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和風俗對國家興衰的影響
——讀《羅馬盛衰原因論》

涂凱迪

制度和風俗對國家興衰的影響
——讀《羅馬盛衰原因論》

涂凱迪

介紹了孟德斯鳩在《羅馬盛衰原因論》中對羅馬帝國從興盛到衰亡的原因分析。羅馬的興盛和衰亡的影響因素很多，其中最根本的是羅馬的政治、軍事制度和居民風俗。居民風俗反映著公民的道德品質和精神，是關系國家興衰的精神支柱。孟德斯鳩將居民風俗作為羅馬興盛和衰亡的重要影響因素之一，是應當予以肯定的。

孟德斯鳩；《羅馬盛衰原因論》；居民風俗；國家興衰

孟德斯鳩是18世紀法國啟蒙運動中的杰出思想家，是法國資產階級的思想先驅之一，被稱作百科全書式的人物。他有很多論著，其中《論法的精神》《波斯人信札》和1734年出版的《羅馬盛衰原因論》是他的主要著作。《羅馬盛衰原因論》通過對羅馬史料的整理論證，闡述了政治制度、軍事制度的重要性及居民風俗對國家興衰的影響，揭示了羅馬盛衰的原因。孟德斯鳩認為，制度的優劣和居民風俗的善惡決定著國家的興衰。

一、國家制度的影響

整個羅馬的發展進程可分為三個階段：王政時代、共和時代和帝制時代。戰爭貫穿于羅馬發展的始終，軍事制度、政治制度在不同時期不同統治者的統治之下發生著或輕微或顯著的變化，這些都是影響羅馬帝國由盛轉衰的因素。

（一）羅馬軍事制度的蛻變

羅馬是一個在馬背上建立起來的帝國。羅馬人生來就是好戰的，國君為了政績和連任而需要戰爭，元老院為擺脫人民聲訴而希望戰爭，人民為了從戰利品中獲利而推崇戰爭。羅馬人愛好戰爭，一切為了戰爭。他們從體能和美德上訓練士兵，體能的訓練使士兵具備作戰的力量，美德上的訓練使士兵具備堅韌的精神、勇氣和嚴格的紀律。同時，羅馬人慣于研究戰術。“沒有任何一個民族在準備戰爭時能夠像羅馬人這樣小心謹慎，在作戰時能夠像羅馬人這樣毫無畏懼。”［1］12

羅馬人具有自己獨特的對待戰爭的態度。從戰爭一開始，他們便會把全體的利益結合成強大的榮譽感和愛國感，而不會在戰爭中謀求各自的私利。士兵們為了榮譽而奮戰，產生極強的戰斗力。羅馬人民讓元老院參與決定國家大事，決定征兵的時間和數額、任命軍事將領、批準軍事預算等，使軍隊全力以赴作戰，防止了軍隊內部相互傾軋。羅馬人使用自己訓練有素的公民軍，而不依靠雇傭軍。以平民士兵為主要戰斗力的公民軍是軍隊的主要支柱，保障了軍隊的統一和嚴格的紀律。戰爭勝利獲得的土地、財富和奴隸，會在士兵中平均分配，使平民的土地和債務問題得以解決。官職也是作為榮譽獎勵給戰爭中的功臣。愛國心、榮譽感和尚武精神，加之經濟利益的驅動和政治地位的誘惑，造就了羅馬軍隊強大的戰斗力。羅馬人戰敗時也會堅忍不拔，永不求和，是一個不言敗的民族。因為具備這些素質，所以羅馬能夠戰勝它國，并不斷強盛起來。

然而，成也戰爭敗也戰爭。隨著羅馬版圖的擴大，羅馬同被征服者之間的矛盾、國內奴隸同奴隸主之間的矛盾、奴隸主同平民之間的矛盾不斷尖銳化。羅馬政府不得不長期依靠軍事力量來維持自己的統治。由于長期戰爭和各種社會政治經濟危機，以農民為主體的公民軍隊不僅難以組建，而且難以維持。公元前107年馬略當選執政官后，對軍制進行了重大改革：廢除義務兵制，改行雇傭兵制。這就使得雇傭的職業化軍隊長期追隨軍事統帥，逐漸為在羅馬建立軍事獨裁鋪平了道路。馬略成為羅馬歷史上第一個軍事獨裁者，蘇拉繼馬略之后也成為軍事獨裁者，在羅馬實行血腥的軍事獨裁統治。階級斗爭和軍人爭權的斗爭相互交錯，羅馬發生了長達數十年的大規模內戰，最終建立了軍事獨裁政權。軍人干政，士兵叛亂，國內政權頻頻更迭。“所有的民族一齊向它進攻，并且從四面八方侵入了他的土地”［1］110，曾經稱霸一時的羅馬帝國滅亡了。

（二）羅馬政治制度的變遷

政治制度的變遷成為羅馬盛衰的重要原因。古羅馬早期王政時代實行軍事民主制，公共事務由元老院處理。元老院是由300多個氏族首領組成，有權討論和提出新法律，并交由庫里亞大會通過。庫里亞大會即羅馬公民大會，實際上是羅馬的最高權力機關，它有權通過和否決一切法律，有權選舉一切高級公職人員。因為羅馬早期有這樣一套行之有效的政治制度［2］，能夠防止權力濫用，保障了羅馬政治的民主化，才使羅馬強盛起來。孟德斯鳩說：“羅馬政府是十分完善的，因為自從它產生以來，它的制度就足以使或是人民的精神，或是元老的力量，或是某些高級官吏的威望，永遠能夠制裁任何濫用權利的事件。”［1］47

