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晚清商人尚武思想的歷史作用及意義

張 斌

(內蒙古民族大學,通遼 028000)

淺析晚清商人尚武思想的歷史作用及意義

張 斌

(內蒙古民族大學,通遼 028000)

通過對清末尚武思想興起的時代背景、原因進行分析,認為尚武思想的產生是國內民族危機和國外尚武思想共同影響的結果;著重從商人組建軍事團體和政治參與兩方面論證了尚武思想對晚清商人及社會重要影響。

尚武思想;晚清商人;歷史作用

一、清末尚武思想興起的時代背景

20世紀初的中國是一個動蕩的時代,這一時期中國的思想界也極其混亂,各種思潮此起彼伏。隨著民族危機的日趨加深,一些早期的資產階級改良派發起了旨在通過“變法圖存”,走上“自強富國”的維新運動。代表人物有康有為、梁啟超、嚴復、譚嗣同等。這些維新派人士的思想中都包含提倡“尚武”,增強國民體質,扭轉當時中國孱弱的社會風氣,其中嚴復的“優勝劣汰,自強保種”之說影響最大。變法失敗后,更是使人人恥于文弱,有識之士聚集一起,聘請豪勇之士,研習體育,而留日學生發起的拒俄運動更是將這尚武思想轉化為一種思潮,將其影響推向頂峰。

1903年 4月,俄國撕毀中俄《東三省交收條約》,企圖長期霸占東北,并提出七項無理要求,中國人民為此集會、游行、通電,表示反對,拒俄運動爆發。上海中國教育會、愛國學社和廣大群眾在張園召開拒俄大會,通電俄國和清朝廷,對這一侵略行徑表示強烈憤慨。北京、武昌等地學生集會抗議,罷課示威。在日本的留學生召開 500余人的抗俄大會,會后成立了“拒俄義勇隊”,每日操練不懈,準備回國參加斗爭,并派代表回國活動,要求政府出兵拒俄,表示愿親赴戰場,保衛邊疆。拒俄義勇隊的成立揭開了尚武思潮的序幕。在很短的時間里,上海、東北、北京、安徽、江西、廣東、浙江、直隸、江蘇、福建、湖南、湖北、河南、南洋、美洲等地的愛國志士都行動起來倡議尚武,抗俄保國。全國各地學堂的學生紛紛要求或已經改習了兵操;南京、安徽等地的學生還想得到槍炮進行實際演練。尚武思想在中國迅速高漲起來,繼而匯聚成一種思潮。

二、清末尚武思想的定義

這一時期尚武思潮的內涵主要包括兩層:一是要國人有一個強健的體魄,這是國家強盛的基礎;二是要國人擺脫柔弱不振的習性,具有勇敢、堅強、好斗的性格,這是強國御侮的關鍵。尚武思潮從改變社會習俗和國民性出發,提倡勇猛尚武;主要實質是崇尚武力,主張以武救國.把人民都培養成強悍、勇武之人。

尚武思潮的出現有其復雜的原因:總而言之.是在民族危亡關頭民政自省和向西方學習的產物:歸結起來主要有二點:

第一,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游俠精神就是尚武思想的生動體現。在近代中國復雜的社會背景下,尚武思想被賦予了新的時代意義。早期資產階級啟蒙思想家也各自提出了有關尚武的思想。康有為推崇德國的練兵制度,建議學習德國的軍事體育來強兵,要求光緒帝斷發易服,以提倡尚武之風。嚴復在《原強》中提倡尚武精神,鼓吹軍國民主義,號召改變文弱積習,提高國民身體素質:梁啟超認為“尚武”是新國民的特征之一,因此非常重視尚武精神,為了宣揚尚武精神,改造中國重文輕武的國民性,還寫了《中國之武士道》的小冊子,將尚武強國精神作為培養全面發展的“新民”的重要途徑。譚嗣同等也提倡“尚武”、“主動”的精神。這些啟蒙思想家們的先進思想為尚武思潮的興起準備了思想基礎。

第二,尚武思潮的產生受到了其它國家的影響。隨著大量外國書刊的翻譯,愛國知識分子發現,從古代歐洲斯巴達、羅馬的大規模對外擴張,到現代歐洲的德意志的鐵血主義、意大利的民族復興主義,都包蘊含著豐富的尚武思想。而一些國家如歐洲的波蘭,亞洲的印度由于缺少尚武精神,國民性格軟弱,導致國家積貧積弱,只能遭受其它強國的宰割。

同處亞洲,曾同中國有相同境遇的日本,恥于遭受異族入侵,因此大力培育全民性的尚武精神,使其避免了遭受西方列強分割的結局。基于這些認識,加之對中國瀕臨亡國滅種狀況的憂憤,使愛國知識分子感到欲挽救民族危亡,非提倡尚武精神不可。

