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紅霞,王紅菊,葛慶煥
(1,2.山東農業大學心理教育中心;3.山東農業大學體育與藝術學院,山東泰安 271018)
主觀幸福感與自尊關系研究的現狀及發展趨勢
尹紅霞1,王紅菊2,葛慶煥3
(1,2.山東農業大學心理教育中心;3.山東農業大學體育與藝術學院,山東泰安 271018)
文章綜述了主觀幸福感與自尊關系研究的現狀,總結了主觀幸福感與自尊關系研究的未來發展趨勢,以期為今后的研究提供新的視角。
主觀幸福感;自尊;生活滿意度
主觀幸福感是生活質量的一個重要研究領域,受到國內外研究者的重視,并作了許多理論與實證研究。長期以來,心理學家不僅對幸福感的本質、結構特點這一基本理論進行探討,而且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因素也進行了大量研究。總的來說,對主觀幸福感影響因素的研究主要是從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兩方面展開的。外部因素主要包括事件、情境和各種人口統計學變量等;內部因素,即個人內部建構決定著生活事件如何被感知,進而影響幸福體驗。早期的研究重點在于證明外部因素,如事件、情境和人口統計項目等是如何影響主觀幸福感的。后來,研究者們發現外在的、客觀的變量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相當小。統計項目,如性別、收入、智力水平、婚姻狀況等,只能解釋主觀幸福感不足20%的變化,外在環境只能解釋主觀幸福感變化的15%。[1]由于外部因素影響較小,研究者們轉向研究內部因素來解釋主觀幸福感的變異性。研究表明,主觀幸福感與穩定的人格特質常有很高的相關。所以,很多研究轉向了對人格和主觀幸福感之間關系的探索。
人格因素如果說不是主觀幸福感最好的預測指標,至少也是最可靠、最有力的預測指標之一。[2]這一結論已得到許多研究者的支持。但有研究發現,人格因素也只能解釋主觀幸福感的一部分變異。[2]在人口統計學變量、自尊、社會支持、人格特質、應付能力、適應能力等預測指標中,自尊是預測生活滿意度的最佳指標之一。[2]因此,自尊與主觀幸福感的關系逐漸成為研究的焦點。所謂自尊是指個體在社會實踐過程中所獲得的對自我的積極情感性體驗,由自我效能或自我勝任以及自我悅納或自愛兩部分構成。[3]主觀幸福感(Sub jectivew ell-being,簡稱SWB)是指評價者根據自定的標準對其生活質量的整體性評估,是衡量個人生活質量的重要綜合性心理指標。長期以來,研究者們認為SWB有兩種成分組成:即情感性成分和認知性成分。其中,情感性成分包括積極情感和消極情感,認知成分包括生活滿意度。SWB是個人所具有的一種獨特的心理狀態,具有三個基本特點:(1)主觀性,以評價者內定的標準而非他人標準來評估;(2)穩定性,主要測量長期而非短期情感反應和生活滿意度,這是一個相對穩定的值;(3)整體性,是一種綜合評價,包括對情感反應的評估和認知判斷。[2]自尊是個體對自身滿意程度的總體判斷,而SWB是個體對自己生活滿意程度的總體判斷,二者均代表著總體評價性變量,因此,自尊與SWB之間呈現出復雜的關系。
關于自尊與SWB關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自尊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這一單向聯系上。很多研究發現,在眾多影響因素中,自尊與SWB的關系較為密切,是SWB最強的預測因素之一。Campbell(1981)發現,在美國,自尊與生活滿意度的相關系數達到0.55。Converse和Rodgers研究也發現,在所有與生活滿意度相關的預測變量中,自尊與生活滿意度的相關最高。Furnham(2000)研究結果同樣表明,自尊是幸福感的一個最有力的預測因素。[4]Gilm an(1999)研究發現,青少年總體生活滿意度和總體自尊呈中等程度的相關。[5]Lucasetal.(1996)報告,生活滿意度與自尊的相關系數在0.29-0.65之間。D iener and Emmons (1984)[6]研究發現,自尊與主觀幸福感呈正相關,與積極情感的相關系數達到0.46和0.34,與消極情感的相關系數達到-0.40和-0.46。