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華,熊蘇春
(1.江西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西 南昌 330000;北京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北京 100875;2.南昌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西 南昌 330200)
英語人稱代詞的德育功能分析
張文華1,熊蘇春2
(1.江西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西 南昌 330000;北京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北京 100875;2.南昌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西 南昌 330200)
教師的課堂提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教師作為教學設計者內隱的教育理念。英語教師在一個課堂教學中以提問為基點,可以看出不同人稱代詞在英語課堂德育滲透中的不同語用功效。
英語課堂教學;德育滲透;人稱代詞
2007年 10月中旬的一個上午,筆者前往北京市某職業高中觀摩一堂高一英語新課程的展示課。該課的授課內容為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普通高中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英語第一冊》第2單元的 Superhero—Reading。授課老師在設計課堂學案的最后環節“Voice your opinion”時,提出了這么一個問題:“What can you learn from the superheroes?”從該問題的設計意圖看,授課教師是要遵照《英語課程標準》及新課程倡導的關注學生情感體驗、鼓勵參與分享、適時滲透德育的教育理念,力圖以“Voice your opinion”這一活動來實踐她的基于該理念的教育構想——鼓勵學生表達自己的見解,發展個性,滲透德育。
然而,深入分析“What can you learn from the superheroes?”這一提問的人稱代詞的選用,我們也許就會發現,問題設計者即提問人亦即授課教師,在設計該問題時,或多或少的是在以一種文化客 /他位 (etic)的立場看待課堂教學的。換言之,提問人更多的,是在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對學生提問,問題指示的對象,是“you”(你或你們),這不禁讓我們質疑:新課程倡導的英語課堂教學的德育滲透對象只是學生嗎?如果是,教師在德育滲透過程中的角色該如何定位?如果不是,其對象主體還有誰?如果德育滲透的對象是多元的,那這諸多對象之間的關系如何界定?在此關系基礎之上的英語課堂教學師生話語在人稱代詞的選用上存在怎樣語用功能差異?本文將對上述問題進行探索性回答。
教學如果沒有滲透德育將是一種沒有目的的手段,德育如果脫離教學就是一種失去了手段的目的。因此,英語教學中必須滲透德育,而德育也只有在文化知識的教學中才能得以進行。
新課程倡導超越技術興趣及謀略興趣開展英語教學,追求以理解為目的的解放興趣,并將英語課程的學習看作是從學生的興趣與經驗出發、以英語為工具、以合作探究為活動開展方式,師生共同經歷、體驗語言綜合實踐的過程。該過程旨在使學生形成積極的情感態度及跨文化意識,發展主動思維及自主學習能力,其終極目標是要培養回歸自己與社會的、完整的人。由此可見,師生的協同實踐、共同體驗、一起分享與共進成長,是英語新課程的核心理念,這一理念應該、也必須落實到課堂教學的每一環節,因此,英語課堂教學中的德育滲透,作為教育教學的一部分,必須、也應該涵蓋兩個對象主體,即教師與學生。再者,從德育概念本身的內在含義及特定功能看,德育,原來所指的是道德、品德教育,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它已不再是單純的思想品德教育,而逐漸被理解為師生精神世界的協同構建[1]。基于這種理解,德育更應著眼于“育”,即強調教師以文化主 /本位 (emic)的身份進入課堂,在教學中言傳身教、潛移默化、創設情境、以景催情,激發共鳴,從而達到教師與學生道德層次上的素養提升,進而豐富其精神世界。從這個角度看,教師在德育滲透的過程中不應將自己從真實的教學情景中孤立出來,以道德規范的識知者、持有者抑或評價者的身份,詢問、檢視、審查學生的學習結果,評估學生的學習感悟。以局外人身份實施德育,教師將無法生動呈現隱含在德育內容之后的真情實感,無法做到以情引情,以心換心,自然也就無法打動學生,無法喚醒學生心靈深處的情緒共鳴。這類離境說教的德育恐怕難以實現其本應肩負的提升精神素養的使命。
由上可見,德育滲透的對象不單是學生,同時也涵蓋教師。在實施德育的過程中,教師與學生不是教育與被教育的關系,而應互為主體,以課程文本為基礎、以協商對話為形式、以意義理解為目標,進行生命價值的探索與構建。這個過程中,教師作為承擔教書育人使命的教育主體,在課堂德育教學的設計乃至德育實踐的過程中均將不可避免地通過鉆研教材、創設情境、啟迪思考承擔起德育滲透的主導作用,但這并不意味著教師理所當然就成為德育教學的發令者、旁觀者和唯一的評價者。
教師作為先于學生融入自然、接觸社會、認知世界、體悟自我的個體,可以也應該成為課堂德育活動的導入者、引路人,但這同時,他又必須超越他的導入者、引路人角色,復歸其作為個體在整個課堂生態系統中的主體與客體并存位置,既成為課堂德育滲透的實踐主體,在教學中抓住德育滲透契機,創設情境,實施德育滲透;又成為德育滲透的對象,在教與學的雙邊活動中,通過與學生的交流互動,獲得對教育的全新理解和自身生命的成長。
而學生則在教師創設的課堂情景中,基于自身的已有經驗,基于個體對課堂情景的參與、體驗、感悟與反思,通過與教師、與其他學生之間的平等對話及意義協商,成為超越二元論的課堂德育滲透的主體與客體的辯證統一。由此可見,英語課堂德育滲透的對象即教師與學生之間的關系是互為主體的關系。唯有互為主體的師生關系才能真正落實英語課堂的德育滲透,從而實現教育教學的塑人功能。
回到“What can you learn from the superheroes?”提問本身進行語用分析,我們發現,該問題指問的對象是“you”(你或你們),屬于第二人稱。該人稱代詞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這樣一個前提:問話人提問時已經將自己置身于德育的現實場景之外,他所關注的,更多的是指問對象 (你及你們)的學習心得和情感體驗,其本人的感受與覺悟并未涵蓋在指稱對象之列,由此,教師作為實踐主體的內心情緒體驗,該提問并未予以關注。
進一步辨析問句中“can you”二字的組合,尤其是“can”在這一組合乃至整個問句中的深層隱義,原英語問句便可以這樣理解:“你 /你們從超人身上能學些什么?”或者“你 /你們可以從超人身上學些什么?”無論我們將提問理解成“你 /你們能”還是“你 /你們可以”,該問題都以一個前提命題為條件:超人身上存在一個實體值得我們學習,至于可不可以、能不能夠發現它并習得它,是你 /你們需要思考的問題,“我”作為問話人所關注的,是你最終學了什么。這與英語新課程倡導的德育滲透的雙客體原則及師生互為主體原則是相悖的。
另外,我們也許需要進一步追問的是:超人身上究竟有沒有那么一個實體等待我們去發現、借鑒和模仿?更深層次德育所要追隨的、所要喚醒的、所要人們訴求的,到底是存在于外在世界的一個實體,還是人們內心深處的、一種接近本能卻又超越理性的、基于心靈覺醒的向往?
