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貿易壁壘及法律應對探討

沈維琦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成都610000）

綠色貿易壁壘及法律應對探討

沈維琦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成都610000）

從現今新型非關稅壁壘的興起與現實出發，作者簡要闡述了經濟全球化總趨勢下貿易自由化與貿易保護主義的產生及發展，并結合國際社會中的新問題探討了貿易問題中的一些新趨勢，提出了法律應對的措施。

經濟全球化；非關稅貿易壁壘；綠色貿易壁壘；法律應對

由于經濟聯系日益密切，各國間的經濟往來日益頻繁，但在經濟貿易中，各國特別是發達國家基于保護主義，設置了重重關卡，嚴重阻礙了貿易的發展。從理論上講，自由貿易將促進相互有利的勞動分工，極大地增強所有國家的潛在生產力，但是在現實社會中，完全自由的貿易是不存在的。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建立了廣泛而復雜的貿易保護措施，在當代非關稅壁壘已為國際社會所關注，作為其中一種主要方式的綠色貿易壁壘正不斷發展，鑒于此，筆者以綠色貿易壁壘為題，簡要地分析其產生與發展并結合現實進行相關法律規制問題的探討。

一、貿易自由化及相關問題的探討

當代社會是一個日益開放的社會，世界各國的發展，人員和物資之間的交往日趨頻繁。各國通過投資和貿易等交往方式，促成全球經濟高度依賴，并表現為經濟上的相互依賴、相互滲透不斷加深。國家的經濟發展越來越多地依靠國際間的分工合作以及國際貿易活動的開展，市場經濟、自由貿易和全球性社會化大生產、大商業、大經濟成為這個時代社會發展的主流。

從歷史演進的角度考察，國際貿易自由化經歷了三個主要的發展階段：第一階段是貿易自由化的早期發展階段；第二階段是以GATT的產生為標志的全球貿易自由化的開始階段；第三階段是隨著WTO的建立，全球貿易自由化的發展階段。這三個階段是全球貿易自由化的產生、發展至不斷完善階段，現今的貿易自由化處在第三階段，在新的貿易格局下，呈現了新的發展契機，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

1.貿易自由化是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積極參與的自由化。隨著發展中國家地位的進一步上升，貿易自由化將成為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積極參與的自由化，不再是發達國家和少數新興工業化國家方能入局的自由化。

2.貿易自由化的全球化、多級化格局。在新的世界貿易環境下，貿易自由化在全球化和區域化兩個層面上同時推進，世界貿易自由化已經形成全球化、多級化的格局。

3.貿易自由化的范圍在廣度上和深度上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在新的貿易環境下，貿易自由化有了新的突破，多邊貿易體系和區域性貿易集團建立了相應的確保貿易自由、公平的管理與監督機制。

4.GATT/WTO體制下推動貿易自由化。世界范圍內經濟一體化在近年來發展極為迅速，市場經濟體制客觀上要求各國經濟生產要素在世界范圍內流動與自由交換，各國相互依存的共同的利益促使經濟一體化從特定區域走向世界。國際投資、國際貿易、國際融資等領域均已通過國際協議以一定的國際組織為基礎形成了初級階段的一體化機制，如WTO機制。WTO以不歧視原則為基礎，以消除貿易障礙、實現貿易的自由化、保證全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提高全球人民的生活水平為宗旨，確定了一系列的國際貿易制度。

在貿易自由化制度框架下，國家經濟主體的視野以不再局限于本國這個狹隘的空間里，而是轉向全球范圍內尋求更廣闊的資源優勢并對資源進行合理配置。但我們也應注意到貿易自由化進程中的不平衡表現，諸如不同經濟一體化組織形式之間、經濟一體化組織內外貿易自由化程度不同；發達國家間的貿易自由化程度高于其對發展中國家的貿易自由化；貨物貿易自由化快于服務貿易自由化；不同類型產業貿易自由化程度不同等等。

貿易自由化日益成為當今世界經濟發展的主流，發達國家早已成為貿易自由化的主體與推動者，而發展中國家也越來越多地加入到貿易自由化的潮流之中，并希望以此推動本國經濟的發展。現行貿易體制逐步向單邊、雙邊和區域多邊體制過度。貿易自由化未來的發展將是面向世界經濟一體化、適應知識經濟和信息技術發展的需要。在世界貿易組織的推動下，貿易自由化將向更深的層次發展，促使各國市場和全球市場進一步融合，促進國際分工多層次、全方位新格局的形成。

