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刑法二百六十三將“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作為法定加重情節之一,而對真正有該身份的軍警人員卻未作規定,這勢必影響罪刑均衡原則。理論上對如何該情形下如何具體適用法定刑也有不同看法。通過比較了兩者之間及其它加重情節的危害性大小。并對國外立法例分析之后,建議從立法上消除這種不平衡。
關鍵詞:
軍警人員;冒充;罪刑均衡
中圖分類號:D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3198(2010)16-0297-01
我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在規定了搶劫罪的一般構成后還規定八種加重處罰的情節。凡符合該八種加重情節的都要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立法者將“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行為作為搶劫罪的加重情節,是考慮到冒充軍警人員實施搶劫,不僅侵犯了財產權和人身權,并且嚴重破壞了軍警人員的良好形象。 軍警人員是國家保衛者,擔負著維護社會穩定,保衛國家安全的職責。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無疑會破壞軍人和警察在公民中的良好形象。較之沒有冒充該身份的一般搶劫犯罪這種冒充行為的社會危害性顯然更大。從這一層面來看,立法者對這種冒充行為進行加重評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不可回避的問題是立法者將“冒充軍警人員搶劫”這種“假冒”行為作為情節加重犯,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甚至是死刑,而對軍警人員搶劫只能處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這顯然是值得探討的。
一般認為真正的軍警人員搶劫比冒充軍警人員搶劫危害性更大。 這是因為:其一,軍警人員受過專業的訓練,其打斗能力大大超過常人并精通各種槍械,一但實施搶劫行為,相對于普通搶劫者而其成功的機率更大。其二,軍警人員受過系統反偵察訓練,有著長年的偵察經驗,一旦實施搶劫犯罪,偵破和抓捕將更為困難。其三,軍警人員代表著國家機關,出于對公權力的信認和敬畏,受害人一般不敢反抗,事后也不敢去報案。其四,如果冒充軍警人員搶劫對軍警人員這種特殊身份所造成的損害是間接損害的話,那么真正的軍警人員對該身份所造成的損害就是直接的、不可恢復的。
事實上,從侵害的客體來看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危害性遠遠小于其它七種加重情節。如“入戶搶劫”除侵害公私財產權和公民人身權外,還對公民的住宅安全和隱私利益造成侵害,這是公民保護自身生命、財產安全的最后底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搶劫”侵害了不特定多數人生命、財產安全和交通運輸安全;“搶劫銀行或其它金融機構”危害了巨額財產安全和國家經濟安全;“多次搶劫或者搶劫數額巨大”反應犯罪人極大的主觀惡性、人身危險性或侵害了巨大的財產利益;“搶劫致人重傷、死亡”造成公民人身權的重大損害后果;“持槍搶劫”對公民的人身權構成重大威脅,屬于對特定手段、方法加重評價;“搶劫軍用物資或搶險、救災、救濟物資”反映了對特定對象的特殊保護,一旦這些對象遭到破壞將嚴重威脅到了國防安全和特殊時期險區、災區、疫區的穩定和救援工作及社會穩定。因此,相比較而“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危害性顯然更小。另外,從本質上來看“冒充軍警人員”只是搶劫手段行為,其目的是為了非法占有財產,基于“被冒充的軍警人員的身份”的威懾,受害人一般不會反抗,因此其直接使用暴力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就其所采用的行為方式來看一般也比其它加重行為要輕。從各國刑事立法經驗看,搶劫罪的加重情節一般包括以下幾種:(1)夜間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的建筑、船舶或隱藏于其中搶劫;(2)搗毀、跨越門窗、墻或其它安全設備搶劫;(3)攜帶匕首、木棍、發火武器或其它兇器搶劫;(4)結伙搶劫;(5)趁火災、水災、地震或其它災害之際搶劫;(6)在車站、碼頭、劇院或其它熱鬧公共場所搶劫;(7)預先同謀而搶劫;(8)之前因搶劫而判刑,出獄后再次搶劫;(9)為獲取數額巨大的財產而搶劫;(10)搶劫方式有可能導致他人嚴重身體傷害或死亡的;(11)通過擄人勒索方法進行搶劫;(12)對銀行、商店、稅務或其他存放有現金的目標搶劫;(13)對押運犯人的負責人進行搶劫;(14)明知受害人正在執行運送有價證卷的職務而對其搶劫。 我國刑法中所規定的加重情節除“冒充軍警人員搶劫”外,其它幾種情況都包括其中。事實上這種對特殊身份保護立法與刑法理論中的身份犯有區別。刑法理論上身份犯有純正身份犯和不純正身份犯。前者只要具有這種特定身份就構成某種犯罪;后者只要具有這種特定身份不會對定罪產生影響只會對量刑加重或減輕評價。而刑法二百六十三條只對“冒充”某種身份加重了評價,而未對真正擁有這種身份明顯具有更重人身危害性的人加重評價不能不說是一種缺失。
其實,已有學者考慮到這種立法漏洞。建議通過解釋的方法將“冒充”解釋為包括“假冒”和“充當”,使受害人得知行為人為軍警人員認定為“冒充軍警人員搶劫”從而適用加重情節,彌補罪刑不均衡現象。 另外,也有學者主張通過修正案將“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修改為“冒充軍警人員搶劫或軍警人員搶劫的”。 這種觀點有一定合理性,但從各國立法對搶劫罪基本法定刑和加重情節法定刑連接來看,其或采用交叉式,即加重法定刑與基本法定刑一部分之間有重疊,或采用了包容式,即基本法定刑和加重法定刑之間存大包容與被包容的關系。而我國刑法中搶劫罪的基本法定刑與加重法定刑采用的是銜接式,即直接在基本法定刑最高刑上升格。相對來說,國外立法搶劫罪加重情節法定刑更為寬松。這樣對“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行為人更加不合理,因為如前所分析的“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行為危害性明顯比其它加重情節要輕,而且比“軍警人員搶劫的”行為危害性要輕,卻與其它加重情節用同一法定刑:十年以上、無期或死刑加重評價,顯然違反罪刑均衡原則。建議可考慮國外包容或交叉基本法定刑和加重法定刑連接方式。如采用銜接方式可以分成三段式,即在基本法定刑后加一條款:“冒充軍警搶劫的按前款加重處罰。”如刑法二百七十九條招搖撞騙罪第二款也是這樣規定的。然后將刑法二百六十三條加重情節的第六項:“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修改為“軍警人員搶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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