在上述研究中,自尊其實指的是個人自尊(它強調自我獨立性或個人性,即個人的價值感、尊重感和良好感,這些自我感受與評價來自于個人的特點、能力以及與他人的關系),并沒有涉及到集體自尊對SWB有何影響。最近,Kyeong-Ho Cha (2003)[7]在考察韓國大學生的SWB結構水平以及SWB與人格變量如自尊、集體自尊和樂觀之間的關系時發現,集體自尊是積極情感有力的預測因素之一,自尊則是消極情感最強有力的預測因素。而集體自尊和自尊都是生活滿意度最重要的預測因素。由此可見,不同的自尊在SWB各成分上的貢獻是不同的。
國外對自尊與SWB關系的研究已相當豐富,而國內在這方面的研究仍很貧乏,但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如張雯、鄭日昌(2004)[8]研究表明,大學生主觀幸福感與自尊存在顯著正相關。陳麗娜、張建新(2004)[9]研究結果表明,一般生活滿意度與自尊顯著相關,其相關系數達到0.379,自尊水平高的個體,其一般生活滿意度也比較高。
不過,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之間的高相關關系并不具有普遍性。許多自尊-SWB跨文化研究發現,在集體主義文化中,二者相關系數很低。如D iener and D iener在跨文化研究中發現,自尊和SWB的相關強度跟一個國家的性質是個人主義還是集體主義有關。在個人主義文化中,如美國,自尊與生活滿意度有很高的相關性,然而,在集體主義文化中,這種相關性卻很低。其原因是由于社會化不同所造成的。在個人主義文化中,強調自我的個人性。前面也提到了,在這類研究中,自尊指的就是個人自尊,對這種個人自尊的強調,是個人主義文化的特征之一。因此,這種自我的個人性,在個人主義文化中比在集體主義文化中更為重要,與生活滿意度的相關也更高。相反,在集體主義文化里,強調自我的相互依賴性或集體性,即強調集體的價值感、尊重感和良好感。這些自我感受與評價來自于集體的特點、能力以及“我們”與“他們”的關系。因此,這種自我的集體性,在集體主義文化中就比在個人主義文化中更重要,與生活滿意度的相關也更高。由此可見,在集體價值高于個人價值的社會文化中,高自尊感并不一定意味著高幸福感。[10]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之間的高相關關系并不具有普遍性。
然而,有關集體自尊與SWB關系的研究非常有限,C rocker等人[11]對美國人的一項研究表明,集體自尊可能是生活滿意度的重要預測指標。他們發現,即便控制了個人自尊的影響,集體自尊的某些維度仍與生活滿意度有可靠的偏相關,盡管偏相關系數不高。Kyeong-Ho Cha[7]研究也表明,集體自尊是生活滿意度的一個重要預測因素。盡管Crocker等人對集體自尊和SWB的關系進行了開拓性的研究,但他們僅探討了一般生活滿意度,而未涉及特殊生活滿意度,僅控制了個人自尊對一般生活滿意度的影響但未控制其他重要變量的影響。我們說這是不充分的,因為社會支持與集體自尊均與社會交互作用有關,并且均對生活滿意度具有預測作用,因此,在考察集體自尊對生活滿意度的貢獻時,也應該控制社會支持的影響。針對以上問題,我國學者張力為(2002)[12]在考察個人自尊和集體自尊在預測青少年運動員的一般生活滿意度和訓練比賽滿意度時的相對重要性時發現,即便控制了人口統計學變量、個人自尊和社會支持三類變量的影響,集體自尊仍能對預測運動員訓練比賽滿意度作出新的貢獻,集體自尊是預測訓練比賽滿意度的最佳預測變量,對運動員訓練比賽滿意度的貢獻最大,這一結果告訴我們,需要用不同的自尊來預測不同的滿意度,集體自尊對生活滿意度的貢獻不容忽視,這對集體主義文化中的群體可能尤為重要。文化背景、意識形態是自尊和幸福感研究中值得關注的變量。同時也告訴我們僅使用個人自尊預測生活滿意度的局限性和使用集體自尊預測生活滿意度的必要性。
以往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自尊的高低維度、外顯自尊對SWB的影響上,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自尊結構研究的深入,SWB和自尊關系的研究也呈現出一些新的發展趨勢。一些研究者從自尊的結構出發,探討自尊的穩定性、內隱自尊對SWB的影響,并且開始采用各種整合方法開展大規模的跨文化研究。
