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官場哲學:點頭與猛踩

當官就像騎腳踏車，頭要不停地點，腳要拼命地踩。

有一句官場名言：“當官就像騎腳踏車，頭要不停地點，腳要拼命地踩。”此語殊妙，可謂是將舊官場上的為官哲學進行了總體解剖。對居上位者點頭，是為了阿諛取容，巴結權勢以謀利；對居下位者猛踩，是擔心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脅，須不時施用手段傾軋排斥，防止一不留神，自己反而成了犧牲品。只有熟諳個中訣竅，方能在爭權逐勢、變化無常的官場中立足。

秦代國相李斯在始皇嬴政死后，與宦官趙高合謀偽造遺詔，賜死太子扶蘇，立胡亥為秦二世。但是，趙高覬覦李斯的國相一職，設計陷害，幾次在胡亥與美女宴樂的時候故意傳召李斯，以此擾亂胡亥的興頭。屢被阻興的胡亥一氣之下把犯言直諫的李斯下到獄中。李斯在獄中寫給胡亥、為自己辯白的信又都被趙高阻截。結果，被誣謀反的李斯被腰斬于市，留下了千古聞名的悲犬咸陽之嘆。而在整個事件當中，趙高可謂是把點踩哲學發揮得淋漓盡致。對秦二世胡亥獻媚討好，對李斯則是毀謗排擠，最后利用兩者間的沖突，坐收漁人之利。

清代的曹振鏞也是個中高手，歷經乾、嘉、道三朝的他，有句名言為：“少說話、多磕頭。”這句話曾被當時的朝官奉為做官的第一要訣。道光年間，立志勤政的道光皇帝每天面對呈上來的一大堆奏折，根本就沒辦法看完，內心既感為難又覺苦惱。時任首席軍機大臣的曹振鏞獻上一計，讓道光專挑奏折中的小毛病小錯誤，嚴厲處置責任人，這樣一來，上奏折的臣子便會以為皇帝是觀察入微，面面俱到，以后處事就不敢草率馬虎。道光很高興地采納了曹振鏞的建議。這也是清代后期的奏折，內容都徒具形式而無實質內涵，只報喜不報憂的本源。

與此同時，曹振鏞對腳下也是毫不放松。清代筆記《水窗春囈》載，曹振鏞對名臣阮元向來沒有好感，道光某日突然向曹振鏞問起：“阮元任各地的總督、巡撫已有三十年了，他三十多歲時就已是官居二品，真是升遷神速啊。”曹振鏞腦子轉得很快，馬上答道：“這是因為他的學問杰出之故。”道光又問：“你怎么知道他的學問杰出？”曹振鏞說：“阮元現于云貴總督任內，尚且每天刊行書籍、談論文章，學問自然優長。”道光聞言頓時不悅。原來，曹振鏞知道道光向來看重各級官員治事的成績，反對官員玩物懈怠、廢弛公事，所以不動聲色地踩了對手一腳。果然沒多久，阮元就被道光召回。

頭猛點、腳猛踩的官場哲學大行其道，諂諛逢迎、見風使舵必然會演變成為一種通行機制。居上位者，擅作威福，人性墮落；居下位者，卑躬屈膝，吮癰舐痔。為官者必須秉持的清廉高尚、方正剛直的節操，也就無從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