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瓊 何建成
(1.江西省南昌市社科聯《現代人文》編輯部 江西 南昌 330038;2.江西省南昌市東湖區統計局 江西 南昌 330008)
近年來,影視劇中對白流行采用方言,打破了早年中國影視中除偉人外,對白絕大多數適用普通話的模式。方言已經成為影視作品中重要的構成元素,而且逐漸火熱。2006年的一部猶如方言麻辣大火鍋的電影《瘋狂的石頭》和一部兼具南腔北調的情景劇《武林外傳》,讓方言著實在影視作品中“火”了一把,同時也讓人們深切地感受到了方言的魅力。
影視作品中方言的運用打破了普通話大一統的局面,讓觀眾有耳目一新的感覺,也帶來了普通話所不能及的喜劇效果。同時,方言的運用增加了影片內容的真實感,也折射出了當地獨特的地域文化。
隨著普通話的推廣、普及,影視劇中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讓觀眾多少產生了“審美疲勞”,而方言的陌生化效果喚醒了觀眾疲乏的耳朵,能刺激到觀眾的感官,讓觀眾產生新奇、有趣之感。我國的方言十分豐富,各種方言都有著自己獨特的情感表達效果,并且各地方言之中的口頭禪和罵街詞匯都各有各的不同,這些詞匯在平日里并非眾所皆知,當它們出現在大熒幕上的時候便給不同地區的觀眾帶去了強烈的新鮮感。
在影視作品中,幽默可以通過人物的語言、動作、表情以及情節來表現,而語言則是表現幽默的主要方式。從一些影視作品中可以發現,運用方言能帶來普通話所不能企及的喜劇效果。《有話好好說》中,張藝謀客串的民工為了賺一點蠅頭小利而用擴音器大喊“安紅,我想你”,然而陜西話念出來的效果卻是“俺紅,餓響膩”。方言中沉淀著千百年來當地人民的生活經驗,包含著使用者的習慣和信念,這使得方言具有豐富的表達性。方言影視劇正是利用方言這種豐富的表達性來制造喜劇效果。如《瘋狂的石頭》中的對白,一句廣東方言“我頂你個肺”,不僅產生喜劇效應,而且也讓這句話成為了時下流行語。
方言本身所具有的草根氣息使方言具有普通話難以比擬的親和力和凝聚力。樸實的方言口語,使影視劇中所展現的生活更貼近生活的本真,增加影片的真實感。影視作品是為了表現當地人的生存狀態,當它表現特定地域時,只有方言才能讓人們覺得親近和自然。銀幕上的小人物操著各自不同的地方方言講述著他們的生活,讓人覺得,他們就生活在你身邊,自然、親切。也更容易讓人產生源自真實的震撼。《天下無賊》的傻根,就是這樣一個說著河北方言的小人物,這讓觀眾覺得他就生活在我們的身邊。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人類思維的每個成果,不論正確與否,都是用語言的形式肯定下來的。“語言忠實的反映了一個民族的全部歷史文化,忠實反映了它的各種游戲和娛樂,各種信仰和偏見。語言不僅是思想和感情的反映,它實在還對思想的感情產生種種影響。”方言和語言沒有本質的區別,只是通行區域的區別。所以地域文化是方言無法背離的文化紐帶,而以方言形式表達出來的影視劇也反映出這一地域的文化。
方言是地域文化的重要標志,一種地域文化最直接的表達就是其獨特的方言。觀眾可以從吳儂軟語中體味到細膩婉約的吳越文化,從麻辣火爆的四川話中領悟出浸潤著豁達、爽朗、幽默的川渝文化。如果用普通話來展現地域文化,就難以突出地域文化的特質。在影視劇中運用方言,能使影片具有獨特的地域文化。充滿黑色幽默的現代都市電影《血戰到底》中,大量成都方言的運用,將現代成都美麗、悠閑的特點表現得淋漓盡致。
毋庸置疑,方言藝術如此流行,是跟方言自身獨特的語言魅力分不開的。影視劇中運用方言可以再展現地方風情的同時,直接拉近群眾與藝術的距離,且能收到一種幽默和諷刺的效果,這種藝術風格的確給“審美疲勞”的觀眾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然而,在方言影視越來越泛濫的今天,方言影視劇也確實暴露出自身的局限性。
方言具有很強的地域色彩。方言的語音、詞匯、語句與普通話都有很大的差別。很多方言影視劇如果沒有字幕的話,非方言區的人會看不懂。而且一般來講,影視劇的票房率和收視率在方言區域比非方言區域要高。《瘋狂的石頭》和《雞犬不寧》兩部影片在偏北的地區票房成績就要好些。
方言是地域流通語言,相對普通話來講,它是非主流的。國產電影的首要目標還是要大部分人聽得懂,因此還是以普通話為主。如果方言到處濫用,不但觀眾對方言的新鮮感會降低,漢語的純潔性也會受到影響。而且有些影視劇為了迎合觀眾的低俗趣味,將方言中糟粕的內容帶進去,這使得影視的文化力大打折扣,與發展我國方言文化背道而馳。
方言影視劇雖然取得了不錯的票房和收視率,但方言只是取到一個助推作用,一部影視作品是否受歡迎最終還是取決于故事的內容而不是方言。比如《瘋狂的石頭》,如果不是故事好,單憑方言是不會成功的。方言在特定時候,只是電影的助力,社會底層小人物的故事,需要的是符合這個小人物身份的特色語言。
方言中那些來自民間的、具有豐富表達性的幽默,和對于原生態生活的展現以及對獨特地域文化的折射,使影視劇中的方言如冬日后沐浴著春日暖陽的鮮花,開得無比絢麗。也正是基于此,方言影視劇受到了各大導演和觀眾的青睞。但方言畢竟是非主流語言,在現在特定的意識背景文化下,方言似乎不大可能突破普通話的大一統局面。當今社會是個快速發展的社會,方言的出現和使用剛好滿足了現代化快餐文化的需求,使方言影視劇出現了暫時繁榮的景象,也造成了方言在影視劇中濫用的現象。用方言來逗樂,本身就已經暗含了語言等級制度和社會歧視,稍有不慎,就會淪為低級的調笑。而用方言來寫實,也存在著對方言的過度依賴問題,畢竟故事片不同于紀錄片,對現實的挖掘更多是需要對社會環境的表現和任務性格的刻畫,方言只是工具而不是目的。當現代人對方言的新鮮感不在的時候,方言影視劇還能否有如此高的票房和收視率?