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西在《人類女性性行為》中的重大發現

黃忠晶

（浙江廣廈建設職業技術學院思政教研室，浙江東陽322100）

金西在《人類女性性行為》中的重大發現

黃忠晶

（浙江廣廈建設職業技術學院思政教研室，浙江東陽322100）

立足于充分數據和具體分析之上，金西在調查報告《人類女性性行為》中提出了一系列性科學方面的重大發現，如女性性反應速度，質疑“陰道高潮”理論，兩性性衰老比較，女性“性冷淡”問題，女性婚前獲得性高潮的意義，性行為中個體變異的重要性，在解剖學、生理學、心理學、神經機能、激素因素等方面兩性性反應和性行為方式之異同等，得出了許多重要結論。

金西；女性性行為；兩性比較；重大發現

《人類女性性行為》是美國著名性行為科學家艾爾弗雷德·金西 (Alfred C.Kinsey，1894-1956)的第二部性科學調查報告。第一部調查報告《人類男性性行為》于1948年出版，在社會公眾中引起未曾預料的巨大轟動。五年后，本書出版，再次引起社會極大反響。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這第二部調查報告比前者的社會影響更大，因為與男性相比，社會公眾對人類女性性行為的了解更少，包括女性對自身的認識。

金西對女性性行為的調查研究，是與對男性性行為的調查研究同時開始的。根據《金西數據》（1979年）一書披露的材料，在剛開始的那幾年（1938-1941）里，被調查的男性人數要大大超出女性人數。從1942年開始，金西加大了對女性調查的力度，到1949年，八年中，有五年是女性人數超過男性，其中三年超出很多；另外三年，女性人數也接近男性。[1]為了使統計計算標準化，《人類女性性行為》一書使用的個案歷史截止到1949年12月底，1950年1月1日后獲得的性歷史并未記入。總的來說，《人類女性性行為》所據以分析的個案歷史要多于《人類男性性行為》。前者是5940名白人女性，后者是5300名白人男性。此外，截止到1949年12月底，金西調查還另有1849位女性的性歷史，由于這些個案屬于一些特殊群體，沒有包含在該書的統計分析之中。但這些數據可以拓展思考的范圍，也有助于該書得出一些更一般的結論。

立足于充分數據和具體分析之上，在關于女性性行為方面，金西對以前一些似乎是已成定論的說法包括某些權威的看法進行辨正，提出自己的新觀點。

例如，有一種廣為流傳的觀點認為，女性的性反應速度比男性要慢，這是先天的，是男女兩性在生理上的差異所致。金西反駁了這一說法。一個有力的證據就是，在自慰達到高潮的速度上，男女之間幾乎沒有差別。記錄顯示，女性平均不到四分鐘就可以在自慰中達到性高潮，男性達到性高潮的自慰平均也需要兩到四分鐘。另一方面，在性交中，女性通常的反應速度確實比男性慢，一般要二十分鐘或更久的時間才能達到性高潮。但這并不是女性的生理特征造成的，而主要是因為通常的性交方式在刺激女性上沒那么有效，這種無效性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男性不了解男女兩性在承受心理刺激方面的差異而造成的。

金西還對許多臨床醫生（包括精神分析學家和臨床心理學家）堅持的“陰道高潮”理論表示質疑。這種理論認為，女性的性心理成熟是陰蒂重要性下降與陰道敏感性增強的過程，只有陰道刺激和“陰道高潮”才可能使性成熟的女性在心理上獲得達到頂點的滿足。金西根據有關解剖學和生理學數據，指出這種所謂的“陰道高潮”是缺乏根據的。陰蒂是對刺激極為敏感的器官，而陰道中分布的觸覺神經末端很少，在大多數女性的陰道壁中完全沒有觸覺神經末端。而“陰道高潮”暗示陰道本身就應該是感覺刺激的中心，這對于幾乎所有的女性來說，在身體機能和生理結構兩方面都是不可能的。

堅持這種理論的人所說的“陰道高潮”，也許是指在性高潮發生時陰道會產生痙攣。金西認為這種解釋同樣站不住腳。他分析說，個體之間差異極大，對于某些個體而言，高潮后的痙攣是強烈而持久的，對另一些人而言，這種痙攣是輕微而不持久的。性反應中的個體差異在個體的一生之中都存在，而且這種差異可能更多是由天生的性能力而不是后天的影響導致的。這里也不存在是否“成熟”的問題。