共和初期，平民與貴族矛盾尖銳，產生了長期戰爭。斗爭中，羅馬的政治體制也發生了變化：設立了保民官，保護平民不受高級官吏侵犯；制定了成文法——“十二銅表法”，限制貴族專橫；平民取得了充任各種官職的權利，并能與貴族通婚；債務奴隸制的廢除使平民擺脫了淪為奴隸的命運。羅馬共和國的國家機構也逐漸完善起來，共和國主要官職的確立使羅馬公民議會臻于完善。羅馬的國家權力被分配給許多高級官員，權利與權利之間相互制約，防止了國家權力被濫用。但共和制晚期專制抬頭，羅馬的原有的良好的政治法律制度遭到破壞，羅馬的法律再也不能拯救共和國衰敗的命運。

進入帝國時期，屋大維一方面表示交出原來三巨頭的一切權利，恢復共和，另一方面又裝作迫于元老院和民眾要求而接受絕對權力。他獲得奧古斯都的稱號，成為集國家最高軍事統帥權、再審執政官、終身保民官、大祭司長、國家元首于一身的最高獨裁者。元首制時期的羅馬國家，雖然仍不敢完全拋棄共和制外衣，但實質上已經蛻變成為依靠軍事鎮壓和恐怖統治來維持的君主制度。蘇拉放棄大權，他用暴烈的方法把羅馬人引向自由，而奧古斯都卻用溫和的方法把人們引向奴役。蘇拉統治之下，共和國恢復了自己的力量，人民卻呼叫暴政；奧古斯都統治下，人民卻認為是自由的。共和國時期，人們的原則是戰爭，皇帝們統治下，維持和平成了行動準則。公元3世紀，羅馬帝國危機四伏，元首制依靠軍事鎮壓加強了中央集權，給帝國帶來了200多年相對穩定時期。但元首制統治并未徹底解決奴隸制的矛盾，隱約可見的危機爆發成為社會政治經濟全面混亂的導火索。為了拯救羅馬帝國危機，加強奴隸主階級的統治，戴里克實行改革，卻加劇了矛盾。后經歷君士坦丁的統治，依然是君主專制統治。最終曾橫跨歐亞的羅馬帝國在政治制度變遷中滅亡。

二、居民風俗的影響

居民風俗在羅馬盛衰過程中呈現出極大的變化。早期的羅馬人健康、純樸、崇尚美德，他們堅韌，富于勇氣和紀律，他們受誓約的約束，富有愛國心和榮譽感，具有強烈的民族精神和尚武精神。這種傳統美德和道德精神，使羅馬人爭先為國效力，使早期羅馬能夠經歷嚴峻考驗而屹立不倒。但隨著無休止的征戰、帝國的擴大，羅馬世風日漸衰敗，腐敗墮落的現象隨處可見。早期的基督教作家和以后的歷史學家堅定地斷言：“羅馬帝國衰亡是人們性關系墮落、生活奢侈和放蕩的必然結果。”［3］道德精神的衰落彌漫了上至達官顯貴下至普通百姓的各個社會階層，羅馬人喪失的不僅僅是傳統道德，更重要的是連同曾經鑄造了偉大羅馬帝國的自由、團結、進取心、愛國心一并消失了。

這種精神的失落不僅在普通群眾中彌散，更在士兵中蔓延開來。到公元1世紀，羅馬發展成為囊括地中海的龐大帝國，其軍事力量的強大是與早期羅馬人的忠勇尚武精神和榮譽感分不開的。步入帝國后期，將領們權力增大，無視紀律，腐化墮落。駐留于他們所征服地方的戰士，逐漸喪失了羅馬公民應有的精神。帝國的偉大使他們擁有了財富而墮落，難于成為好公民。羅馬人形成了一種完全同他們稱霸世界的慣例相反的慣例：他們用金錢來安撫有侵略危險的各族人民，用金錢購買和平；他們設法招募一直開支較少的雇傭軍隊，甚至用蠻族士兵補充自己的軍隊；他們喪失了軍事紀律，在戰斗中離開自己的位置或是丟棄自己的武器；他們與蠻族混合在一起，染上了那些民族的劣習。這些同先前羅馬人永不言敗、所向無敵、永不求和，戰斗中堅忍不拔、富于勇氣與紀律相比，足見羅馬居民風俗的衰退。一個民族喪失了其最根本的民族精神，也就意味著這個民族的消亡。

三、小結

孟德斯鳩在論證羅馬盛衰原因時，是將羅馬政治、軍事制度和居民風俗作為核心因素。雖然有人認為孟德斯鳩在歷史觀方面是唯心主義者，過于強調制度、民風這些主觀意識的作用，沒有揭示出真實的社會發展規律，但我們依然要肯定孟德斯鳩對制度及其居民風俗的關注。國家政治、軍事制度的建構，尤其是政治軍事民主制度的建構，是一個國家健康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居民風俗也即是公民的道德品質、公民精神的養成，則是關系一個國家盛衰的精神支柱。

[1]孟德斯鳩.羅馬盛衰原因論[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2]馬嘯原.西方政治制度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

[3]奧托·基弗.古羅馬風化史[M].遼寧教育出版社，200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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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65.24

A

1673-1999（2010）23-0036-02

涂凱迪（1982-），女，碩士，河南機電學校（河南新鄭451191）教師。

2010-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