二、貿易保護主義及綠色貿易壁壘的形成

縱觀國際貿易的發展史，貿易自由化與貿易保護主義從來都是相伴相生的。只要主權國家還存在，只要國家利益對立性還未消失，貿易保護主義的存在就有其合理的空間，而貿易自由化恰恰也是在與各種貿易壁壘的抗爭中發展壯大的。展望未來，貿易自由化的發展歷程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但貿易自由化必將是符合世界經濟發展趨勢的、關系到各國經濟發展的不可代替的潮流。歷史上，與貿易自由化并行不悖的是，貿易保護的理論和實踐從未消聲匿跡，歷代世界列強無不由貿易保護造就。從某種意義上說自由貿易仿佛成為一種理論思想，保護貿易反而是一種事實常態，而這種常態又有客觀的合理性，或有著合理的內核?，F今貿易全球化有強調貿易自由化的一面，但是它并不是無視國家的存在，而是尊重國家主權，強調國家利益至上。因此，貿易全球化的這種內在屬性，就為實施貿易保護提供了政治和倫理基礎。因此，實際情況是：雖然經濟理論表明各國因追尋自由貿易政策并在各自比較優勢的基礎上進行貨物和服務的交換，但在實踐中多數國家卻總是大肆干預國際貿易。從WTO實踐分析，盡管它開宗明義地指出自由貿易的宗旨并付諸行動，但實質上，它并不是一個純粹的自由貿易組織，WTO還是承認并接受貿易保護觀點的。莫里斯·阿萊曾說：“堅持盲目的保護主義與實行無限制的自由貿易主義一樣，都是荒謬的。”當前，貿易全球化本身并不能消除國家間經濟發展不平衡的現狀，貿易自由與貿易保護還將長期并存。

在傳統的關稅貿易保護被各國通過一系列的條約逐步規制后，一類新興的非關稅貿易保護措施風靡而來，綠色貿易壁壘作為其中一種。綠色保護主義發端于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的可持續發展觀，由西方學者所倡導，同時以保護人類賴以生存的環境、維護全球生態平衡、促進可持續發展為名，提倡限制和制裁那些可能對自然環境和人類健康帶來危害的商品和服務。綠色保護在維護生態環境、優化產業結構方面有著積極的影響。但實際上，綠色保護成為發達國家借以一種更加隱蔽的方式使其貿易保護行為合理化的工具，并使得發展中國家面臨了更多的壓力，不但成為發達國家污染產業國際轉移的受損方，而且還要經受發達國家在商品出口方面綠色貿易壁壘的阻礙。

綠色貿易壁壘成為新型非關稅壁壘的一個重要內容，已在當今貿易壁壘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其產生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方面：

1.全球環境問題使環境保護成為全球的共同呼聲。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各國經濟在高速增長的同時，氣溫、高空、海洋、臭氧等環境問題越發嚴重，非過去的一般環境問題所能比擬。面對自然環境日益嚴厲的報復，國際社會掀起了強勁的環境保護浪潮，保護環境成了全人類的共同呼聲。

2.消費觀念的更新，“綠色需求”的擴大，推動了綠色貿易壁壘的形成?？沙掷m發展概念反映在消費行為上，就是綠色消費浪潮的興起，綠色商品風靡全球?！熬G色”成為時尚，“綠色”成為商品的保護傘和通行證，從綠色食品、綠色用品到生態文具、生態玩具；從生態時裝、生態住宅到綠色汽車、綠色飛機；從綠色能源到綠色材料；從綠色生產到綠色市場等等。這無疑大大地推動了綠色貿易壁壘的形成。

3.貿易與環境問題的產生為綠色貿易壁壘的實施找到了合理借口。減少污染、節約能源、合理利用資源已成為新國際焦點。人們逐漸意識到經濟增長在一定程度上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自由貿易更是加速環境惡化的因素之一。因此，國際社會認為，傳統的環境技術和環境政策在防治環境問題方面越來越無能為力。在這種背景下，環境因素被納入國際貿易領域，成為防治污染轉移的有效措施。各國因此制定了一些相應的環境法規和貿易政策，希望通過政府對貿易行為的干預來保護和改善生態環境。但是，隨著國際貿易迅速擴大，政府對貿易的干預不斷加深，在貿易規制中設置種種苛求，以防止外國產品進入本國市場，就使得這一行為的實質由非壁壘性質轉向壁壘性質。