有許多醫學書籍和許多臨床醫生都竭力勸導病人將自己的“陰蒂反應”轉變為“陰道反應”。金西調查中有幾百位女性因無法完成這項在生理上是不可能的任務而感到非常焦慮不安，在許多臨床醫生的病人中有數以千計的女性也經歷著同樣的困擾。因此，金西認為，搞清楚這一點是十分重要的。

人們通常認為，女人比男人衰老得快，在性能力上更是如此。然而金西調查用大量數據有力地說明，情況并非如此。女性單獨的性活動如自慰和達到高潮的性夢頻率逐漸升高到最大值，然后一直維持這個水平直到五十五歲或六十歲以后才下降。由于女性自慰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的選擇，這種性活動的頻率是最好的衡量女性性興趣和性能力的標準。與此相對照，男性性活動在青春期達到頂點，然后逐漸下降到老年。從性能力上看，數據表明，在先于青春期加速發展的那些年是能力的最高點；而實際活動的最高點則是在十五歲左右或更晚一點；未婚男性在十六歲到十八歲之間性活動頻率處于最大值，已婚男性在十六歲到二十歲之間性活動頻率達到最高點。這樣看來，情況恰恰相反，在性能力方面是男性而不是女性衰退得早。

金西分析說，婚姻性交發生率和頻率從較年輕群到較年老群的逐漸下降，并不能證明女性的性能力隨著年齡的衰老而降低，只可能是男性衰老的產物。他還舉出婚前愛撫的例子，女性婚前愛撫的頻率在較年輕的時候達到高峰然后下降；由于這種活動是由男性欲望所控制的，因此這種下降與其說是反映了女性興趣和能力的下降，不如說是反映了男性興趣的減弱和能力的衰退。

金西還對所謂的女性“性冷淡”提出質疑。女性不能被性激發或在性交中不能達到高潮通常被專業人士稱為“性冷淡”。金西說，他不喜歡這個詞，因為它包含在性功能方面不愿意或無能力的意思。他認為，在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含義都是錯誤的。盡管個體確實在反應程度上表現出差異，但是否有性能力的完全缺失，這本身還是一個問題。總的來說，女性和男性對所有能造成性反應的身體刺激有同等的性反應。具體數據表明，大多數女性在被充分刺激并對自己的活動沒有拘束感的時候，她的性反應并不比大多數男性慢。女性可能不是那么經常地被心理刺激所激發；但如果有足夠的身體刺激，所有的女性都能在生理上有性反應并達到高潮。

對于那些看來似乎完全沒有性反應的女性，金西認為，在她們身上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一旦拋掉束縛，她們還不能有性反應。他列舉了自己調查的一些例子。一位女性在和丈夫結婚二十八年之后，才有了自己的第一次性高潮。也有一些女性在結婚離婚兩次、三次甚至四次后，才終于能在性交中達到高潮。任何人對這樣的女性在達到高潮前的經歷作研究，都會認為她們性冷淡或根本不能有性反應；但她們后來的反應證明了情況并非如此。事實上，在這些例子中，原先沒有性反應的女性會變得在性交中有性反應，達到高潮甚至是多次高潮。金西指出，大多數沒有性反應的女性需要臨床醫生的幫助，來克服心理障礙和其它許多造成不能性反應的束縛。因此，要解決“性冷淡”問題，就不能把它看成某些女性內在的生理缺陷，而應該把它看作一種人為的環境。

該書通過大量數據揭示了婚前獲得性高潮對于女性婚后性生活的重要意義。數據表明，在婚前沒有達到過性高潮的女性，在婚后不能達到性高潮的，是婚前經歷過一定數量高潮的女性的三倍。金西指出，女性是通過哪種婚前性行為獲得高潮的，是在異性性交中，在愛撫中，在同性性行為中，還是在自慰中，這一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性有沒有經歷過性高潮。但由于女性大部分是通過自慰達到高潮的，因此相對而言，自慰具有特別的重要性。有關數據表明，在任何情況下，女性婚前的自慰經歷都沒有減弱婚后性生活中對高潮作出反應的能力，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

《人類女性性行為》特別強調了性行為中個體變異的重要性。他指出：“研究中的一個難題就是：要比較兩個不同人群最有代表性的特征，就必須采用平均值，而平均值是遠遠不能表現個體差異的。實際上，個體差異才是人類性行為中最永恒的真理。”[2]金西將每一個體的性經歷看作是一些變量的組合，而每個人的組合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種組合以前幾乎都沒有出現過，今后也幾乎不可能再出現。

