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拾遺”常和“夜不閉戶”并列,成為中國式理想國的重要指標。“道不拾遺”典出法家文獻《韓非子·外儲說左上》,“夜不閉戶”典出儒家經典《禮記·禮運》。這也許能說明儒法的暗通款曲。
儒法相濟,側重于儒,還是側重于法,會產生路線差異。具體到行政官員,有循吏和酷吏之分,前者側重于教化,后者側重于嚴打。有人把嚴打稱為法治,我不敢茍同。以《漢書·酷吏傳》中的嚴延年為例,可以領教嚴打之下的“道不拾遺”,是何種風采。
酷吏在史書里常有“刻薄寡恩”劣名,可是一旦降臨人間,又會獲得群眾擁戴。“刻薄寡恩”,換成另一說法是“鐵面無私”。酷吏常有一些非常之舉,使他們具有“酷”(cool)的超凡魅力。因此,酷吏在現實中,并不像在史書中那樣容易辨認。
嚴延年冒著生命危險掙到“第一桶金”。大將軍霍光廢除繼位27天的昌邑王,尊立漢宣帝。嚴延年彈劾霍光“擅廢立主,無人臣禮”,彈劾無疾而終,但此舉獲得朝廷上下敬畏。接著,他彈劾霍光密友、時任財政部長(大司農)的田延年攜帶武器侵犯皇帝車隊。一方面田延年否認此舉,另一方面御史中丞譴責他為何沒有立即通知有關部門阻止。嚴延年反被彈劾,論法當死,他只能逃竄,直至大赦,才得以復出。
此后,幾經波折,嚴延年擔任涿郡太守。在涿郡,兩個大姓權傾一時,嚴延年開展嚴打。主持嚴打的官員原來預備了輕重兩套方案,準備見機行事,被識破,下獄處死。于是其他官員爭先恐后,紛紛重拳出擊。兩個大姓分別有數十人被處死,據稱郡中實現“道不拾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