糅合了多種表達手法，記敘與描寫的運用，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文章的第5段中，作者不僅描寫了各種樹木花草安排錯落有致、四季常青、四時飄香的情景，還濃墨重彩地渲染園林的繁華氣氛，給人以生機盎然，沁人心脾的美的享受。在“有幾個園里有古老的藤蘿、盤曲嶙峋的枝干就是一幅好畫。開花的時候，滿眼的珠光寶氣，使游覽者感到無限的繁華和歡悅”中，作者運用描寫的方法，形象地寫出了古藤枝蔓婆娑的模樣和旺盛的生命力。因此，筆者覺得把“嶙峋”解釋為“突兀的樣子”更能與“作者的心情相契合”，更符合文章的本意。

我在上面比較了“嶙峋”的兩個釋義的區(qū)別，似乎是在吹毛求疵。但細加分析，卻恰恰反映出我們在鑒賞文學(xué)作品時往往忽略“細節(jié)美”的問題，也反映了有些人迷信課本，對課本分析不深入、不全面，缺乏見解的毛病。

孫晉，教師，現(xiàn)居山東淄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