4.CATT/WTO中的有關規定為實施綠色貿易壁壘提供了合法依據。在關貿總協定時期，環境污染和環境破壞問題尚未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相應的，《關稅與貿易總協定》中找不到環境二字。但隨著工業經濟的飛速發展，環境污染日益嚴重，人們的環保意識逐漸提高。在CATT中環境問題的貿易爭論已多次出現。在CATT/WTO的法律框架下，涉及到有關環境的貿易問題。

5.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在科技、經濟發展上的差距是綠色貿易壁壘迅速發展的重要原因。由于生產力水平的差異，特別是出于資源保護和經濟利益上的考慮，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在環境和貿易問題上存在著許多矛盾，這些矛盾隨著國際經濟形勢的發展和競爭的不斷加劇而日益尖銳化。發達國家從單一追求經濟效益方式到追求經濟、社會、環境三個目標效益平衡的發展模式，對環境的保護不斷加強。而發展中國家則受發達國家綠色貿易壁壘的限制。

6.競爭壓力促使綠色貿易壁壘成為新的貿易保護手段。世界各國為了本國利益，通過各種手段，在對外貿易中采取“降入限出”措施，進行維護和擴大市場的競爭。在經過關貿總協定多邊貿易談判以后，關稅普遍下降，非關稅受到抑制和規范。為了在競爭中取勝，各國將加強環保上的各種要求作為競爭手段，成為保護國內市場的綠色貿易壁壘。

三、綠色貿易壁壘的影響

綠色貿易壁壘除了能保護生態環境之外，在貿易與環境甚至社會經濟發展方面也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綠色貿易壁壘是保護生態環境，促進和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重要途徑。第二，綠色貿易壁壘是促進技術進步、調整和優化產業結構的重要手段。綠色貿易壁壘是技術進步的產物，同時通過不斷提高環保技術法規的要求和標準，促使優勝劣汰，有利于調整和優化產業結構。第三，綠色貿易壁壘是保障人類健康和安全的有效工具。通過綠色貿易壁壘限制有害于人類健康和安全的產品的貿易，保護人類的生命安全與健康，避免產生有害于人體健康的環境污染。第四，綠色貿易壁壘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工具。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損害人類生存與生活所依賴的自然支持系統，威脅人類的生命與健康，關系到國家安全問題。綠色貿易壁壘可抑制這一系列問題的產生。

綠色貿易壁壘對進出口的影響取決于它的設立國家及其水平，因此，綠色貿易壁壘對進出口的影響既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

首先，綠色貿易壁壘可以促進出口貿易的發展，為符合環境保護要求的新產品的國際貿易發展創造條件。通過建立綠色貿易壁壘可以增強出口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同時，綠色貿易壁壘也為符合環境保護要求的國際要求創造條件并開拓新的國際貿易市場。

其次，綠色貿易壁壘容易被濫用，從而阻礙國際自由貿易的發展。由于合法性和隱蔽性歧視較難界定，綠色貿易壁壘容易被濫用。在降低關稅和一般取消非關稅壁壘的總原則下，發達國家逐漸采用更高形式的貿易保護手段，綠色貿易壁壘就是其中之一。

四、面對綠色貿易壁壘，我國法律應對措施

由于認識上的局限及經濟、科技發展的制約,我國沒有構筑自己完善的綠色壁壘制度。就認識上的局限性而言,除了上述言及的對綠色壁壘缺乏理性認識等原因之外,認為環境不是資源的觀念也是導致我國綠色壁壘制度缺失的重要思想根源。長期以來,學者們把綠色壁壘定位在它是發達國家專門針對發展中國家制定的一種貿易歧視制度上,過份地強調其“虛偽性”、“不公平性”,這給人們造成了只從受害國的角度去看待如何突破綠色壁壘,而忽視了同樣作為進口國的我們如何通過建立綠色壁壘制度防范和阻止發達國家的非環保產品輸入。實際上綠色壁壘是一把雙刃劍,它并非是發達國家的專利，它可以為任何國家“合法地”利用。我們應盡快克服對綠色壁壘認識上的片面性,充分利用這把雙刃劍,逐步建立和完善我國自己的綠色壁壘制度,這樣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更好地抵制發達國家對我國實施的綠色壁壘。具體措施主要有:

