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壟斷博弈中的行為和選擇
——鹽業專營制度的弊病分析

張國利，陳鵬

雙壟斷博弈中的行為和選擇
——鹽業專營制度的弊病分析

張國利，陳鵬

在鹽廠、鹽商和消費者之間的博弈關系中，鹽商占據雙壟斷博弈地位。一些地方鹽業公司借食鹽專營之名行壟斷經營之實，嚴重損害了制鹽、用鹽企業和消費者的利益。政企不分、高度壟斷的鹽業管理體制已經弊大于利，應該打破專營制度，實行市場化管理。

鹽業管理；專營制度；鹽業公司；雙壟斷地位

中國一度有7億多人口缺碘，是世界上缺碘最為嚴重的國家之一。這是食鹽加碘和推行食鹽專營制度的最主要原因。食專營制度造成了“鹽業暴利”，而且也容易導致非缺碘地區的人們食碘過剩，影響身體健康。

一、鹽商的雙壟斷博弈地位

在我國的鹽產業鏈中只有三類參與者：鹽業生產商（鹽廠）、鹽業銷售公司（鹽商）和鹽業消費者。為了方便研究，這里的鹽業銷售公司專指中國鹽業總公司，而將零售商歸到鹽業消費者一方。在這個產業鏈中，鹽商既對于鹽廠處于壟斷地位，又對消費者處于壟斷地位。

（一）鹽商與鹽廠之間的關系

鹽廠在采購生產要素時面對的是一個競爭性市場，買方和賣方都沒有壟斷定價能力，決定因素只能是企業的產品質量、經營實力與經營能力。在新產品開發上的巨額資金投入和巨大的開發風險，使得一般的企業不愿意也無力投入。目前，我國的鹽廠面臨產品結構單一、技術水平低下、研發投入嚴重不足、低水平重復建設等嚴重的問題。相對而言，鹽商作為買方卻處于一個壟斷的強勢地位，鹽廠則處于弱勢地位。

鹽廠和鹽商都有進入和退出的選擇權，博弈是否能進行下去，要看雙方的退出成本如何。對于鹽廠來說，除非是違法的私鹽買賣，鹽廠的鹽全部都是通過鹽商銷售的。鹽產品進入鹽商市場需要鹽商的配額，而獲得這些配額是鹽廠生存的根本。鹽廠一旦進入這個市場，就只能選擇這個鹽商。在這個博弈中，鹽廠退出的成本很高，退出就意味著退出整個鹽業行業，所以一般情況下不會主動退出。對于鹽商來說，單個鹽廠的重要性則大大降低。由于鹽業產品的單一性，鹽商不論選擇哪所鹽廠，得到的產品都是相差無幾。這樣在雙方的博弈中，鹽商幾乎是沒有退出成本的。退出成本的差異決定了雙方在博弈中的地位，而且這種差異越大，鹽商的壟斷勢力也就越強。

（三）鹽商與消費者之間的關系

鹽商和消費者雙方構成另一種壟斷博弈關系。雖然任何一種交易都存在著信息不對稱，但是在鹽商和消費者之間，信息不對稱表現得尤為突出。在約瑟夫·斯蒂格利茨所分析的一些信息不對稱市場中，交易雙方可以因為難以買到稱心如意的商品或者因為自己的商品不能賣個好價錢而選擇退出交易。但在鹽業市場上，消費者不僅退出成本很高，而且選擇權也無法有效利用，因為可供其選擇的替代辦法幾乎沒有。當然，消費者或許能夠選擇購買非法的私鹽，但私鹽市場的質量和信息更加不對稱，并且還會觸及法律，使成本進一步提高。所以，消費者只能選擇通過鹽商購買。在鹽商和消費者由于信息不對稱所構成的典型委托代理關系中，當代理人的目標與委托人的目標不一致時，代理人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利用信息優勢犧牲委托人的利益。鹽商和消費者關系中，鹽商為了自己加碘的政策目標，不顧全國各地碘攝入量高低不均的情況，統一銷售加碘鹽。消費者不論是否缺碘，都只能購買這種加碘鹽。消費者雖然是鹽的最終需求者，但在鹽的選擇上基本沒有發言權。

（三）雙壟斷模型

鹽對鹽廠來說是供應彈性商品，對老百姓來說卻是需求彈性極低的商品——就算價格再低，老百姓也不會亂吃鹽的。這意味著，鹽如果在市場上自由流通，其價格不可能過高。然而，鹽的市場價格和出廠價格卻存在顯著差異。我們相信市場中必然有某些環節出現了問題，而且基本不可能是由于分銷過程中的消耗，只可能是雙壟斷的原因。

圖1給出了自由市場（左）和雙壟斷市場（右）兩種結構。在這兩種市場中，供應者和需求者都具有競爭性，但在雙壟斷市場中，不論供給者還是需求者，都只能和雙壟斷者打交道，雙壟斷者把市場通道控制在手中，從而達到控制價格的目的。

圖1 自由交易和雙壟斷的市場結構

為了研究中間壟斷是如何控制價格的，我們給出存在雙壟斷者的市場供求關系，如圖2。

圖2 雙壟斷市場的定價

在這種定價結構中，生產者和消費不能直接交易，所以定價P0不再起作用，但其供求曲線不變；加入的雙壟斷者和生產者與消費者分別交易，他們的買入量和賣出量是相等的，在絕對壟斷下其供求曲線垂直，和生產曲線交于P1，和需求曲線交于P2。可以看到，由于兩端交易者的競爭性和他自身的壟斷性，一方面，雙壟斷者在采購市場壓低采購價格（P1P0），中間的差價就是壟斷利潤（圖2中表示為陰影面積）。

二、鹽廠、鹽商和消費者的行為選擇

在鹽廠、鹽商和消費者所構成的博弈關系中，鹽商不僅對產業上游的鹽廠擁有強壟斷勢力，對產業下游的消費者也具有強壟斷地位。在各自討價還價能力一定的情況下，鹽廠、鹽商和消費者會如何選擇，以達到利益最大化或者受損最小化呢?