三、商人尚武思想的萌發

“重本抑末”是中國封建社會統治者長期奉行的一種經濟政策,商人在傳統社會中長期受到壓抑及限制,政治上處于無權地位。真正使得傳統商業及商人的地位及作用發生巨變的是清末的變革。清朝末年,隨著半殖民半封建化程度的加深和日益巨額的賠款,使得清政府財政入不敷出。為了維系其統治,避免財政崩潰,清政府除了向西方列強大舉借款外,同時向國內擁有雄厚資產的大商人借款,并發布詔書鼓勵民間工商業的發展,工商業者的社會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在政府的鼓勵、支持下,社會上的經商熱也高漲起來。隨著大機器生產的應用,而近代工業化的開展,商人數量巨增,經濟實力逐漸雄厚,商人團體逐漸形成,清末商人的共同意識也逐漸形成、發展,并且在社會政治活動中發揮了巨大的影響力。甲午戰爭的慘敗,八國聯軍攻占北京,以及 1903年沙俄對我國東北的侵略,使得晚清民族矛盾空前激化。隨著為挽救民族危亡而爆發的尚武思潮的傳播,商界中愛國的有識之士深受其影響,也開始萌發尚武思想。

商人作為資產者,對自己的身家財產也十分關注。在當時的情況下,他們接受和宣傳尚武思想,提倡和講求強壯國民,成立體育會和商團,也有藉此自衛的目的。由于商人身家財產在當時所遭受的威脅,主要緣于帝國主義軍事與經濟侵略的加深,故而其生存與反戰與整個國家的存亡密切相關。要想有效地保護自己的身家財產,就必須抵御列強的滲透與擴張,維護國家的主權。廣大商人對此不無認識,從而將保護商人的身家財產與維護國家主權緊密聯系在一起。因此,晚清商人所宣傳的尚武思想,也具有鮮明的愛國特征。

當時商界中影響較大的報刊如《時報》、《東方雜志》等,都相繼刊登關于軍國民思想的文章,提倡尚武精神,標志著這一尚武思潮已經發展到工商實業界,在社會中的影響力逐步增強。

再次,商人也認為講求體育,練習體操、器械,強健體魄,是提倡尚武思想的主要具體方式。另外,商人也希望通過“講求體育,力矯柔弱,以振起國民尚武之精神,而結成商界完全之團體”。

四、商人尚武思想的影響與作用

(一)中國近代商人開始創辦準軍事團體

受軍國民思想和尚武思想之影響,1905年上海商人成立了上海商人體育會,首開近代中國商人創辦準軍事團體的先河,為其它地區的商人起到了示范作用。受其影響,臨近上海的蘇州于 1906年創辦了蘇商體育會,天津商人也在 1910年成立了天津體育會社。

各地的體育會社成立之初,并不具有明顯的軍事性質,其活動內容側重于健身和講求衛生,但絕大部分商會在成立不久之后,即發展成為擁有一部分槍械的準武裝團體——商團。商人擁有巨額的財富,需要武裝來保衛自己的財產。同時,晚清地方政府也需要一支輔助性的軍事力量來維持地方治安,因此對各地商團的成立一般都給予一定的支持,如1907年 4月,蘇商體育會以“維持地方治安,保護自身財產”為理由,轉請商會代呈與撫院進行交涉,向官府借得老式“摩提尼”槍 42支,成為蘇商武裝團體的基礎。1911年蘇商體育會改為商團,1912年元月又成立了商團工會,并添置槍械,共有各種新式槍支近 700支,發展成為擁有一定實力的商辦準軍事團體。

商團的設立,對于商人力量的發展壯大有重要意義。商人社團的成立標志著商人開始擺脫以往個人和行幫的落后形象,初步形成一支獨立的階級隊伍。商人在城市生活中的地位與作用也顯得越來越重要。商團,作為各業商人的中樞組織,對溝通官商之情具有重要功用。

總的來看,由于晚清政府重商政策的影響、晚清工商業的發展和商人力量的增強以及商人政治思想的變化,促成了商人社團的興盛。商會,作為各業商人的中樞組織,對溝通官商之情具有重要功用。此外,由于尚武思潮的興起以及拒俄運動的影響,商人還辦起了準武裝組織 -商團以自我保護。

(二)商團的建立進一步增強了商人的尚武思想和愛國熱情

由于清政府的腐敗,國力貧弱,民族危機嚴重,在當時的條件下,一些工商業者希望從不同的方面尋求救國救民的道路,于是出現了教育救國、科學救國、軍事救國等旗號,尚武精神就被一些工商業者認為是救國的良方。但這并非是要好戰黷武,只是要求從軍事方面進行改革,從而達到富國強兵、拯救民族危機。所以實際上尚武精神提倡的是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表現為新型商人群體振奮民族精神,自強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強烈愿望。