不理解這種變異的廣泛性和深入程度，就可能導致對作為一個整體的女性的根本誤解。金西分析說，最容易對美國女性發生誤解的，恰恰是那些與女性有著最多性接觸的、性生活雜亂的美國男性。因為他們大多沒有意識到自己接觸的僅僅是一小部分女性，一些會接受婚前或婚外性行為的、性反應強烈的女性，以為大多數甚至所有的女性都是這樣的，因此很難相信調查數據中顯示的女性較低的婚外性交發生率、很低的達到高潮的比率，也不相信有那么多女性從未與人有過性接觸、也不會有任何婚外性關系。

金西指出，由于女性的性反應和明顯性行為的頻率在個體之間差異非常大，許多女性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同性。而很少有男性會無法理解其他男性的。即使是性反應最不強烈的男性也多少能理解其他男性經常、持續受到的性激發的含義。但是對于那些一輩子或者很長時間內都沒有經歷過性高潮的女性來說，是很難理解那些每次性接觸可以達到好幾次性高潮、或者一個小時內可以達到二十次以上性高潮的女性的。對于女性中三分之一以上從未對任何心理刺激有過性反應的人而言，要她們理解那些僅僅通過性幻想而不用刺激生殖器或其它身體部位就能達到性高潮的女性是不可能的。如果不了解性行為——特別是女性性行為中巨大的個體差異，對于許多社會問題就無法理解。

在對男女性行為進行比較時，金西認識到，在猶太-基督教文明的傳統背景下，美國社會充滿了對女性的歧視和偏見，在這種男女比較上有著太多的錯誤觀念。金西說：“我們這些研究者自然也很難擺脫這些根深蒂固的偏見，在比較兩種性別時也不可能像研究那些不太跟人直接相關的課題一樣完全客觀。但是我們確實積累了很多數據，盡最大可能避免任何先入為主的觀點并盡量作出與這些數據相適應的解釋。”[2]金西用了“戰戰兢兢、責任重大”八個字來形容他進行這一調查研究工作時的心態。

金西作這種男女兩性比較工作的目的，是為了讓雙方能真正互相了解。他說：“要延續人類社會，必須兩種性別的人共同起作用。除非男女兩性能真正了解對方，而不是把對方想像成他（她）們所希望的樣子，他（她）們就永遠無法更好地相處。如果我們繼續被長久以來關于男女兩性相似之處、特征及差異的胡言亂語所蠱惑，兩性之間的關系，特別是性關系，就永遠無法得到改善。”[2]

該書從解剖學、生理學、心理學、神經機能、激素因素等方面對男女兩性的性反應和性行為方式之異同作了全面深入的比較研究，得出了許多重要結論。

該書對男女兩性的觸覺神經末端、陰莖與陰蒂、小陰唇和陰道與男性同源器官、陰道、會陰部、乳房、口、臀部和大腿、其它身體部位、視覺器官、嗅覺器官、味覺器官、聽覺器官等進行了詳細的比較研究，最后得出結論說：人類女性和男性身上對性反應和性高潮至關重要的解剖結構幾乎是完全一樣的。相對于共同點而言，差異是相當少的。這些差異通常跟兩種性別在生殖過程中的不同作用有關，但是在性反應和性高潮的過程中并沒有什么重要意義。如果說男女兩性在性方面有什么根本差異，也應該是其它方面的因素導致的，顯然不是由這些解剖結構的不同造成的。

該書還對男女兩性二十多項性反應中的生理變化作了詳細的比較研究，最后得出結論：在所有這些基本方面，女性和男性并沒有什么不同。當然，由于解剖結構的不同，兩性在性反應過程中的細節會有所不同。例如，腫脹現象在男性陰莖勃起時最為明顯，而在女性乳頭、陰蒂和小陰唇勃起時最為明顯；但這些現象基本的生理基礎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數據顯示，女性和男性在脈搏、血壓、外圍血液循環、腫脹、呼吸頻率加快、缺氧、感官知覺喪失、有節奏的肌肉運動甚至有節奏的骨盆推動這些方面都是非常相像的。