(一)逐步重視自尊的穩定性對SWB的影響
以往對自尊和SWB之間關系的研究,較多的重視自尊的高低維度,隨著自尊穩定性研究的興起,一些研究者認為,對SWB和自尊關系的考察,不僅要重視個體自尊水平的高低,更要重視自尊的穩定性。所謂自尊的穩定性是指總體自尊的短期波動情況。Crocker(2002)[13]研究發現,個體在追求高自尊的過程中,可能會導致個體自我調控能力的減弱,以及生理、健康水平的降低。個體追求自尊目標的失敗會導致慚愧、憤怒等消極后果,從而使個體的自我評價降低,進而影響SWB水平。這提示我們要意識到個體在追求高自尊過程中所付出的代價。Kernis,Grannem ann&M athis(1991)[14]提出研究者不能局限于自尊水平這一維度,需要進一步拓展至自尊的穩定性(Stability)方面。在此基礎上,Paradise&Kernis (2002)[15]考察了自尊水平、自尊穩定性和SWB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高且穩定自尊的個體傾向于較高的心理幸福感水平,自尊的穩定性與SWB密切相關。KernisH.M ichae l(2003)[16]認為高自尊可能是脆弱的安全性的,穩定自尊才是真正的、最佳的自尊。不過,目前并沒有足夠研究探討脆弱的高自尊和安全性高自尊與SWB之間的關系。
(二)逐步重視內隱自尊對SWB的影響
隨著內隱社會認知的興起,內隱自尊倍受研究者的關注。因此,一些研究者開始著手研究內隱自尊、外顯自尊與SWB之間的關系。如Bosson等人(2000)[17]在考察內隱和外顯自尊對個體主義文化中SWB、積極情緒和消極情緒的預測作用時發現,外顯自尊可以較好預測個體在積極和消極情緒上的差異,內隱自尊可以預測個體的積極情緒。Schimm ack&D iener(2003)[18]探討了個體內隱和外顯自尊對SWB的預測作用,結果發現個體外顯自尊是SW B的重要預測因素,而內隱自尊與SWB之間的相關并不顯著。我國學者徐維東等(2005)[19]從內隱社會認知出發,考察了外顯自尊、內隱自尊與SWB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外顯自尊和SWB之間相關不顯著,內隱自尊和SWB之間呈顯著相關,內隱自尊可以有效預測SWB。還發現,在高外顯自尊個體中,高內隱自尊個體的SWB水平顯著高于低內隱自尊個體,在低外顯自尊個體中,內隱自尊對個體的SWB沒有影響。以上研究拓展了SWB的研究視覺,使得個體可以從無意識認知角度出發探討SWB的作用機制,這無疑是SWB研究領域的一大進步。但人們對于內隱自尊、外顯自尊與SWB之間關系的研究還不成熟,在某些觀點上還存在著分歧,因此,需要研究者們進一步的探討。
(三)開展大規模的跨文化研究
國外對SWB的研究已經歷了現象描述、因素探索和結構建模兩個階段,目前,對SWB的研究已經進入第三階段,即開始采用各種整合的方法開展大規模的跨文化研究。[20]如D iener(1995)在對31個國家萬名大學生進行跨文化研究中發現,自尊與生活滿意度的相關達到0.47。[21]Crocker, Luh tanen eta l.(1994)[11]考察了三個不同種族群體的集體自尊與SWB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亞洲人的集體自尊與SWB之間的相關比黑人或白人要強。Kwan et al.(1997)[22]在考察美國人和香港人的自尊、人際和諧在預測生活滿意度時的重要性時發現,在美國,自尊與生活滿意度有很強的相關性。而在香港,自尊與人際和諧都是生活滿意感的預測指標。由此可見,不同的文化背景、意識形態和經濟基礎,其主觀幸福感的預測因素、標準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差異。
[1]D iener E,EunkookM S,R ichard E et al.Subjec-tiveW ell-being:Th reeDecadesof Progress.Psychology Bulletin,1999,125(2):276-294.
