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法國高等美術學院創新人才培養——以法國坎佩爾高等美術學院為例

陳 靜，陶 輝

（武漢紡織大學 服裝學院，湖北武漢 430073）

淺析法國高等美術學院創新人才培養
——以法國坎佩爾高等美術學院為例

陳 靜，陶 輝

（武漢紡織大學 服裝學院，湖北武漢 430073）

本文首先介紹了法國高等藝術教育在人才培養方面的變化，然后根據法國坎佩爾高等美術學院在教學與考核制度方面的特點和自己的學習經歷，將創新人才培養的過程歸納為創新意識的引導，創新思維的開發和創新能力的培養這三個階段，并針對以上三個階段闡述了該美院主要的教育觀點和措施。最后總結了這三個階段之間的相互關系及在創新人才培養過程中的作用。

創新意識；創新思維；創新能力；考核制度

0 前言

近幾十年來，隨著各種藝術思潮和商業的沖擊，法國高等美術學院的教育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其中一個明顯的變化就是純技術性的教學課程在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需要更多獨立思考的課題訓練。雖然無論什么時代，創造力的培養依然是教學的核心，但是現在對創新的要求和定義有所不同，今天即使是造型能力很強的學生也不一定能夠考進美院，但是有的學生僅僅靠闡述某個沒有實現的方案也能拿到研究生的文憑。這就足以說明，技能培養已不再是法國高等藝術教育的重點。

這是否可以說法國的高等藝術教育水平在下降呢？當然不是，法國高等藝術教育的這一變化正是為了滿足當前社會對人才的需要，因為今天的設計師不僅要會設計，還要能證明其設計的合理性。事實上，設計就是一個解決問題的過程，如果你知道如何解決問題，并能解釋原因，那么你僅憑解釋整個過程就能將設計賣出去。而且你推出的是一個更原創，更有價值的設計理念。也正是因為如此，有些法國商學院的選修課要求學生到美術學院去修一些學分，法國東部的南錫美院與當地的商學院每年都會指導學生去共同完成某個課題，其目的也是為了吸取彼此優勢，刺激學生產生新的思維方式。所以，對創新思維與能力方面的培養才是當代法國美術學院教育的重點。為此，我對其教學方法及體制做了相關分析，列出以下幾個方面，希望能夠對我國目前的高等藝術教育改革有所啟發。

1 創新意識的引導

1.1 “創新”的來源

在一切的社會活動中，藝術活動是最具有原創性，也就是最純粹的自我表達。基于藝術學科的這種特點，獨特的個性向來就是美院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重點。記得我曾經問過我的導師：“怎樣才算是最好的作品？”導師對我說“沒有最好的，只有最新的”。我又問導師“如何才可以做到最新呢？”導師對我說“最新的就是那個獨一無二自己”。 在他們看來一個沒有強烈自我意識的人也不可能有獨特的聲音和色彩，個性鮮明的人必然有于眾不同的思維，從而有更多創新的可能。

1.2 潛移默化的作用

雖然不斷地發現并發展學生的自我意識是每個導師的共識，但他們并不會直接的告訴學生應該怎樣去做，而是通過提問的方式讓學生自己體悟。例如，當老師指導學生作品的時候，他們會問“你在什么地方呢？”當老師與學生討論到某個藝術家的時候，他們會問“你是如何來理解的呢？”等等。他們會讓學生自己認識到，學習別人的作品是必須的，但那不是目的，而只是一個參考，一個用來表達自己個人觀點的工具或方式。這里將“獨特的，有個性的”作為好的標準，通過提問或對話的方式，讓創作的過程成為學生不斷發現自己和挖掘自己的過程，事實上就是在在潛移默化中培養學生的創新意識。

2 創新思維的開發

2.1 鼓勵“師從多人”

在法國美院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實行導師制，盡管導師非常注意學生個性的培養，但是學校仍然擔心師從一人造成學生思維上的限制，所以鼓勵學生轉換不同的工作室，在本科階段每個學期都要報 2個以上的工作室。所以有一次我的同學本科畢業后，從圖形工作室轉到多媒體工作室居然受到主任的表揚，理由就是她勇于去嘗試和了解新的表達方式。因此，油畫工作室的同學也要參與攝影，攝影工作室的同學也要知道聲音會給人們帶來什么。這種不同學科之間相互影響和滲透為新思想的誕生提供了可能。例如我班上的一個同學，她非常喜歡抽象的淡彩，她給我印象最深的一個作品就是把一個幾乎占據一個墻的抽象風景畫倒掛在墻上，而在畫的下方放了一面可以剛好看到這個畫的長方形的鏡子。從這個作品可以看出，她的繪畫已不僅僅是傳統意義的架上藝術，而是融入了觀念藝術，裝置藝術等其它表現方式而產生的新的造型手段。由此可見，即便是最為傳統的繪畫藝術，也能通過與其它藝術形式發生化學反應，產生出新的表現方法。而這種發現正是來自不同專業方向的相互影響和融合。