康德認為:道德分兩類,問理的道德與問心的道德。問理的道德迫于外力,以人為規則規范為標準;問心的道德激于衷情,以人類的悲憫與關愛為基準。對比于問心的道德,問理的道德處于下位,有待于提升為問心的道德。照此分類法,該課堂提問所聚焦的德育,更多地屬于問理道德的范疇,仍有待進一步拓展為問心的道德。
人稱指示語是指對編碼于言語活動中的參與者或相關角色的符號指稱,一般分為三類:第一人稱指示,包括說話人;第二人稱指示,包括聽話人;第三人稱指示,既不包括說話人,也不包括聽話人。在特定的情況下,說話人對人稱指示詞的特定選擇表明了說話人對聽話人的態度、情感和相互關系[2]。
仍以該課堂提問“What can you learn from the superheroes?”為例,提問人選用的,是第二人稱指示詞“you”,該詞在一定程度上使提問人遠離問題情境,獨立于問題內容之外,拉開了提問人與答問人即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心理距離,使英語課堂德育滲透背離雙主體、雙向互動的主旨,陷入教師單向說教的困境。
如果該提問人不是一進入“Voice your opinion”環節便單刀直入 ,提出“What can you learn from the superheroes?”的問題,而是在提該問題前做個鋪墊,以問題“What did you learn/know about the superheroes?”引導學生對整個閱讀內容做個回顧,用形容詞短語或簡單句子對 superhero/Christopher Reeve的人物性格做個總體性描述的話,其效果會不會更好呢?因為,總結 superhero的人物性格,可以為后續的德育滲透樹立起一個榜樣,提供一個原形,這個榜樣與原形是可供參考并真切感知的;與此同時,回答問題、陳述事實也為學生的深入思考、表白自我搭建起一個認知平臺,從而為德育滲透創造了契機。
在學生對 superhero/Christopher Reeve的人物性格做了總體性描述之后,提問人可以用第一人稱指示詞取代第二人稱指示詞,以“we”代替“you”進行追問,提出問題“What can we learn from the superheroes?”第一人稱指示詞的選用,將提問人納入指問對象,拉近了提問人與答問人即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心理距離,使教師與學生共同成為英語課堂德育滲透的對象與主體,從而使師生互動的德育滲透成為可能。
又或者,提問人不用“what”直接發問,不直接要求學生一定要從 Christopher Reeve身上學得某種品格;而改用“May we learn anything from the superheroes?”提問,效果會不會更好呢?“Maywe”選用的人稱指示詞,是第一人稱,指問對象是我們、我們大家;以“may”啟動話語,問詢的,是聽話人的意見及意愿,它所傳遞的,是說話人對聽話人意見及意愿的尊重,是說話人以商榷的方式問詢聽話人對話語內容的意見與態度,即教師對學生基于意愿的自主選擇的尊重;提問人也即教師,作為“we”這個人稱指示中的成員,只是在邀請、在提議,在征詢其他成員的意見“大家想不想?我們可不可以……?”此刻的教師,既是英語課堂德育滲透的對象,又是英語課堂德育滲透的啟動者、促進者。
新課程理念觀照下的英語課堂教學是教師與學生以英語為工具,發展認知與情意的雙向互動過程。因此,英語課堂的德育滲透,需要教師以文化本位的立場,將自己納入更為樸實的德育視野,從細節入手,巧設問題、科學合理地用好人稱代詞,因循善誘,與學生一道,構建起意義協商的平臺,推進師生共同成長。
[1]李學書,謝利民.中學英語文本雙層解讀模式探究——談德育在英語學科教學中的滲透策略 [J].教學月刊(中學版).2007,(2上):8—9.
[2]朱荔芳.指示語透視的心理距離之語用解釋[J].西安外國語學院學報,2003,(1).
G427
A
1008-6463(2010)01-0078-02
2009-06-30
張文華,男,江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教師,北京師范大學外國語言文學學院 2007級博士生,研究方向為外語教育與教師教育;熊蘇春,女,南昌大學外國語學院教師,研究方向為英語教育理論與實踐。
責任編輯 王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