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券拉動內需的作用及局限性研究

華中師范大學經濟學院 郭功星 楊坦能 劉曬珍

面對肆虐全球的金融危機，中央及各地方政府采取多種措施刺激消費，拉動內需，改善民生，諸多學者也紛紛為中國經濟“把脈”，并提出了多種政策措施。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蒙代爾就建議中國政府應向全國發放1萬億消費券，認為這樣可以有效解決中國所面臨的經濟危機[1]。春節前后，一場由杭州億元消費券引發的“消費券旋風”[2]，旋即在全社會引發熱議，令人矚目。

與此同時，消費券發放也在全社會引起了極大爭議，支持者與反對者分庭抗禮，“撐券派”與“倒券派”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消費券一時成為炙手可熱的話題。面對日趨激烈的爭議，商務部副部長官員表示，在特殊的條件下采取特殊的辦法，地方政府發放消費券拉動內需是一項比較可行的選擇。此番表態在一定程度了肯定了各地發放消費券的做法，無疑解除了地方政府的疑慮，對擴大內需提振信心具有很好的作用。

毋庸置疑，消費券對促進地方消費確實有一定的作用，各地的實踐已充分證實了這點。但不可否認發放消費券也存在較大的局限性，由此可能帶來的諸多不利影響不容忽視。基于此，本文結合各地發放消費券的實踐效果，將理論聯系實際，分析消費券對拉動內需的作用，同時也試圖對消費券所存在的局限性進行分析，力圖給讀者以啟發與思考。

1 消費券拉動內需的作用及實踐效果

消費券對拉動內需的作用之所以能夠得到認可，是因為其對消費的刺激作用立竿見影。消費券只有支付功能而且有使用期限，等于直接向市場“投錢”，滿足的是老百姓真實需求，幫助的也是真正有市場需求的行業。

實踐證明發放消費券比投資刺激內需具有更高的效率。據有關專家測算，同樣一筆錢，用于投資大概有10%能轉化為消費需求，而如果發消費券，大概有83%會轉化為消費需求。這一測算也許有些偏樂觀，但即使按國家統計局的有關數據測算，二者效率之比也在3倍以上。從這個意義上說，調整一部分用于投資的資金來發放消費券，未嘗不可。

1.1 提振市場信心

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歸根結蒂是“一場關于信心、資本、信用和消費需求的危機”[3]。受金融危機沖擊，經濟景氣指數下降，人們的收入水平隨之縮水，無論是企業還是消費者對于市場前景的預期都不同程度存在信心不足。此種情況下，消費者自然會緊縮消費開支，從而導致企業生產規模的壓縮，由此可能引起宏觀經濟進一步陷于低迷。因而發放消費券不失為一種積極的刺激措施，可以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極大地提振市場信心。

一方面，發放消費券可以直接促進人們進行消費，利于經濟活動的良性循環。經濟危機很容易使人們產生“緊捂”心理。而獲取了消費券的人們，則無須擔心手中貨幣在消費時逐漸減少，因而會增加對日常消費的需求。同時消費券也只能用于消費，它不能自由轉化成儲蓄，從而有利于經濟活動的良性循環。

另一方面，消費券的發放本身傳遞的正是信心。消費券體現了政府想多拿出點錢來挽救經濟，這樣也能表達了政府對未來的信心，讓民眾感覺到政府在關心他們，有利于堅定人們的信心。[4]也可以說消費券的發放體現了政府對民眾福利的重視，傳達出與百姓同舟共濟的決心。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消費券對拉動內需刺激經濟的效果，關鍵取決于它能否打好這張“信心牌”。

1.2 明確市場信號

消費券的發放，也是政府給出的明確的市場信號。一方面，引導消費者的消費意向，讓消費者了解購買什么商品；另一方面，也引導企業的生產傾向，發放什么樣的消費券使市場缺乏什么一目了然，企業可以據此制訂生產計劃，損有余而補不足，從而避免政府直接干預市場，出現由政府拍腦袋扶持，產生下一輪嚴重產能過剩的后果。

1.3 優化產業結構

一般而言，如果沒有足夠的最終消費需求，投資形成的巨大產能可能無法消化。消費券的優勢正是將政府投資與市場化行為有機統一。消費者在市場終端，如果盡可能少地限制消費券發放對象，尤其是在實踐中發放了針對不同消費群體的不同類型的消費券，讓不同階層的民眾都能在市場中自由選擇，無疑既能夠促進不同行業的發展，同時也有利于產業結構的優化。

1.4 促進社會公平

受金融危機影響，消費能力和潛力受到威脅最大的，并不是中高收入階層，而是那些失去就業崗位和被減薪的廣大低收入群體。因而刺激消費，首先應該提振社會低收入群體的消費能力，讓廣大低收入群體的消費信心和消費能力得到改善，這樣才能真正起到拉動內需、促進經濟景氣指數回升的效果。