2.2 動態的外部資源

學生創新的另一個源泉來自不定期的講座和公共課題的參與。每個學期，每個工作室的導師都會邀請一個或兩個在這個領域的藝術家或設計師來學校辦講座。他們有點像國內的“客座教授”但是沒有國內的“客座教授”固定。這些人給學生帶來了非常豐富的新思想和新技術方面的資訊。所以，雖然學校的固定課程不多，但是學生接受到的信息量卻不少。講座只是其工作的一部分，在講座之后，“客座教授”會參觀學生的工作室，與學生進行交流并對其作品給一些專業方面的建議。最后也是最為重要的，藝術家會與學生共同去完成一個公共課題，這個公共課題與這個藝術家個人的研究方向緊密相關，通過合作，你將更為深入的了解到你所感興趣的這個領域里最新的動態和未來發展的方向。

以上這兩種教學方式，無論是變換固定工作室還是社會上新思想的介入，都為學生知識的即時更新，促進新的思維方式產生創造了條件。它是美院的學生作品中不斷有新的創意和新的表現的重要因素。

3 創新能力的培養

創新意識的形成和創新思維方式的開發僅僅只是創新人才培養的開始。事實上，在國內的學校里也不乏一些思維敏捷，想法獨特的學生。但是，為什么當他們步入社會以后，在專業方面有所建樹的人并不多呢？這里存在著思維方式與思維能力之間的差別，創新的思維方式是指有比較獨特的切入點，獨特的想法或某個出奇的點子。具有創新思維只是具有創新能力的潛力。創新能力則是指從某種獨特的思維方式或思維角度開始，通過不斷地拓展或加深，構架一個完整的新的認知體系。那些想法獨特但并沒有什么成就的學生很可能就是因為缺乏組織和拓展的思維能力。當然，創新能力的培養是多方面的，這里我認為有以下三點是必須的：獨立思考能力，持續性研究能力和個人知識體系的建立。事實上，學校也沒有特別的去培養這三個方面的能力，但是在他們的這種教學模式下，學生自然就具備這幾種能力。

3.1 獨立思考能力

在法國，老師絕不是為你解決問題的人，而是能幫助你發現問題的人。導師很少會直接指出解決問題的方法，通常是告訴你那些書，那些展覽你應該去看一下。學生正是通過不斷解決創作中出現的問題來提高能力。所以，無論是對于大學生還是研究生，獨立思考，獨立分析一直都是學生必須具有的能力，否則你就不具備起碼的學習能力。其實，我曾就這個問題與導師討論過，我說“如果這個答案是一個蘋果，你直接告訴我不是更有效率嗎？”導師當時說了一句讓我印象非常深的話“如果我告訴你這是一個蘋果，你就不會去考慮它有什么別的可能了。這對于我言，也許這是一個蘋果，但是對于你言，也許并非如此呢？”因此，事實上知識的傳遞也會造成對認知的限定，從而束縛個人創新思維的發展。

3.2 持續性研究能力

在我看來持續性研究是一種重要的能力，但是法國的同學卻好像身來就是如此。不管是換工作室，還是參加各種公共課題。學生各自的研究方向整體來看并不會改變。事實上，大部分的學生從本科到研究生階段，對聲音感興趣就一直在做聲音，有對素描感興趣的就一直在畫素描。我以前認為這也許是歐洲人做事的習慣，后來我發現其實并不是僅僅如此。這事實上與最初導師對學生興趣的挖掘是密不可分的。因為在所有導師提出的眾多問題里面，“你對什么感興趣？為什么？”一定是必不可少的，這個問題雖然很簡單，但確實能夠有效地幫助你明確你覺得應該做的事情。也許正是因為他們非常明確什么是最適合自己的，所以當他們遇到某些新的思想或觀念的沖擊的時候，他們仍然不會放棄自己的研究。所以在架上藝術被評論家所批判的一文不值的時候，那些喜歡畫畫的學生依然能我行我素拿著畫筆在畫布上任意的涂抹著。因此，外部的工作環境和方式的暫時變化，并不會導致學生個人研究的中斷，相反它可以讓學生從不同的角度和方式來重新審視自己的作品，并從中吸取營養，就如同我前面談到得那個喜歡淡彩的女生。由此可見，持續性研究一方面需要十分明確適合自己的方向，另一方面也需要有新思想的沖擊去不斷否定現有認知，從而不斷深化原有的知識體系。