1.加強國內立法，建立相關的綠色貿易保護體系，以期有力地保護我國生態、人文環境。綠色壁壘制度是人類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是人類在與自然界作斗爭的過程中作出的必然選擇,是人類智慧和經驗的結晶,任何國家都可以利用它造福于民。我們可以研究發達國家的成功經驗以及在綠色壁壘方面所采取的戰略措施,特別是要加強對主要發達國家的環保法規、標準信息的收集與分析,從它國的成功中找出我國可以借鑒的經驗,為確定我國的綠色壁壘法制建設提供有益的思路和啟發,把環保的法律精神體現在與之相關的所有法律、法規之中,逐步建立和完善我國的綠色法律體系。

2.研究相關國際條約，遵循并利用國際條約保護我國合法權利。要遵循有關條約和協定，切實履行所承諾的義務，以免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子。如《關于消耗臭氧層物質蒙特利爾議定書》要求逐步停止生產和消費某些消耗臭氧層的化學物質，采取對非締約國予以更多限制的貿易控制手段?！稙l危野生動植物物種國際貿易公約》、《保護臭氧層維也納公約》、《生物多樣性公約》等都有相關要求。這些公約中國都已經簽署,根據“條約必須履行原則”，中國應該切實遵守這些公約，履行自己的國際義務。同時，根據WTO框架下的諸多協議，我國對過分利用綠色壁壘損害貿易的行為也可通過適當途徑尋求救濟，制約發達國家的不法行為。同時，根據條約構建我國自身的綠色保護體系。

3.加強國際合作,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當前環境與貿易問題的實質是改變不平等的國際經濟秩序。我國在建立自己的綠色壁壘制度時,也應以此為切入點。為此,第一,要加強與廣大發展中國家的協調與合作。綠色壁壘的根源在于不合理的舊的國際經濟秩序,其實質是經濟的不平衡問題。我國要充分發揮貿易大國的作用,加強與發展中國家的協調與合作,致力于建立公平、合理的國際經濟新秩序;第二，積極參與國際新標準的制定。國際新標準是一個動態概念,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更沒有終身制。隨著科技水平特別是新的科學發現和新的檢測方法的建立與推廣，以及人們綠色觀念的進一步增強,綠色技術標準也會不斷提高。當發展中國家相關科技水平提高到目前發達國家的水平時,發達國家早已提高到另一個新的水平。毫無疑問,面對發達國家層出不窮的技術標準,科技落后的發展中國家,必然受到綠色壁壘的嚴峻挑戰。因此,我國要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談判與起草工作,在采用國際標準逐步向別人看齊的同時,也要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開放的中國不能袖手旁觀別人制定游戲規則,我們要積極主動地參與多邊貿易體制內的貿易與環境談判,有理有節地推動公平合理的貿易與環境新規則的制定,擴大我國在國際環保立法和貿易立法方面的影響,為我國制定相應的國內立法提供國際法基礎;第三,積極參與國際標準互認并與有關國家簽訂互認協議,不斷豐富和完善我國的綠色壁壘法律體系。

4.加強我國自身的經濟立法。結合我國實際情況，對出現在經濟事務中的問題迅速作出法律應對，為經濟活動提供一個寬松有序的法制環境，并在環境法等環保法規中予以跟進，在提高我國自身法律素養及綜合國力的前提下，我國才能跟上國際立法的步伐，從而打破這種不平等的國際秩序。

[1]楊樹明.非關稅貿易壁壘法律規制研究[M].北京：中國檢察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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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張二震，馬野青.國際貿易政策[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96.

[4]盧榮忠，袁曉平.入世后我國關稅和非關稅壁壘改革思考[J].廈門理工學院學報，2002，（02）.

（責任編輯：魏登云）

Green Trade Barrier and the Related Legal Countermeasures

SHEN Wei-qi
(The Law School,Sichuan University,Chengdu610000,China)

On the basis of the analysis of emergence and status quo of the latest non-tarrif barrier,this paper briefly analyzes the fountain and evolution of trade liberalization and protectionism with the advent of economic globalization,then explores some new trends emerging from the trade issues and then propounds some related legal countermeasures.

economic globalization;non-tarrif barrier;green trade barrier;legal countermeasure

F74

A

1009-3583（2010）-01-0027-04

2009-10-15

沈維琦，女，貴州遵義人，四川大學法學院2008級國際法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