（一）鹽廠的行為選擇

鹽商對于鹽廠的強勢壟斷，使得鹽廠在產業鏈中所能分到的利潤很低。鹽廠的生存依賴于配額，而配額控制在鹽商的手中，所以鹽廠對鹽商的公關費用將成為其成本中的相當重要的一個部分。由于存在權力尋租的可能，一些生產工藝落后的鹽業公司可以通過賄賂等方式，拿到配額而維持生產。而研發出新技術的鹽業公司卻可能由于配額限制，不能擴大市場份額。所以，在鹽廠和鹽商的壟斷博弈關系中，鹽廠的明智選擇是取悅、拉攏鹽商，得到配額，努力使自己的利潤最大化。在生產方面，由于鹽產品的單一性，相對于研發新技術來說，擴大生產規模投入少、風險低，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但是也會由于配額的不足，使得產品生產過多，造成積壓。

（二）鹽商總是最大的贏家

中國鹽業總公司隸屬于國資委，掌握鹽產品的計劃權、調撥權。目前全國絕大部分省、市、自治區的鹽業公司和鹽務局都是“兩塊牌子、一套人馬”，鹽業公司既是食鹽和兩堿工業用鹽之外其他工業鹽的經營者，同時又是兼有鹽業管理行政職能的政府管理部門，是鹽政執法者和生產企業的主管部門。在這種管理體制下，鹽商既是運動員又是裁判員。為了獲得利潤的最大化，鹽商可以對鹽廠進行壓榨，一方面壓低鹽的出廠價格，一方面索要各種回扣；鹽商也可以提高零售鹽的價格，從鹽消費廠商和個人手中獲取最大利潤。食鹽銷售環節“暴利”驚人，是近年來“私鹽”屢打不絕的根本原因。價差帶來的高額利潤，使用鹽企業和生產企業冒險直接達成供需見面。這種“私鹽”損害了鹽業公司的壟斷利益，被列為重點打擊對象。近年來，鹽業公司內部執法犯法倒賣“私鹽”的現象也屢禁不止，私鹽販子與鹽業系統內部人員勾結販私鹽的事件也時有發生，這都是由于“暴利”的驅動。

（三）消費者難有理想的選擇

鹽對于消費者來說是必需品。由于市場上的鹽都是統一的加碘鹽，消費者并沒有其他的選擇。他們不能因為鹽價的上漲而放棄對鹽的消費，同時也無法主動抵御加碘鹽可能帶來的疾病。也就是說，在與鹽商的博弈過程中，消費者既無法選擇退出，也無法進行有效的選擇，只能被動地接受。

綜上所述，鹽廠只能選擇取悅鹽商以獲取配額，從而求得生存，否則只能退出市場；消費者基本沒有選擇權，只能被動接受高價；處于強勢地位的鹽商，既可以盡量壓低鹽的出廠價，并且從鹽廠獲取回扣等灰色收入，又可以提高市場上的零售鹽價格，同時從兩個方面獲取壟斷利潤。

三、結論和建議

鹽商的雙壟斷地位的形成，根本原因在于鹽業的專營制度。鹽業專營中暴露出來的諸多問題及其種種負面影響，主要源于政企不分、高度壟斷的鹽業管理體制。這種鹽業體制在保障碘鹽供應、消除碘缺乏病等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在市場經濟的條件下，這種計劃色彩濃厚的管理體制已明顯弊大于利。一些地方鹽業公司借食鹽專營之名行壟斷經營之實，政企不分的管理體制成了這些鹽業公司攫取巨額壟斷利益的保護傘，嚴重損害了制鹽、用鹽企業和消費者的利益。

我們建議實現政企分開和市場放開。在執法主體相對成熟的前提下，實現行政職能與經營職能的分離。實現政企分開，目的是為了正確劃分國家各級政權機構和經濟組織的權限，正確處理國家和企業的關系，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對于鹽業公司，逐步放開計劃權和調撥權，將其行政職能剝離，打破專營制度，實行市場化管理，從而使整個鹽業市場規范有序，重新煥發出活力。

[1]李永強，江啟成.雙壟斷博弈中的行為與選擇：對藥價虛高現象的一種新解釋[J].理論視野，2006（9）.

[2]王玉梅.關于我國產權制度改革的思考[J].山西科技，2006（1）.

[3]何文莉.產權改革，國有企業股份制改造的關鍵[J].科技廣場，20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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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712.2

A

1673-1999（2010）23-0097-02

張國利（1982-），男，山東萊州人，山東經濟學院（山東濟南250014）經濟與城市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陳鵬（1983-），男，山東濟寧人，山東經濟學院西方經濟學碩士研究生。

2010-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