3.3 個人知識體系

在美院，老師“講授”的課程非常少，也沒有課本，學生都是在做各個課題的過程中去學習。本科生要完成部分的限定課題，但是到了研究生階段就連課題也是你自己來決定。你甚至可以理解為，你喜歡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你必須對自己研究過程中的每個階段和環節給予合理的解釋，即使是“一次失敗”的試驗。為此，學生必須參考大量資料并且認真的研究與自己主題相同或相似的作品，找出它們與自己作品之間的關系，并證明和闡釋自己學習方法的合理性。尤其是對研究生階段，對方法的研究尤為重要。在他們看來，一個合格的研究生應該是已經找到自己研究方法，能夠獨立從事研究的人。這樣幾年下來，每個學生在研究的過程中通過自學的方式，悄悄的培植了一棵屬于自己的“知識樹”。雖然每個人的“知識樹”有大有小，又粗又壯，但是它們最大的價值并不在于知識的本身，而是在個人知識體系形成過程中，學生對信息處理和加工能力的不斷完善。事實上，在個人畢業作品的展廳上，我發現象他們整理的各種筆記和搜集的相關資料絕對不會比我們在大學學過的專業課本少。因此，相對于通過傳授方式獲得的統一的知識體系而言，它對學生的意義應該是不言而喻的。

4 考核制度

嚴格和公正的考核制度是創新人才培養的有效保證。因為在法國，教學的管理制度非常松散的，除了年終的考試，平時對學生都沒有什么約束。你愿意選那個老師的課，就去聽那個老師的課。你不去上課也沒有人給記曠課，作業也可以不交。但這些并不意味著你就可以輕松的拿到文憑。那些貪玩的學生之所以能在同學派對上玩到到凌晨2點，早上依然準時的出現在他們各自的工作室，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能否畢業還取決于能否通過那場嚴格的畢業答辯。

事實上，法國的美術學院沒有學位授予權，其文憑都是由國家文化部統一頒發。無論是本科還是研究生考試都是由國家文化部統一安排陪審團到各個院校進行考核。這里我僅以研究生的考核方式為例，研究生的評審團由校外5個專家擔任，其成員通常是兩個到三個不同研究方向的藝術家，一個藝術評論家，一個策展人或藝術總監擔任。每個學校陪審團的人員都是流動的，所以每年都不同。本校的教導主任將負責安排整個考核過程，因此他也是唯一能夠出現在答辯現場上的校方人員。研究生的答辯時間是45分鐘到50分鐘，（其中5分鐘的概述，20分鐘的作品介紹，20分鐘的提問）。陪審團對每個人的評議時間為 10分鐘左右。通常每天答辯8個人，當天全部學生答辯完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整體評定時間，然后當天答辯的學生就會被一個一個的叫到會議室去告知對你的評定結果和對你個人發展的建議。對你的評定也是有理有據的，并不僅僅只是一個分數。如果不幸的你沒有通過考試，也沒有補考，而只能等到復讀一年，參加明年的考核。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對于學習每個人都不敢報以僥幸心理。如果說興趣和熱情是學習的內部的動力，那么這里嚴格而公正的考核制度是保證學生能夠自覺學習最強大的外部力量。

5 總結

雖然從創新人才形成的過程來看，可以分為三個階段，但這三者從來都不是分離的，而是從某一階段的量變到質變，逐漸遞進的過程。首先，通過從培養學生的自我意識，即強調“自我”，鼓勵學生用自己的眼睛去發現和觀察來培養學生的創新意識。其次，良好的創新意識和一定量的外部信息的刺激，新的視角和新的觀念的涌入，又構成創造新思維方式產生的條件。最后，創新能力則是在以新的思維方式為指導或新的視角為切入點，通過持續性研究而逐漸形成。事實上，意識的培養，思維方式的培養和思維能力的培養是一個整體，它們是在相互促進的過程中不斷地趨向完善。所以，創新人才的培養是一個長期而系統的工程，而不是某個老師或某種教學方式能解決的。這也造成創新人才培養的困難，尤其是針對目前的高等藝術教育的狀況而言，借此，希望本文能夠對目前的高等藝術教育改革有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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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nalisis of creative talent cultivation of Fine Arts college in France——Taking the Institute of Art Quimper of France as an example

CHEN Jing, TAO Hui
（School of Garment,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3, China）

This article provides the change of French higher education of art in training talented persons, then concludes three phrases in training creative talents which include the formation of creative consciousness, exploitation of creative thought, and training of creative ability, and explains main educational viewpoint and measures in this art institution basing on my learning experience and characteristic of system in teaching and checking in French Quimper Higher Art Institute.Finally, this article explains the interrelation of three phrases above and effect in talents training.

creative awareness; creative thinking; creative ability; assessment system

G40-012

A

1009－5160(2010)05－0047－04

陳靜（1975-），女，碩士研究生，助教，研究方向：服飾印花圖案.

湖北省教育廳教研項目（2008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