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對七—九年級學生寫作的目標明確要求:“寫作要感情真摯,力求表達自己對自然、社會、人生的獨特感受和真切的體驗。”可是廣大語文教師經常覺得當前學生的作文缺乏真情實感,“假、大、空”的現象非常普遍,到底是教師的作文評價標準出了問題,還是學生的作文真實存在此類問題?我想兩者兼而有之。
語文教師要正確看待學生作文的真實性。
我們對中學生作文的真實性要求,不應拘泥于生活的真實,而應高揚情感真實。我們在作文教學中往往會發現這樣一種現象,學生寫“母愛”,選擇的或是“雨中送傘”或是“病中無微不至的關懷”;寫“師恩”,選擇的或是“深夜燈下批閱”或是“辦公室里的個別輔導”。可能這樣的情景在現實中根本就沒有發生,是學生在“撒謊”,有的教師往往認為這是不真實的文章,是不好的文章。我們不妨來看看學生“撒謊”的動機,前者是為了弘揚母愛的偉大,后者是為了表達師恩難忘,他們在自己精心的虛構中表達了對母愛對師恩的真切體驗,這種情感是美好的,他們寫作的目的是為了弘揚真善美,這是符合社會道德觀和價值觀的。只要是符合邏輯符合道德倫理,作文中的“謊言”有它存在的必要性。既然是這樣,我們教師就不應該在“是否是寫生活的真實”這一問題上太較真,如果什么都要與現實一模一樣,那所有的藝術只有靠邊站,那我們不需要看作文只看DV就行。
因而,我們語文教師應該明白,其實“虛構”也是一種真實,一種藝術的真實。除了一些應用文如通知、計劃、總結等等之外,學生的寫作本質上是文學創作。文學藝術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文學的“真”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真”具有可接受性。如《西游記》等完全虛構的故事,人們接受它,認為它真實,是因為故事本身具有“內在必然性”,符合邏輯事理,而非生活真實本身。一是“真”與“誠”相等。作家在作品中要表達誠摯的感情。虛構情節、藝術加工是文學作品表達至真至誠的主體情感的必然選擇。學生作文的源泉是來源于學生生活,但它不是現實生活的照搬,應該高于生活,是生活的濃縮、發展。因此,我們允許學生按照生活的邏輯規律性進行大膽的虛構。“虛構”是想象的一種高級形式,是藝術創作典型化的基本手法之一,它能培養學生的想象力,而想象力、創新能力的培養,是我們素質教育的根本。學生在寫作過程中的虛構,并非“離開生活的虛構”,他的虛構仍然來自他的生活,只不過是一種間接的生活經驗罷了;他的虛構更接近文學創作的本質,比生活真實更為廣闊,更易于激發他的想象。通過這種手法寫出來的作品更具有藝術感染力,更能激起眾多讀者的共鳴。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現在中學生的作文中也普遍存在“假、大、空”的現象,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無外乎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枯燥乏味的現實生活,學生生活都是學校和家兩點一線,沒有時間接觸大社會,這種枯燥的生活阻礙了學生對生活真諦的理解。他們只能借鑒書本的知識,矯情造作,編造出虛情假意的作文來。二是閱讀積累貧乏,現在學生受應試教育的影響,大部分時間花在“題海戰術”上,沒有幾個學生能真正靜下心來閱讀文學作品,感受各種文學形象,學習各種表現手法,品味作品中寄寓的人生理想、流露的真摯情感以及對世界的各種認知。因而學生進行寫作嘗試時,就不能全面地學習、借鑒這些文學經典,寫出有現實意義的好文章。三是寫作動機的限制,在中學作文教學中,多數情況下學生寫作的原因只是老師要他們寫,寫作的動機就是完成規定的寫作任務。一般而言,人們的寫作都是為現實生活中某種需要而進行的,并且通過寫作要實現某種目的,也就是說現實生活中的寫作一般具有特定的功能。但是在學生的寫作教學實踐中,上面所說的寫作的需要和寫作的功能消失了。或許我們會發現這樣一種現象,一個平時寫作水平不太理想的學生,在寫給朋友的情書中卻顯示了極好的寫作能力。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現象呢?前者是老師“要我寫”,后者是學生“我要寫”,一個被動一個主動,效果當然就不一樣了。
鑒于以上的原因,我們語文教師在平時的作文教學中,在選擇作文的題材方面也要著重考慮,讓學生有話可說。其次在評價的標準上也不要過于強調“寫真事”、“寫自己的真實生活”。這樣,學生寫作思維上會受到可怕的鉗制,就不可能寫出情感真摯的好文章。
孔首珍,教師,現居湖北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