消費券要發給真正需要得到幫助的人，從而真正提高低收入群體的生活水平；發放消費券“要雪中送炭，不要錦上添花”[5]，從而促進社會公平。

2 消費券發放的局限性及可能帶來的不利影響

2.1 成本較高

首先，消費券需要印制，而且需要一定的防偽功能，而每次發放消費券，都需印制少則數十萬多至數百萬張，這是一筆不小的成本。其次，要組織消費券的發放，把消費券發到消費者手中，這又是一筆成本。再者，消費券需要商場來進行結算，當然也會花費不菲。此外，對消費券發放對象的界定也需要一定成本。對此，著名經濟學家樊綱表示發放消費券不可取，成本高，效果有限[6]。

2.2 操作難度大

消費券的發放及消費過程涉及諸多操作問題，諸如如何確定發放對象，如何避免發放過程中出現投機行為，怎么樣避免發生出于利益目的的造假、尋租行為等，這些都涉及政府、企業、商場以及消費者等多方利益，實際操作難度大。

2.3 存在替代效應

消費者使用消費券的同時，可能減少相應數量的現金支出，也即存在替代效應，而替代效應的發生無疑會大大減弱消費券刺激經濟的乘數效應。假如人們本來就要花一定數量的生活費，現在用了消費券，現金就節省下來了，人們就可以將這筆原本用于消費而被消費券替代的現金存入銀行，這樣民眾總體的消費支出并無增加，也就是刺激消費的目的并未實現。

2.4 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盡管消費券對消費拉動短期作用較大，但是要實現經濟轉型到以消費驅動為主，以及消費的結構性調整，還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是通過發放消費券可以解決的。長遠來看，消費要真正得到驅動，還需要進一步調整國民收入結構分配，使居民收入占國民總收入比重提高。而要從根本上改變人們的消費觀念，促進人們消費，就需要進一步完善社會保障制度，以解決人們的后顧之憂。因而，發放消費券只是一種嘗試或者一種臨時的辦法，“治標不治本”[7]。

3 消費券發放所引發的思考

3.1 公平與效率如何兼顧

政府派發放消費券依賴公共財政，這就涉及公平和效率問題。從公平角度看，一方面，當前各地所發放的消費券部分有鼓勵消費者購買本地產品的傾向，這就有地方保護主義之嫌；另一方，面發放的消費券往往會集中在特定產業及部分商品上使用，這就有失公共財政的公平原則，更難言體現公共財政轉移支付的政府職能。

消費券一定要對邊際消費傾向比較高的人群發放才有意義，才能更好地拉動消費，而一般認為，收入越高的人邊際消費傾向就越低，他們的收入大多用于儲蓄或投資。[8]因此，從效率角度來說，地方政府在發放消費券時應該首先考慮低收入群體，促進低收入群體進行消費。而一國的發展實踐表明，消費的主體應當是占社會大多數的的中產階級及較富裕階層，因此，就這點而言，消費券的發放顯然難以在效率與公平之間找到平衡點。

3.2 拉動內需呼喚長效機制

眾所周知，刺激消費、擴大內需是一項長期政策，消費券僅是在非常時期的臨時舉措，如果完全寄希望于消費券來拉動內需是不現實也不可能的。因此想從根本上提升市場活力，就應采取多種措施，制定有效的宏觀調控政策，形成拉動內需的長效機制。

從長遠來看，消費的持續增長需要居民收入特別是低收入群體收入的增長，以及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來支撐。只有加大對醫療、教育、社會福利等的投入，并調整收入分配體系，才能使民眾省卻后顧之憂，產生持久的消費動力，促進經濟又好又快持續增長。

隨著各地發放消費券的實踐，其拉動內需的實踐效果正在逐漸顯現，而對于發放消費券的爭議也將持續。不管怎樣，消費券在應對金融危機的當下，現實逼迫經濟界要作出回答和選擇。從這個意義上說，消費券吹皺一池春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9]

[1]新浪財經.蒙代爾：中國應派一萬億消費券拉動內需[EB/OL].http://finance.sina.com.cn/g/20081229/14195697215.shtml,2008-12-29

[2]新華網.杭州向特定群體發放1億元消費券[EB/OL].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9-01/20/content_10691183.htm，2009-01-20

[3]人民網.美國僑報：奧巴馬救市是會否“彈盡糧絕”？[EB/OL].http://world.people.com.cn/GB/8794527.html，2009-02-12

[4]葉青.代表委員激辯——消費券是否有利于堅定信心[N].中國青年報,2009-03-06.

[5]厲以寧.李德水.消費券能撬動多大內需? 多管齊下促重慶消費繁榮[N].重慶日報，2009-03-18

[6]樊綱.專家：在中國發放消費券成本高 應著力提高收入[N].南方周末,2008-12-29.

[7]辜勝阻.消費券激辯：只能治標不治本[N].東方早報,2009-3-5.

[8]央視網.[今日關注]消費券“熱”引發“冷”思考[EB/OL].http://u.cctv.com/html/index/lvyoushidian/200903/25-17702.html

[9]消費券:吹皺一池春水[N].每日商報,2009-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