根據大量數據，金西指出，性高潮在人類女性和男性身上的表現基本上是相同的。總的來說，女性性高潮的后效跟男性性高潮的后效沒有什么根本差異。射精現象在成年男性身上會出現，而不會在女性身上出現；但射精是由男女兩性解剖結構上的微小差異決定的，并非是由兩性之間基本的生理差異所決定。在生理學方面無法找到任何根據來解釋男女兩性性反應的重大差異。

金西通過三十三組數據表明男性和女性在性反應方面的差異。一般來說，男性比女性更容易受到性經歷的影響。男性更經常替代性地分享別人的性經歷，也更經常地在觀看別人進行性活動時發生共鳴反應；男性對于某種特定的性活動類型可能更有偏好，也可能對能引起性活動聯想的東西更有反應。而在這些方面，女性性行為受到影響的例子較少。

以往對男女兩性性反應上的差異有種種解釋。有人認為這些差異取決于兩性身體分布的感覺器官數量和位置的差異；有人認為這些差異是男女兩性在性交中角色不同而造成的；也有人認為這些差異跟男女兩性在生殖中的作用不同有關；還有觀點認為這些差異是由男女兩性性器官的生理機能差異決定的。金西指出，無論從解剖學還是生理學機能上看，兩性沒有任何重要差異可能導致性反應的不同。女性和男性對觸覺刺激作出反應的能力沒有不同，在達到性高潮的能力上也沒有不同；在受到足夠持續的觸覺刺激時，女性的反應速度也不會低于男性；而女性和男性在性高潮的生理本質和從性高潮中得到的性滿足這些方面也沒有什么差異。因此，兩性的性反應差異只能歸結為心理因素，兩性在對心理刺激的反應能力上確實存在著差異。

通過對性反應中的神經機能的研究，金西將兩性對心理刺激反應能力的差異歸之于男女兩性在大腦皮層方面的差異。他指出，盡管大腦皮層和性行為之間的關系方面的數據是很有限的，仍然足以表明大腦皮層這部分神經系統可以引起心理方面的性刺激，因此可以相信這種兩性性方面最顯著的差異可能是由大腦皮層的區別造成的。同時他也承認，到目前為止，我們對這種大腦皮層差異的性質了解得并不清楚，需要這一方面的專家進行更深入的研究工作。

關于激素對性反應的影響，金西在對各種激素的作用作了細致分析后，得出結論說，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激素的存在跟人類對某種心理刺激的反應、對特定性別伴侶的興趣、在性活動中采用某種方式的選擇有什么關系。相信激素治療可以調整性行為方式，這是沒有任何根據的。金西反對將激素、內分泌器官當成“人格”腺體。

金西報告主要是對美國白種人情況的調查，其結論適用于美國多數人口，我們不應該將這些結論直接拿來用到中國人身上。另一方面，盡管人種不同、社會背景不同，同為人類，總有不少共通的東西；金西報告對我們中國人認識自己的性行為，仍然富有啟發意義。無論是他的實質性發現，還是其研究方法，都有許多地方值得中國性科學研究者學習和借鑒。

[1]Paul H.Gebhard and Alan B.Johnson THE KINSEY DATA.W.B.Saunders Company.Philadelphia and London,1979.32-34.

[2]Alfred C.Kinsey.SEXUAL BEHAVIOR IN THE HUMAN FEMALE.W.B.Saunders Company.Philadelphia and London, 1953.538，567，567-568.

（責任編輯：魏登云）

Some Critical Findings in Sexual Behavior in the Human Female by Kinsey

HUANG Zhong-jing
(Teaching&Research Office Section in Politics,Guangsha College of Applied Construction Technology,Dongyang 322100, China)

On the basis of adequate data and detailed analysis,Kinsey adduced a series of essential findings pertaining to sex in his report Sex Behavior in Human Female like female sexual response,a challenge to"vaginal orgasm",comparison of sexual senescence between man and woman,female sexual frigidity,the significance of premarital sexual orgasm acquired,the significance of individual variety in the sexual behavior,and similarities and dissimilarities between sexual response and sexual way in such fields as anatomy,physiology,psychology,nervous function and stimulating factors,from which he reached sundry important conclusions.

Kinsey;female sexual behavior;comparison of two sexes;critical findings

I106.5

A

1009-3583（2010）-01-0007-04

2009-11-20

黃忠晶，男，江蘇沛縣人，浙江廣廈建設職業技術學院研究員、教授，研究方向：哲學、社會學、社會思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