[2]D iener E,Subjective w ell-being,Psychological bulletin,1984,95:542-575.
[3]張靜.自尊問題研究綜述[J].南京航空航天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4(2):82-86.
[4]Fu rnham A,Cheng H.Perceived paren tal behavio r,self-esteem and happ iness.SocialPsychiatric Ep idem iology,2000,35:463-470.
[5]Gilman R,Huebner E S.A mu ltim ethod investigation of themu ltidim ensionality of children’swell-being repo rts:discrim inan tvalidity fo r life satisfaction and self-esteem.Social Indicato rsResearch,1999,46(1):1-22.
[6]D iener,E.and EmmonsR A.The independence of 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Jou rnal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 logy1984,47:1105-1117.
[7]Kyeong-Ho Cha.Subjec tive well-being among co llege studen ts,Social Indicato rs Research,2003,(1):455 -470.
[8]張雯,鄭日昌.大學生主觀幸福感及其影響因素[J].中國心理衛生雜志,2004,(1):61-62.
[9]陳麗娜,張建新.大學生一般生活滿意度及其與自尊的關系[J].中國心理衛生雜志,2004,(4):222-224.
[10]吳明霞.30年來西方關于主觀幸福感的理論發展[J].心理學動態,2000,(4):23-28.
[11]C rocker,J,Luhtanen R,B laine B,.B roadnax S.Co llective self-esteem and p sychologicalwell-being amongw hite,b lack,and A sian college students,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 logy Bu lletin,1994,20:503-513.
[12]張力為,梁展鵬.運動員的生活滿意感:個人自尊和集體自尊的貢獻[J].心理學報,2002,34(2):160-167.
[13]Crocker,J,Con tingenciesof self-wo rth:Im p lications fo r self-regulation and p sychological vulnerability.Self and Identity,2002,(1):143-149.
[14]Kernis,MH,Grannem ann,BD&M athis,LC.Stability of Self-Esteem asaModeratorof the Relation betw een Levelof Self-esteem and Dep ression.Journal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 logy,1991,61(1):80-84.
[15]A.W.Paradise&M ichael H.Kernis.Self-esteem and Psycho logicalW ell-being:Im p lications of Fragile Self-esteem.Journal of Social and C linical Psycho logy, 2002,21(4):345-61.
[16]Kernis,M.H.Tow ard a Concep tualization ofOp tim al Self-Esteem.2003,14(1):1-26.
[17]Bosson,J.,Sw ann,W.B.,Jr.&Pennebaker,J. Stalking the perfectmeasu re of im p licit self-esteem:The blindm en and the elephant revisited?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 logy,2000,79:631-643.
[18]Schimm ack,U&D iener,E.Predic tive valid ity of exp licit and imp licit self-esteem for subjectivewell-being, 2003,17:100-106.
[19]徐維東,吳明證,邱扶東.自尊與主觀幸福感關系研究[J].心理科學,2005,28(3):562-565.
[20]邢占軍.主觀幸福感研究:對幸福的實證探索[J].理論學刊,2002,(5):57-60.
[21]D iener E,D ienerM,C ross-cultural correlatesof life satisfaction and self-esteem.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 logy,1995,68:653-663.
[22]Kwan,V SY,Bond M H,Singelis TM.Pancultural exp lanations fo r life satisfaction:A dding relationship harmony to self-esteem,Jou 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 logy1997,73:1038-1051.
(責任編輯 梅煥鈞)
The Curren t Situa tion and Developm en t Trend of Stud ies on the Relation sh ip between Sub jectiveW ell-Being and Self-Esteem
Y IN Hong-xia,WANG Hong-ju,GEQ ing-huan
(Psycho logical Education Cen ter,Shandong Agricu ltu ralUniversity,Taian,271018)
The artic le summ arizes the recent situation of studiesof relationship between Sub jectiveW ell -being and Self-esteem,and sum s up the further developm ent trend.Finally,itexp lains som e existing deficienciesand pu ts fo rward som e ideas for fu rther study.
Sub jectivewell-being;Self-esteem;L ife satisfaction
B 842
A
1672-2590(2010)04-0141-04
2010-04-25
尹紅霞(1980-),女,山東菏澤人,山東農業大學心理教育中心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