上海商團成立后,也采取各種措施,引導成員了解西方社會,關心國之大事,以期實現富國強兵的愿望。各業商團經常“禮聘通才,研究武術,冀借以轉移風氣,而使一般文弱青年振作精神,趨向尚武。1910年,英國侵占我云南片馬,日本吞并我鄰國朝鮮,直接威脅我國東北地區。面對這一嚴峻形勢,上海商團在原有基礎之上招募預備隊,人數多達千人。體育會和商團為達到“振作尚武精神”、“資自衛而謀富強”的目的,還經常組織會員學習西方文化知識,邀請社會名流進行“富國強兵之演講,這些活動對于提高會員的政治素養和愛國熱情,起到了顯著的效果。

(三)商團促進了商人的政治參與

清末政策與法律對商人地位的肯定、經濟政治權利的保護和救濟,以及對其有限自治權的確認使得一批工商界人士形成了一個有著廣泛共同利益訴求的社會力量。由于社會危機的緊迫和商人經濟地位提高后視野的擴展,使得商人的時代使命感油然而生,他們逐步意識到要想徹底改變其社會狀態,必須獲得政治上的話語權,因此,他們的訴求超越了傳統的“在商言商”,拓延到了政治領域。

這種表現首先是地方自治的積極參與。20世紀初,在救亡圖存的大背景下,地方自治獲得廣泛認同。1909年清政府頒行《城鎮鄉地方自治章程》使得商人參與的地方自治活動在沿海等地初見成效。“擴張權力”的政治意圖在商人“振興市面”的意涵中已然體現。商人參與地方自治的根本目標是突破商務的狹窄范圍,營造屬于他們的“理想國”。盡管商會等仍強調不干預政治,但事實是他們通過自治這類形式參與了現實政治,其政治觀念和意識,超越了商會章程的紙面規定,踏進了晚清政治實踐里。

其次是積極參政表達其思想和意愿,并付諸實踐。如 1910年 11月武漢各團體組織數千人到總督衙門請愿,要求速開國會,各商會也積極參與。第二次大規模國會請愿運動期間,上海商團的沈縵云和蘇州商團的杭祖良,還分別被推舉為全國商界請愿代表,赴京多方游說宣傳,呼吁速開國會,并向清廷遞交速開國會請愿書。這正是商人參政議政姿態的絕佳寫照。另一種政治參與的方式即用罷市、請愿等舉動對待無法達成一致的問題,也就是說他們不僅聽命于官方,而且還加入了對自身和地方利益的考慮,比如在政府的稅收中,極力維護自己的利益;當政府財提出增加新稅時,企業主們便有組織地反對,其日益增長起來的獨立勢頭及其在保護自己地方經濟利益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開始呈現出一種向地方官員挑戰的情形。

最后是積極參與預備立憲。出于其經濟和政治利益的考慮,他們或是成立以商人為主體的多種憲政研討組織,積極介入地方事務,參與地方的事務管理并推動憲政研究和宣傳;或是憑個人身份,或以商會為依托積極上書諫言,勸說并寄望封疆大吏或內閣重臣能夠對立憲運動理解和支持。當清政府決定仿行立憲后,各商人又積極參與到各項政策的具體實施中,爭取同其緊密相關的權利。

在辛亥革命中,商團發揮了十分突出的作用,而且促進了商團的進一步發展。武漢、上海的商團在武昌起義以及光復上海的戰斗中,不但公開聲明支持革命,還為革命軍積極籌集物資、軍餉,甚至投身到反清的戰斗中,為辛亥革命的勝利做出了貢獻。

五、總結

在晚清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導致商人尚武思想的產生與發展,從最初的講求體育,強健體魄,到成立商人自己的團體,并配備武裝,直至參與到晚清的政治活動中,維護地方治安、呼吁立憲、援助辛亥革命。晚清商人的尚武思想與實踐對中國近代社會的政治、教育等領域都具有積極的影響,是愛國的、進步的,同時也使商人的自身力量和社會影響更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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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historical function and sign ificance of the latter Qing dynasty merchants' thought of esteem ing martial arts

ZHANGBin
(Nationalities Sports Institute of Inner M ongolian University,Tongliao028000,China)

Through the study of the latter Qing dynasty merchants'thought of esteeming martial arts,appearing time,background and reason,this article draws a conclusion that the thought of esteemingmartial arts is the result of joint influences of domestic national crisis and over sea's.This article mainly discuses the important influence onLatterQing dynastymerchants'and the society from their setting up the military circles and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thought of esteemingmartial arts;latterQing dynastymerchans;historical function

E295.2

A

1009-8976(2010)03-0029-03

2010-03-10

張斌(1975—),男(內蒙古),內蒙古通遼,碩士,講師主要研究體育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